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独孤湘嬉笑道:“徐大哥,你怎么改行做海贼了?”
徐来道:“独孤小娘子说笑了,我可不是海贼,只是常年海运,与海上的头领们有些交情罢了。恰缝今日崖州大首领冯若芳难得来此处做点买卖,顺道载我们一程。”
江朔三人登上小艇,艇上八人将船重新推回海中,桨棹齐摇,一会儿就回到海鳅船下,海鳅船的甲板距离海面极高,船上抛下绳梯子让众人攀爬,江朔携着独孤湘向上跃起,二人只踏了两次绳梯,便上到两三丈高的海鳅船上,引得船上船下众海贼一齐欢呼叫好。
徐来、井真成则老老实实顺着绳梯爬了上来,独孤问早已在船上等着他们了,独孤湘道:“爷爷,原来你早就上了这大船了,也不来接应我,害得我和朔哥险些被困在魔教的什么蛛网阵中,得亏我的金牙匕……”她不住口的说个不停,却省略了前因后果,除了她自己估计没人听得懂,独孤问笑道:“好啦,好啦,湘儿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且看冯大首领如何对付大食人。”
江朔也不知崖州在哪里,见这位大首领冯若芳是一短小精干的老者,他身上穿着裘皮袄子,头戴皮帽,足蹬衬毛的皮靴,双手拢在袖子中,往脸上看倒是生得慈眉善目,唇上雪白的胡须修得齐齐整整,看来像个初到北地怕冷的富家翁,又像个精明狡黠的商人,实难想象是海中巨寇。
冯若芳领对江朔颔首笑道:“这位就是少年英雄江朔小兄弟?我只听说新晋江湖盟主、曹帮帮主是个年轻的后生,可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徐来叉手道:“冯大首领可不要小看我家少主,他虽年纪轻轻,但人品俊逸,武艺更是出神入化。”
冯若芳笑道:“好,好,后生可畏。”心中却大大地不以为然,心想人品俊逸云云只是空口白话,武艺来说,就算这少年天资英特,一生下来就练功不辍,又能有几成功力?他素知漕运四帮互相间龃龉不断,这次也不知搞得什么幺蛾子,让这么一个小小少年做了共主,但此刻他也没心思询问详情,只随口敷衍了几句,转而问手下吩咐道:“舵手转向,大食人差不多要出来了。”
船只向东转向之际,桅杆上望斗内的瞭望手高喊道:“来了!”
江朔和独孤湘也循声望去,只见三艘大食黑船已转过乌湖岛南岛海岬向着海鳅船驶来,两相接近,大食人率先引长弓齐射,海贼们举起包着牛皮的木盾抵挡,却不反击,只是调整好船头方向,向着大食黑船冲去。
这时大食人又已齐射了一轮,但海鳅船的墙板甚为厚实,弓箭难以穿透,顶层甲板上诸人又有盾牌保护,大食人的弓箭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独孤湘道:“冯大首领,怎么不还击?难道是你们的弓箭射程不如大食人么?”
冯若芳哈哈大笑道:“小女子,你不懂得海上交战之道,你看现在又起风了,海船在海上颠簸起伏,弓箭准头极差,想靠箭矢取胜无异于痴人说梦。”
独孤湘噘嘴道:“那也不能只挨打不还手啊。”
徐来见独孤湘说话没大没小,恐怕惹恼了冯若芳,忙道:“湘儿,你别急,冯大首领威震四海,自有其战法。”
江朔也扯了一下她道:“湘儿,你不懂海战,还是多看少问吧。”
独孤湘这才住口,扒着船上的木垛,看着大食船又齐射了几轮,只能干着急去使不上劲,不过确实如冯若芳所说,此刻是横风,大食人射来的羽箭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大部分落到了海中,少数射上海鳅船的,也已变得绵软无力。
几艘海鳅船仍不还击,两侧水车轮转如飞,向着大食船急速靠拢。
第262章 怒海争锋
双方船队相向而行,大食黑船与停泊时一样,仍是排成一个三角阵,三船之间甚为紧密,而这边海鳅船共是五艘,却只是大约一字排开,各船有前有后,相互间也离得很远,江朔心想:看来海贼毕竟不同官军,这几艘船排成的阵势如此松散,虽然船更大些,只怕未必能胜大食人,他曾听郭子仪面授过行军布阵的要诀,知道军阵第一要务就是保持队形齐整紧密。
江朔与冯若芳所乘的海鳅船居中,三艘大食船似乎看准了这是首领坐船,齐齐对准了此船,此刻大食船顺风,风帆鼓起直冲过来。若按现在的航向,江朔所在这艘船势必与对面中央黑船相撞,独孤湘急道:“快转向,快转向,要撞了!要撞了!”
冯如芳却岿然不动如山,高呼道:“保持航向,船艏对敌!”他声音洪亮,虽然没有内力加持,但仍能传遍全船,江朔心道:这冯大首领倒是颇具大将之风,不过他转头看两侧其余四船,又不禁摇头,原来另外四艘海鳅船竟然浪里飘萍,与中央大船离得越来越远,更有两艘堕到了后头,这样己方船多的优势可就化为乌有咯,反而成了单舰陷入对方三船的包围之中了。
江朔不禁握紧了七星宝剑的剑柄,心道一会儿接战,难免一场恶斗,不知道海贼之中可有高手,尹子奇等人若都跳到船上,大海上可没有腾挪的余地。
独孤湘见己船始终不转向,抬头见船上悬着数条大木杆,顶端挂着巨石,料想这就是投石器,又喊道:“抛飞石砸他们!把对方砸沉便好。”
众水手只奉大首领冯如芳的号令,如何会听独孤湘的调遣,听她咋咋呼呼的也不回应,只是笑笑而已。徐来对独孤湘道:“独孤小娘子,海上风浪大,两船急速靠近,飞石可打不准。”
独孤湘急道:“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徐来道:“这……我想海鳅船更大些,就算迎头撞上,也不吃亏吧……”
独孤湘跳脚道:“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也太笨了吧?”
徐来也不知冯如芳做的什么盘算,只得道:“冯大首领精于水战,定有他的道理吧……”
海鳅船虽然逆风,但是水车亦转动的极快,推动着海鳅船向着敌舰猛冲过去,眼看两船就要撞到一处,大食人终于先怯了,中央黑船船艏向左微微转动,避开了海鳅船的船艏,擦着左舷挤了过去,海水在两船的推挤之下,在两船之间激起数丈高的巨浪,在两船甲板上泻下一阵暴雨。
冯如芳忽又高呼:“左转撞击敌船!”
船艉水手闻言立刻全力向左打舵,然而海上行舟不比陆上行舟,转向哪有这么容易,何况海鳅船这种大船,徐来这样使船的行家听了都不禁心中暗暗摇头,等大船转过来,大食黑船早就穿过去了,哪里撞得到敌船?
徐来却不知海鳅船与普通海船不同,大船左侧水车忽然逆转,右侧水轮仍然正转,如此一来大船忽然急速转向,船艏撞角正插在大食黑船侧舷之上。
寻常海战,船只用撞角撞击敌舰须得垂直撞击方能击破船舷,此刻海鳅船虽然撞上大食黑船,但角度太窄,势难击破,但海鳅船是艨艟巨舰,比大食黑船大的多,撞击之后,成推挤之势,如犁翻土,竟然硬生生将大食黑船给顶翻了!
这时大食船互相距离太近的问题就显现出来了,中央黑船倾倒之际,桅杆打到了左侧另一艘船上,那船避让不及被桅杆将艉楼拍个粉碎,损毁了船舵,风帆却依旧吃满了风,向南自顾自驶得远了,船上大食人大呼小叫却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己船距离战场越来越远。
中央黑船虽然被打翻,但船上水手哪有不会水的?黑船侧翻之后,木制船身浮力仍在,如半死的鱼侧身躺在海中,并不沉没,大食船上的武士纷纷爬上露在海面上的侧舷之上,抽出弯刀,他们愤怒的面目都清晰可见,其中有人舞动勾索,准备跳到海鳅船上与海贼短兵接战。
江朔和独孤湘只顾着扒着左舷看这艘翻覆黑船上的情形,却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海鳅船巨震了一下,独孤湘站立不稳险些坠下船去,江朔忙一把拉住了她,二人再到右舷观看,却见另一艘大食黑船已经靠上海鳅船右舷了,船上大食武士亦摩拳擦掌准备跳帮作战。
江朔细心一数,己船上水手不多,腰间也只悬挂着寻常的刀剑,也不知刚才用什么射出的这么多羽箭,大食武士若跳上船来难免一场恶斗。
再看冯若芳却毫不惊慌,面露喜色道:“敌入我彀中矣!上拍杆!”
江朔不知“拍杆”是什么东西,正自琢磨,忽见船上水手将系住吊着巨石的木杆的绳索解开,这些木杆左右各有三组,一经释放,木杆皆如摆锤一般向下转动,木杆端头绑着的巨石如同一枚大号的流星锤呼啸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拍在大食船上。
海鳅船的甲板本就比大食船高出丈许,“拍杆”则在甲板的基础上又高出丈许,端头用五尺长的绳索绑着重逾百钧的巨石,这如此一来巨石下砸之力便如守城士兵抛下的滚木礌石一般,登时在左右两船上各砸出三个大洞。
右侧黑船还好,虽然遭到重击,但船上水手还有闪躲的空间,无人被巨石直接打中,甲板上被砸出三个大洞却也不至于立刻沉没。而左舷的黑船就惨了,此船本已侧倾,露出海面的只有一小块侧舷,大食人拥挤在一起,巨石击来之时,你推我搡一时不得全数躲开,登时有数人被拍成了肉酱,船舷上血肉横飞,好不惨烈!
更恐怖的是拍杆不像飞石可以重复拍击,海鳅船上水手拉动绳索将拍杆重新提起,拍杆底座可以转动,他们调整好方位,再次释放拍杆,右侧拍杆拍在不同部位,将船体框架几乎打碎,在海浪的冲击下吱呀乱响,几乎要散架,左侧的拍杆则照着露出海面的侧舷猛击,使得左船加速下沉,落水的大食人竟无立锥之地。
大食武士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在海中、船上向上抛出勾爪飞索,勾在海鳅船两舷,纷纷向上攀援,江朔抽出七星宝剑道:“大首领,我助你守船!”
冯若芳笑着摆手道:“江小友,你在船上是客,不用你动手,看着就好了。”
江朔感到奇怪,只见两舷上已有数十人拉着飞索爬了上来,爬到一半位置,忽听一阵梆子响,海鳅船侧舷打开数十个小方窗格,有弓箭手探出身来,向着攀爬的大食人发射箭矢,那些大食人悬在半空中无处闪避,反应快的撒手跳回海里还能保全性命,还缒在绳索上的则立时被射成了刺猬。
这些弓箭手一轮射毕,回到舱内,立时又有人探身出来攒射,看来舱内还不止一波弓箭手,这样轮番攒射,大食人如何爬的上来,弓箭手们射完了爬上来的大食武士,又向海中、船上的大食人继续射击,一时打得大食人鬼哭狼嚎,溃不成军,早没有了方才跳帮肉搏的凶戾气。
甲板上的水手也没闲着,将拍杆再次升起,松开,拍杆第三次狠狠拍下,终于击穿了右侧大食黑船的舱室,将底部龙骨打折,那船从中摧折断为两截,快速沉了下去。左侧倾覆之船的侧舷则被打的粉碎,碎木漂浮在海面上,大食人无可以站立的大片船板,只能各自抱着碎木在海中飘荡,再也无法组织起反击了。
无论是是江朔、独孤湘还是徐来、彭孤帆,均没料到海鳅船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后手,只用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击伤一船,击沉两船,独孤湘拍手笑道:“打得好,打得好,这拍杆可太厉害了!”
冯大首领这才笑眯眯地对独孤湘道:“小妮子,现在知道老夫的手段了吧?”
独孤湘佩服的五体投地,赞道:“冯老爷子指挥若定,谈笑间击沉两船, 便是三国周瑜在世,也不过如此。”
冯如芳听了仰天大笑,道:“小妮子嘴还挺甜,不过,你可数错了,是三艘尽没可不是两艘。”
独孤湘指着南面奇道:“可那边……咦!”
原来这边还在海战之时,堕后的两艘海鳅船已经调头追上了那艘尾舵受损的大食黑船,那艘船更惨,尾舵受损无法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速度更快的海鳅船追上,两艘海鳅船夹住黑船,运用拍杆交替拍击,瞬间就把此船拍成了碎片,待独孤湘望过去的时候,海面上已经只剩下漂浮着无数碎木和蚂蚁般的人头了。
独孤湘叉手道:“大首领算无遗策,小女子佩服的紧!”
冯如芳笑得更加得意,转头吩咐手下道:“让落水之人抛了武器之后,把他们从海里捞上来吧。”
江朔闻言叉手道:“大首领悲天悯人,大获全胜之后能够把落水之人救起,实是大仁大义!”
船上众水手闻言皆哈哈大笑起来,冯如芳表情怪异地瞥了一眼江朔,对着手下笑骂道:“你们这群贼厮笑什么?江小友说的不错,老夫笃信佛法,自然是悲天悯人的很,大仁大义的很啦!”
第263章 崖州海贼
冯若芳此言一出,手下的海贼们愈加欢乐,笑答道:“是了,大首领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冯若芳亦大笑道:“崽子们少要矫舌,干活!”
海贼们手把舷栅,向着海面高喊:“爷死爹死烂木!爷死爹死烂木!”
独孤湘奇道:“这喊的什么呀?又是爷死,又是爹死,可太不吉利了。”
彭孤帆附和道:“可能是对大食人说,你们爷爷也死了,爹爹也死了,一会儿木头泡烂了,你们也得死,不如早点投降算了。”
独孤湘道:“他们怎知道大食人就是爷死、爹死了呢?搞不好是孙死、儿死呢?”
独孤问啐道:“别胡说了,他们喊的是大食语。”
独孤湘奇道:“爷爷你还懂大食话?”
独孤问道:“只懂这一句,是‘投降’的意思。”
冯若芳笑着向着独孤问点点头道:“不错,崽子们正是在招降。”
独孤湘好奇地问独孤问道:“爷爷,你怎会知道这句大食语?”
独孤问阴沉着脸道:“我在长安时认得一个昆仑奴,他告诉我他怎么来的大唐,怎么成的奴隶。”
独孤湘道:“还能怎么来,不是买来的么?”
独孤问摇头道:“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他们的家乡与大唐远隔崇山大海,哪个会万里迢迢跑来大唐卖身为奴?”
江朔听了也好奇起来,问道:“我听说长安、雒阳权贵之家都有外族的奴婢,其中尤以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为最佳,这些奴婢都是哪里来的呢?”
独孤问一努嘴道:“喏,你看……”
值此数九寒冬,海水冰冷,大食人在海中泡了这一会儿便都已冻得牙关寒颤,没有抵抗之力了,崖州海贼们放下数艘小艇,将抛了武器投降的大食人从冰海中捞出,再以绳索系住拉上船,海鳅船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舱室,朝天敞口以铁栅封口,此时铁栅门已然打开,海贼让大食人将身上的衣袍尽数除去,只剩中衣,江朔原道是海贼体恤大食人落水后衣衫尽湿,要给他们替换衣物,不想海贼就这样驱赶着瑟瑟发抖的大食人进入了那个舱仓之中。
江朔不禁问道:“爷爷,这是要做什么?”
独孤问却不回答他这个问题,道:“当年那个昆仑奴告诉我他本是大食商船上的水手,他们的商船不远万里从波斯出发,经天竺、扶南、真蜡,直至涨海……”
独孤湘打断道:“涨海又是哪里?”
独孤问道:“南溟者天池也,地极燠,故曰炎海,水恒溢,故曰涨海。这‘涨海’便是“南海”,也称“炎海”,是大唐南面的外洋,大唐在岭南广府设市舶司,接待各国商旅。商船渡过了涨海,广府便是近在咫尺了,不料在崖州以外的九州石遇到了劫掠的海盗,海盗夺走了他们所有的财物不说,还将船上所有人抓走。”
江朔心想:原来崖州远在南溟涨海,冯大首领他们一路到乌湖海可是走的够远的,独孤湘却问独孤问道:“海盗不就为了图财么?抓人干嘛?”
独孤问道:“赚钱呀,这些俘虏被千里转运到京畿,便都成了炙手可热的外族奴隶,不过么波斯、大食人并不十分值钱,最值钱的还是身体健硕、皮肤黝黑的昆仑奴。那老奴说他当时就是被大船以拍杆击毁了商船,再向落海之人高呼‘爷死爹死烂木’、‘漾派’、‘门也鲁哈’等等……”
独孤湘道:“这都是大食语么?说的是什么?”
独孤问道:“这些是南洋诸国的不同语言,除了大食语、还有天竺、真腊等沿海各国的语言,这些话都是一个意思,便是‘投降’!”
江朔忽然醒悟道:“我明白了!昆仑奴都是遭海盗掳掠后贩卖到京畿的……崖州……冯大首领就是崖州大首领……”
这下江朔终于明白先前海贼没笑话他什么了,冯若芳救起落水的大食人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要把他们抓了卖给京城富贵人家做奴隶!对于崖州海贼来说,这些被俘的大食人已经不是人了,而是牲口一样的财货。
只见崖州海贼们将身着单衣瑟瑟发抖的大食人押入大舱中关押,还一边品评道这次捉的这些可都太白净了,没有昆仑奴,卖不出好价钱……
自然也有不愿为奴,不肯投降的,小艇上的海贼要么用鱼叉一叉捅死,要么放任其在冰海中冻毙。此刻已近黎明,海上天转明的极快,东边刚刚鱼肚露白,不消片刻就已经朝霞满天了,连日的风雪之后,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晴日,冰海上却一片哀鸿遍野,甚是凄凉。
江朔不禁心中慨叹,独孤问悄声对他说:“朔儿,我们现在为客,还是隐忍为上,你可不要和冯大首领起争执……”
江朔道:“朔儿识得,这些大食人阴谋攻唐,本也不是什么好人,被卖身为奴也可说是咎由自取,不过……”
独孤问道:“朔儿,我知道你心善,但这大海之上可不是咱们爷们说了算。”
徐来也凑上来道:“少主,冯大首领也算为我们解了围,漕帮兄弟们要在海上跑船,还要多多仰仗海贼的照拂,可别……”
江朔拦住他道:“我识得,不过徐大哥、彭大哥,这买卖人口的事,我帮的兄弟可万万不能做,否则别怪我不讲弟兄情义。”徐来和彭孤帆忙叉手讷讷称是。
独孤湘忽然想起,问道:“尹子奇、安庆绪、闹文等人呢?别人不说,尹子奇和向润客武艺高强、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葬身海底吧?”
徐来沉吟道:“不知道你说的这几位水性如何,如落入冰海,仍你武艺再高强,如不通水性也是无用。”
江朔和独孤湘互相望了一眼,摇摇头,两人不知尹子奇、向润客之流水性如何,不过看抓上船来的俘虏之中并没有燕军诸人的身影。正狐疑间,忽见众海盗拉上来一个极长大的大食人,那人全身罩在一领大黑袍之内,看不清面目,一落到甲板上,就伏地哇哇吐水,有海贼上去扒他外袍,一海贼笑道:“没想到大食水手中还有旱鸭子,此獠可是灌了不少……”另一人笑道:“你看他还抱着两根烂木头呢,看来真是淹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