作者:囧囧哟
想到这里,伯特利模样的阿蒙抬头看向天空,视线透过铅灰色云层进入星界,看到了那原本不可见,却在诸多旧日紧贴、压迫的力量下露出轮廓的屏障。
赤色的、橘色的、金色的、褐色的星辰如同一张张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描述形状的脸庞,将屏障压出了不同的痕迹,其中,绯红的月亮变得比平时大得多,又低又矮,仿佛已经越过了无形的屏障,出现在内部。
这并没有出乎阿蒙和祂那位兄弟先前的预料。
祂伸手一抓,从不知何处拿出了一块石板。
这石板表面灰扑扑的,诸多斑驳痕迹残留,像是在无人的地下室存放了许久,显得有些沧桑,却不那么古老。
上面印着许多仿佛所有语言源头的文字,记载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与十个位于序列之上的冠冕。
它是由“远古太阳神”的残躯化成的第二块“亵渎石板”。
将不大的石板拿起,阿蒙将其堵在了不断收缩,又不断新生,反而越来越大的血肉之门上。
这块石板顿时变得虚幻,仿佛连通了一片包容所有颜色的无垠大海,形状也不断变化,恰好形成了与血肉之门相同的模样,将其堵住。
绯红色潮水似乎有些忌惮这块石板,但它稍一犹豫,仍然向亵渎石板涌来,一部分形成了血肉般蠕动的幕布,将石板与它内部那些混沌模样的海水包裹,一部分绕过了它,从血肉之门边缘向外渗出。
砰——
阿蒙头顶的天空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星界深处,屏障内外的攻防再次开始,“超星主宰”的又一颗恒星落下,让目光向这边投来,准备施加影响的五位屏障内的神灵只能继续维持脆弱的屏障。
这光芒衬得那越发低矮的绯红之月更加灿烂,无形的光芒照在绯红色潮水上,又反射到了伸手摸向“亵渎石板”的阿蒙身上,让祂眉头皱起,单片眼镜后的眼眸也有了一点变化。
祂体内“新生”出了另一个阿蒙。
后者自一出现,就立即开始抢夺身体、灵性的主导权,试图逃离这块危险的区域。
反正这不是“堕落母神”亲自降临,只是祂的一缕力量,一丝污染,之后自有其他神灵们解决……
我已经成为了“错误”,得到了“门”的唯一性,稍作调整,就能成为双途径的真神……
然后,借助父亲的力量,向那位尚未成神的“源堡”拥有者挑战,源堡归我,命运归他……
只要以解开西大陆屏障释放所有源质作为条件,诸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自私甚至有些怯懦的想法在阿蒙脑中出现,让祂伸出的手有了瞬间停顿。
这就是伯特利上千年来面临的状态么……伯特利模样的阿蒙嘴角再次出现笑容,一手扶正了歪在一边的水晶单片眼镜,封印了另一个自我,一手按住了“亵渎石板”。
“为啥要预言我是‘末日之光’,是未来的救赎天使……”
祂咕哝了一句,整个人压在扩大到血肉之门每一寸位置的石板上,合身堵上了这道让外神入侵地球的传送门。
从祂发出光芒,与石板融为一体的身体背后看去,这道身影已经恢复了阿蒙的模样,但却比平时要胖不少。
————
特殊的镜中世界深处。
安吉尔充斥着毁灭之焰的“荣耀之剑”毫无阻碍地插入了克莱恩的身体,让这个临时的投影回归了历史迷雾。
而被他寄生,灵体之线融为一体,与他有着强大的神秘学联系的奇克身上同样冒出了黑色的火焰,从灵魂到肉体都被毁灭一切、隐藏着疯狂的黑焰包裹。
啪,祂的身影化为了洒落的镜子碎片,祂位于镜中世界各处的镜子替身有所减少。
但哪怕有着“征服者”力量的加持,安吉尔的收割也没能完全杀死所有替身。
眨眼之间,全身完好无损,美艳胜于之前的奇克身影又于她面前勾勒而出,那双宝石般的眼眸愠怒地看着她,让她心里有些后悔这样对待对方。
不对,别被祂魅惑了……现在“原初魔女”主动放弃了一份序列1特性,而祂“空想”出特性进行补充的方法似乎失效了,这是杀死祂的最佳时机……安吉尔脑袋立即恢复了清明,偷偷看向有女神降临的“天之母亲”。
她想再次利用两人合击,制造之前那种毁灭一切的虚无的攻击方式,来彻底杀死奇克。
但被她注视的兜帽女子秀美的脸庞上却蒙上了一层阴影,仿佛在坠入深沉的黑暗。
那位女神的神降就要结束了,星界的屏障再次遭到的攻击不允许祂离开太久,而“天之母亲”的身体和灵魂能承受的神降时间也有极限。
这不易觉察的变化让奇克嘴角露出了柔美的笑容,祂那原本已经与正常人大小无异的身躯陡然变得巨大,黑色长发结成的触手简短长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又或是张开了巨口,涂着毒蛇的信子,套着白色骨裙的身体与越发美艳的脸庞展现出让所有生物和非生物迷醉的气质。
就连重新收拾心情准备展开攻击的“末日”魔女安吉尔都愣住了,为奇克的美貌而感到心中发痒,“天之母亲”呆滞的脸庞上也泛起了潮红。
掌握了特殊镜中世界坐标,召出另一个历史投影闪现而来的克莱恩刚刚出现,就被奇克的魅力所捕获,还未来得及反应,风衣下平坦的胸口就鼓胀了起来,身体长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器官,而原本属于自己的则内缩消失。
她变成了真正的女性。
这……我是跟安吉尔说过实在不行也能变成女性,但不是现在,不是对祂……克莱恩脑袋一阵混乱,又瞬间清醒过来,接连从历史迷雾中拉出不同投影,将其变成秘偶,瞬间恢复了之前的队伍规模。
而后,她一边操纵着秘偶们闪现向各处,发动不同的攻击,一边利用心灵链接向安吉尔说道:
“特殊镜中世界与外界的联系变得紧密了,我感觉能对它施加一定影响……”
这是他刚刚闪现回到这里时发现的变化,以灵性的直觉,克莱恩知道这是他拥有了一定镜中世界权限造成的影响。
规则改变了,灯神的大手终于笼罩了镜中世界……听到克莱恩的话,安吉尔也明白过来,她再次挥动手中的“萨林格尔血旗”,指向变得巨大的奇克,“征服”的力量涌向这位天使之王。
她身旁不远处,“天之母亲”有些迷醉的表情也恢复了清冷,手中的黑色巨镰挥出一片深沉的黑暗,向奇克袭去。
祂同样抱着“复现刚才那种联手攻击的效果”的心思。
但奇克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已经展现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身体变得模糊,出现在了镜中世界的不同地点。
同一时间,这里仿佛有千百个奇克,而每个都像是真的。
这些镜像有的挥动手臂,将大片灰白洒出,把放浪不羁的黑发碧眼女子、古铜皮肤耳畔有痣的古板女士变成石块,有的扬起蛇发卷向安吉尔和“天之母亲”,有的则轻柔地念叨着各种话语:
“为什么不与我融合?
“我们可以成为造物主的阴性面……你想当阳性面也可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们想要加入也可以,位置有很多……”
这撩拨让安吉尔内心又涌起了向对方投降,“加入”祂的念头,但很快被“征服者”的征服欲望所消解,她直接调转手中骨剑,向最近的那个奇克镜像刺去,手中的血旗、头顶的皇冠同时将力量注入其中,让原本就燃着黑焰的骨剑笼上了一层死亡和毁灭的气息。
这股气息笼罩了奇克的镜像,让祂思维和动作都变得缓慢,如同步入将死的黄昏。
这个镜像凄然一笑,主动切断了与其他自我的联系,静静迎接死亡。
而其他的奇克则借此机会,将诅咒、石化和能够杀死一切的病原体对准了安吉尔。
与此同时,各处闪现的秘偶之中的一个伸出右手,指向了安吉尔目标的那个镜像。
她把这个镜像即将遭到的攻击嫁接给了所有的镜像,也包括隐藏于其中的真正奇克。
身影已经变得有些暗淡,表情也渐渐笼罩在阴影中的“天之母亲”身影于原地消失,又出现在那个镜像身后,黑色巨镰高高抬起,收割麦穗一般快速落下。
黄昏、死亡、毁灭、永眠的力量不分先后地落在了被迟滞了动作,又重新与其他镜像产生连接的奇克身上。
霍然间,它们之中有一部分彼此纠缠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能将所有声音、光线和事物吸收进去的幽深黑点。
黑点瞬间就吞噬了待死的镜像,将其他那些对安吉尔发动攻击的镜像,以及隐藏其中,表情出现茫然的本体连带着吸纳了进去。
特殊世界中的某个角落中隐藏的一个脸有血污的俊朗男子表情扭曲痛苦地消失不见,其他镜中世界深处沉睡的一面面镜子也同样如此,凭空蒸发。
它们都遭到了彻底的毁灭和终结。
就……这样结束了?
安吉尔仍然紧握着骨剑和旗杆,看了看同样紧握巨镰的女神,看了看仍然是女性,不知该不该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变回自己的克莱恩和诸多女孩子秘偶,表情一时有些茫然。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她身旁出现。
套着白色骨裙的奇克从虚无之中走了出来。
第145章 有点痛,你忍一下(二合一)
在巨大化的、展露神话生物形态的“原初魔女”奇克和所有镜像都被幽黑的原点吞噬后,却没有留下相应非凡特性时,安吉尔就猜到了这位执掌镜中世界的神灵并未真正死去。
因此奇克一出现,她就立即以克莱恩共享的“闪现”接连改变着自己的位置,避免被后续的诅咒和石化锁定。
同时,她也注意到奇克并非利用魔女依托沉睡的镜中人或镜子替身的方式复活,而是直接于镜中重生,仿佛祂的替身、复活依凭就是整个镜中的世界。
果然,奇克一边以视线追踪着安吉尔,一边笑盈盈地说道:
“不摧毁所有的镜中世界,你们就没法真正杀死我。
“祂没有时间了。”
话语间,奇克伸出皮肤白皙轮廓优美的手臂,指向戴着兜帽,脸部几乎完全被阴影笼罩的“天之母亲”。
祂没有利用毁灭之焰或是带来灾难的权柄,但宣言之下,女神的神降容器面色又黯淡了几分。
如果这位神灵回归星界,以安吉尔的力量未必能再次发动刚才那样带来一切终结和毁灭的攻击,而奇克被莫名其妙剥夺的“空想”能力不知何时会回到祂体内。
一旦这位“末日”魔女再次成为“原初”,恐怕安吉尔就会丧失这次最宝贵的、能够弑神的机会。
就在这时,特殊镜中世界深处闪过一道煊赫、肆意的火焰,这紫色近黑、轮廓近乎无色无形的焰流眨眼之间就穿过了诸多女性秘偶构成的包围圈,来到安吉尔、“天之母亲”与奇克身前。
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末端如火般扬起,上方扎着一顶沾满鲜血和铁锈的皇冠,深紫眼眸几乎染为黑色,和安吉尔五官一致的脸庞变得硬朗了许多,带着一些中性的美感。
是我的“镜中人”……安吉尔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坐镇“灾祸之城”,以昨日重现来间接帮助自己的镜中人会来到战场,而且还戴上了那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
当然,一位同样是“末日”魔女,且将“征服者”作为封印物使用,间接获得了相邻途径力量的序列1大天使无疑是目前急缺的战力,更别说她同样能调动源质的力量,填补“天之母亲”可能离去的战力空白。
下一秒,安吉尔手中的“萨林格尔血旗”就冒着无色火焰消失,旋即出现在“镜中人”的右手,她以旗杆为长枪,遥遥指向笑容快速消失的“原初魔女”,毫无歧义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后者面露惊讶,那能融化所有同性与异性,使其为之迷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安吉尔的镜中人,喃喃道:
“原来是你让祂……”
话音未落,镜中人手里的铁黑色旗杆就燃起熊熊烈焰,猛地砸向了祂。
安吉尔也于同一时间举起了“荣耀之剑”,瞄准了她眼中蛇发飞舞、白裙飘扬的奇克身上几处惨白的光点。
那是“收割”的目标,能够引发对方体内所有“灾难”。
手持黑色巨镰的“天之母亲”却并未立即跟随出手,而是抬头看向一个黑发赤足、腰部系着树皮腰带的女性,后者和祂的“隐秘之仆”阿里安娜长得一样,此时却在“原初魔女”的神话生物形态影响下更具女性美感。
但此时,克莱恩恰巧与这个秘偶更换了位置,她立即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耳畔也传来一段低声的呢喃。
那是对“愚者”的祈祷,是安吉尔的“镜中人”急切的嗓音。
霍然间,这位掌握了“源堡”力量的“诡秘侍者”明白了接下来自己该做的事。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朝向“天之母亲”,手腕一拧,五指收缩,“窃取”到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张铭刻着“愚者”那由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组成的符号的半透明面具,克莱恩曾在“夜之国”峰顶关着安提哥努斯的城堡大厅中见到过它。
它是“愚者”的唯一性!
哪怕克莱恩掌握了“源堡”且身为该途径的序列1,能一次就窃取到这张面具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固然有安提哥努斯已经放弃了它,而女神并未加以阻拦,反而放开了“隐秘”权柄的原因,但更大的可能性,克莱恩猜测是唯一性中遗留的那位“天尊”的意识给予了一定程度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