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一个稳固的朝廷,同样关乎着天下是否安定?
“若是真来来回回换皇帝,你所在乎的苍生,又真的能过得好吗?”
说到这里他突兀止住,似乎在给对方思考时间,数个呼吸之后才接着说道,“如你所说,这世上没人能真正逼你,最后该怎么做,还是要看你自己决定。
“言尽于此。
“师弟,就此别过。”
吕籍来得快,走得也快,留下一番话后就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
陈三石颔首,深思熟虑。
他确实是担心影响自己修炼。
“大人!”
许文才上前一步,开口道:“方才吕将军所言,其实大人也可以不理睬,但是有一点,大人不可忽略。
“我多年前游方四处,曾经得到过一本奇书。
“里面有过关于‘国运’只言片语的记载,或许跟大人每每列天书阵法时有关。”
“国运?”
陈三石接过对方递来的书本。
其中有一片残卷内的几个字引起他的注意——化民望为国运。
使用过数次天书阵法,他也大概总结出玄珠之内的玄气,和民心之所向有着极大的关系。
正因如此,当初明州梁纪年纵容手下烧杀抢掠,导致赤眉军所过之处百姓唯恐避之不及,最终基本上无法使用天书阵法。
另外。
积攒至今,陈三石用出来的所有阵法,其实也都是阉割版本,从来都没有展示过完全的威力。
比如周天星斗大阵。
若是能有足够的玄气加持,再满足其它限制,召唤下来的可就不是碎星,而是真正遮天蔽日的星辰,甚至可能不是一颗。
只是……
玄气不够!
陈三石南征北战,也算是积攒七八成江山的民心玄气,也仍旧和使出真正的天书阵法相差甚远。
可就算把南边的玄气也收下,也还是不够。
所以……
需要化民望为国运!
仔细回想。
陈三石有大片天下凝聚出来的“玄气”,才勉勉强强从曹楷手里夺走龙渊剑,这意味同样数量的国运威能,要大于玄气。
而想要转化国运……
自然需要立国!
“大人!”
许文才接着说道:“小人虽然不通修行之道,但也知道天下大定只是暂时,‘诛仙’并未结束,将来或许就需要用到这些玄力。”
“……”
陈三石默然。
不论是大师兄所言,还是许文才所说,其实都有道理。
尤其是国运玄力,万一将来真迫不得已需要面对天水洲的修士,仅仅依靠民心愿力恐怕不足够。
见到大帅沉思状,许文才连忙朝着其余人使眼色。
朱仝等人当即又搬出来一把赶工出来的龙椅摆好的,师兄师姐一拥而上,将白袍按在椅子上。
其余众将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末将参见天子!”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黄袍加身的陈三石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倒在地的群臣,不禁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处理一京三十六州堆积如山的政务,只感到有些头疼:“诶呀!你们真是害苦了我!”
群臣大喜,再行叩拜之礼。
“行了,都起来吧。”
陈三石清楚,单凭国运这一点,有些事情似乎非做不可。
既然如此,那就做到底!
只是现在还不行。
他站起身,沉声下令道:“所有人都给我下去,安排好撤军之事,今日之事凡泄密者,诛九族!”
争夺大位。
他实力够,兵马足。
但迄今为止还有两点欠缺。
一,出师有名。
曹六郎别的本事没有,收买人心很有一套。
经常北凉在前面打仗,他跑到后面亲自下农田拔灵禾,北凉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最后达到的效果。
就是天下士人都以为“诛仙”“除奸”,是正统朝廷制定的,北凉也只不过是听命行事。
战事结束之后。
曹六郎又对手握兵权的北凉军信任有加,甚至连传国玉玺都甘愿放在北凉王的手里保管。
再加上之前的称兄道弟……
数千年来哪里有过任何一个朝廷如此厚待臣子?
种种相加之下,实在是没有动手的理由,起码暂时没有。
二,黄雀在后。
归元门在身后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动手的风险太大,玄珠里的“禁”字决始终用不出来,需要先想办法诱骗黄雀出手才行。
有这两点在。
就算陈三石接下来打算去争夺大位,也需要先撤回北凉筹备。
“大人。”
许文才追上来,咽了口唾沫道:“不用撤军,按照时间算,咱们这会儿可以直奔长安而去。”
陈三石继续迈着阔步:“许文才,我的顾虑你应该明白才对。”
“大人。”
许文才紧紧跟在后面,面色为难犹犹豫豫,良久之后才一拂衣袖下定决心道:“你的两点顾虑,房、房先生他已经考虑到,提前帮大人解决了。”
“你说什么?!”
陈三石身子一僵:“许文才你说什么,我四师兄他怎么解决的?”
“大人……”
许文才双手握着羽扇躬腰,双眼看着地面的黄土不敢抬头直视,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道:“今日一早,房先生往东边走澄明道过金鹤山,这会儿估计已经到……落凤坡了。”
……
长安。
归元门修士居住之地。
“想不到,姓陈的格外老实。”
“这两天应该就要撤走了。”
“多等上几年,祖脉复苏之后,他说到底也不过是区区真力中期,算得了什么?”
“龙渊剑,传国玉玺,到时候一并拿回来便是。”
“他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是啊,还以为他要作对呢,结果这么老实。”
“几位师兄,司马曜要来见我们,说是有关于陈三石的重要事情告知。”
就在众人议论间,一名修士前来汇报。
司马家族,当初本就是跟着归元门一起来到东胜神洲的盟友。
“司马曜?他来做什么。”
钱其仁摸着下巴:“让他进来吧。”
“各位道友!”
司马曜神色匆匆地走进院子:“出事了!陈三石那边有动作。”
“什么动作?”
钱其仁郑重其事地说道:“他果然要打到京城来?快,准备阵法!”
“不!”
司马曜打断道:“北凉军已经准备撤退了,陈三石也没有往京城来,而是留下分身在军中,真身脱离队伍朝东边去了。”
“东?”
钱其仁不甚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