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亚当？”
他尝试性地喊了一声，并非用“阿蒙的兄弟”这种称谓，反正当前处于梦境之中，不用担心对方据此锁定自己。
但周围并没有出现第五人的身影，只有像在看笑话的罗塞尔，表情始终沉静的阿曼妮西斯，以及同样像是刚想起队伍中还有一人的格雷。
就在克莱恩准备再喊一声时，黑夜女神有所感应般看向一处：
“祂来了。”
与此同时，那似乎永远保持和煦，不带一点阴霾的嗓音在克莱恩耳畔响起：
“我在。”
他猛地转头看去，发现身穿白袍，一手握住胸前十字架的的亚当就站在自己身旁，仿佛祂一直在那里，只是之前都被自己无意中忽视了。
发现克莱恩看向自己，亚当笑了笑，伸出没握十字架的那只手，将一叠A4大小的白纸递了过来，道：
“刚才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离开了一会。
“我想你们正好需要这些。”
离开了一会……如果安吉尔在这里，肯定会把祂拉进团队，实时监控祂是否利用心理学隐身偷偷离队……克莱恩腹诽着，接过薄薄一叠稿纸，目光扫过，赫然发现上面用手写笔迹记录着几份身份资料。
不等他细看，亚当就用那舒缓的嗓音说道：
“我进入附近居民的梦境和潜意识，找到了许多资料。比如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神秘复苏，是个完全不具备非凡力量的现代都市，又比如长相、姓名与我们相同的一些梦境都市‘原住民’的信息。
“格里沙·亚当，光明教会在这座城市教堂的主教，兼任廷根大学的一部分课程……
“罗塞尔·古斯塔夫，某上市企业驻这座城市的负责人，有一个也在廷根大学就读的女儿……
“阿曼妮西斯，廷根大学历史系的教导主任……”
教会的主教……这是安吉尔对亚当的刻板印象吗？罗塞尔居然是上市企业高管，还有个女儿，不会是贝尔纳黛吧？至于女神……祂和历史系有什么关系？唔，活得最久的可能就是祂了，算是经历过完整的历史……克莱恩一边听着亚当的叙述，一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顺口问道：
“那我呢？”
“你……”亚当笑了笑，让克莱恩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没有找到和你这个形象符合的身份，但安吉尔对中文很感兴趣，选修了中文作为外语课程。”
“教授她的老师叫夏洛克·莫里亚蒂。”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所有穿越者都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哪怕他有着退化到序列8层次的小丑能力，也没法掩饰自己发热的脸颊。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看着罗塞尔的日记嘲笑他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克莱恩硬着头皮迎接众人的注视，翻到手中资料的最后一页，果然发现了那位“夏洛克”的信息。
这么说来，在安吉尔眼中，我就是精通中文的老师？不，这是潜意识里最深刻的记忆，而在贝克兰德，假扮成夏洛克的我和她……迅速收敛发散的思绪，克莱恩又翻了一遍资料，疑惑问道：
“没有安吉尔·格雷的吗？”
按照梦境的投射理论，还不知道自己才是“镜中人”的安吉尔应该对安吉尔·格雷印象最为深刻，这座梦境都市怎么会没有她的角色？
亚当摇了摇头道：
“没有找到和她有关的身份，我猜是因为这个梦境之中不存在两个外貌完全相同的人，除非……”
“除非她潜意识内仍然认为我是‘镜中人’，而现在并没有‘女巫’，没有镜中人出现的环境？”
格雷主动接过话头说道。
除非等安吉尔的自我认知继续恢复，认识到超凡能力可以达到序列7层次对应的效果，甚至自己也恢复到“女巫”的序列，才会诞生对应的镜中人？
镜中的最初造物主阴性面，不会也在等待这个机会吧？祂会以“原初魔女”奇克的镜中人的身份出现？
克莱恩思索片刻，道：
“如果我们杀死这些梦境中象征我们的人，顶替他们的身份，会造成什么问题吗？”
亚当摇了摇头道：
“他们都是梦境的一部分，是虚构的形象，死亡之后就会在这一次梦境中消失。”
所以只要不杀太多，就不会造成梦境的崩溃……克莱恩深吸一口气，道：
“那我们就各自‘占据’梦境中的身份，除了罗塞尔之外，大家都有接近安吉尔的正当理由，可以借此调查安吉尔接触到神秘学力量的原因，奇克的状态，以及‘镜中的最初造物主’阴性面隐藏在哪里……”
如果说要杀死真人，取代他们，克莱恩还会有些犹豫，但梦境中的“NPC”可就没有这份负担了。
而替代夏洛克、罗塞尔、格里沙等身份，能让他们这些外来者迅速融入这座城市，方便之后的调查。
最让他疑惑的是，在这个虚构的、完全没有神秘学力量的世界中，安吉尔是如何接触到魔药信息，并让自己有了直至序列8的超凡力量的认知的。
弄清楚一切，才能有机会唤醒安吉尔，而非让“最初造物主”占据优势……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穿着T恤搭配牛仔裤，两边袖口都挽到手肘，嘴边留有胡须，戴着金边眼镜的夏洛克·莫里亚蒂走进了廷根大学，绕过如同迷宫般的灌木丛，来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所在的楼栋。
昨天晚上，他借助亚当提供的资料，摸进了这位中文老师的公寓，毫无心理负担地解决了这位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但因为胡须、眼镜等特征而表现出完全不同气质的可怜人，并利用降低到序列8的“无面人”能力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了修改，成功扮演起对方的角色。
这样，就能毫无负担地接近安吉尔了……当然，不能表现得过于亲密，她应该只是把“我”当成了普通的老师……克莱恩不断在内心提醒着自己，却因为迈出了成功的一步而有些沾沾自喜。
突然，他注意到长长的走廊另一侧，一位身穿黑裙的美丽女士迈着迟缓的步伐走来，她腋下夹着几份文件，两手却捧着呈摊开状态的折叠手机，两根大拇指不断按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似乎身心都已沉浸其中。
历史系的那位主任……看她玩手机那么投入，肯定不会是女神……祂一晚上还没决定如何占据这个身份？
克莱恩嘀咕着，从低头刷着手机的阿曼妮西斯身旁经过，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11章 聊天群
通过亚当不知从哪弄来的关于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资料，克莱恩顺利在办公室中找到了自己的课表和教案，确定了今天上午就有自己的课程。
让他惊讶的是，这位莫里亚蒂明明是“本地人”，办公桌上和书架上却摆满了中文书籍，而且并非装点门面的大部头，而是具备阅读价值的专业书。
鉴于整座梦境都市都以安吉尔的潜意识为基础创造，和克莱恩于贝克兰德时期扮演的私家侦探外貌一致的夏洛克所展示的形象很可能就是安吉尔对他的“刻板印象”。
所以，我在她眼里是个精通中文，好为人师的人？
克莱恩嘀咕着，收拾好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露出下方穿着的马甲和衬衫。
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一条金链，末端是枚切割完美的紫水晶吊坠。
这并非“莫里亚蒂”拥有的，而是克莱恩离开梦境之后重新带进这里的外来品。
如果在课堂上无意中露出吊坠，会不会唤醒安吉尔的记忆……他思索着，夹上教案推开办公室大门准备前往教室，却发现刚才路过的黑裙女子又回到了门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低头玩着手机。
是找我有事，还是说她已经被女神给……克莱恩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在资料中以及他通过占卜获取的信息里，莫里亚蒂与这位历史系教导主任之间除了工作外并没有生活上的交集，因此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
“上午好，阿曼妮西斯女士，请问是找我有事吗？”
黑裙黑发的女士有些不舍地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小心和她接触，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
“之后通过聊天软件联系。”
真的是女神……她，不，祂沉迷于手机只是个伪装，让其他人不会轻易打扰？克莱恩一怔，阿曼妮西斯已经转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亮着的手机屏幕一闪而过，各种网页、聊天软件分屏显示，内容不断卷动。
在这个现代化的梦境都市里待了一晚上，克莱恩最大的感受就是手机比他“穿越”时先进了很多，轻薄、可折叠，屏幕也更加清晰。
祂真的在玩手机……难道几千年的断网生活让这位女神憋坏了？祂可以制造梦境，为什么不在梦中创造一个现代化的都市……脑中念头闪过，克莱恩摇了摇头，目送女神钻入了另一间办公室，自己则来到教学楼的一间公共教室，准备自己今天的课程。
不出他意料，安吉尔·格兰杰已经来到了这间教室，而且坐在距离讲台最近的一排，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本课外读物：
《基督山伯爵》。
中文版的法国小说出现在英国人的桌上……啧，这本书恰好是罗塞尔“借鉴”过的，我还用过唐泰斯这个化名……克莱恩下意识瞥了一眼小说封面，而后目光才落在安吉尔身上，凝固了一瞬。
今天安吉尔穿着一条深灰色的短裙，裙摆长度只到大腿中部。上身则是一件奶白色的羊毛衫，衣袖挽到手腕处，露出纤细的手腕，V字领口下隐约可见白皙的皮肤和一条银质项链，毛衣下摆恰好覆在深灰色的短裙腰线处。在长条课桌下方晃动的双腿被一双细腻的黑色丝袜包裹，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腿部线条，直达微微凸起的脚踝和圆头的黑色皮鞋。
虽然容貌因为“魔女”能力的退化而有了一些改变，但那股气质仍然在……克莱恩迅速移开视线，以免被敏锐的安吉尔注意到，但却发现她身旁还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原初魔女”奇克。
这位穿着保守但却凸显身材的黑色连衣裙，容貌不输安吉尔的年轻女性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机，显然对即将开始的课程不感兴趣。
从亚当的资料来看，奇克是最近才转学来到这所学校，和安吉尔认识的，祂靠近梦境主人有某种特殊的目的？但安吉尔为什么会和奇克成为朋友？如果梦境的任何事物都有对应象征，她应该会刻意疏远和自己有仇的“原初魔女”才对……
克莱恩的视线同样只在奇克身上一扫而过，而后环视学生并不算多的教室，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堂课。
好在身为21世纪的中国网民，他对任何事物都有着一知半解的记忆，加上提前做了些准备，倒也把讲台下那些出自安吉尔潜意识塑造的“NPC”唬住了。
只有安吉尔坐在第一排微微蹙眉，对夏洛克·莫里亚蒂今天的课程感到意外。
因为巨大的电子黑板上，各种看似毫无关联的中文词语里，有几个字格外显眼。
周易的“周”，明朝的“明”，以及祥瑞的“瑞”。
总觉得在哪听过这几个字组合起来的词……她一时有些呆愣，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不时望向自己的夏洛克·莫里亚蒂，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奇克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她被毛衣包裹、线条优美的腰肢，吃吃笑了起来。
……
课后，看着没有丝毫犹豫就收拾书本准备离开的安吉尔，克莱恩有些失望地暗叹了一声。
他倒没指望就靠几个包含自己真正名字的词语就唤醒安吉尔的记忆，但对方毫无反应还是让他有些遗憾。
见安吉尔和奇克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克莱恩终于下定决心冒险尝试一番，快步跟了上去，叫住了对方。
“格兰杰小姐，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待安吉尔一脸疑惑地望来，克莱恩继续说道：
“我在进行一项统计调查，能问问你选择我的课程的原因吗？”
说着，他还拿起笔记本作势准备记录，让自己的搭讪显得不那么突兀。
“原因……”安吉尔低声重复着，紫色眼眸中的视线有些飘忽，“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学习的冲动吧……我向往东方的那个国家，希望有一天能前往那里，但又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行，仿佛与它之间有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屏障……不会是说西大陆的封印吧？克莱恩刚有所猜测，奇克就插入到两人之间，好奇地看向他。
“老师，你不问问我吗？”她笑嘻嘻地问道，“不会是对安吉尔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吧？”
这家伙，都死了还那么讨厌……克莱恩捏笔的手指紧了紧，表情不变地点点头道：
“那你呢，又有什么原因？”
“主要原因当然是凑一点学分，另外也为了陪安吉尔嘛……当然，我也和她一样希望有一天能去中国，我的男朋友去了那里之后就失联了，我得把他给抓出来……”
奇克笑了笑回答道，让克莱恩没法确定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假如她真的是“原初魔女”，那男朋友很可能就是“血皇帝”图铎，后者陨落后残魂大闹永暗之河，被冥道人所封印，也算是一种“失联”……在知道梦境中的一切都可能有所隐喻和象征后，克莱恩看什么、听什么都觉得背后隐藏着另一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