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江朔虽然觉得方才黑船上密谋的大食攻唐之策似乎并非走的海路,但他亦不知大食在何处,虽然隐隐感觉不对,却也不好出声反驳严庄。
严庄之所以这么说,是他看出冯若芳性子刚烈,虽然尹子奇拿住了他,但要以他为要挟,不说江朔、独孤问,冯若芳自己就绝不会为了活命,而服软讨饶,因此严庄索性兵行险着,反其道而行之,说冯若芳怕大食海军,果然将冯若芳给激怒了,冯若芳气咻咻地道:“严生你可别吹大气,别说大食没有千艘战船,就是有,只要他们胆敢来犯,别说大唐海军,就是我崖州,他们都过不去!”
严庄冷笑道:“要我说大首领才是吹大气,要我说你追逐大食船队六千里,便是怕了。”
冯若芳怒极反笑道:“什么?什么?我追了六千里,倒是我怕了?”
严庄正色道:“正是,大首领不就是怕闹文等人回到大食,点齐海军舰队来平崖州么?因此今日必欲借独孤前辈之手,将闹文于死地,这些个大食人更是要刀刀斩尽刃刃诛诀。如此一来就算大首领今日身死,也算为崖州的上千弟兄留了条活路啊。”
严庄这一番话可说是本末倒置,冯若芳追击闹文的三艘船,是因为大食人杀人毁船,可不知道什么子虚乌有的大食舰队。然而冯若芳如这样做解释,不免显得气短了,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冯若芳自然不肯输了气势,冷笑道:“我要取闹文性命,何必假手他人?便放了闹文回去,只要他敢领兵回来,我再擒了他杀了,好叫他服气。”
徐来听了大吃一惊,道:“冯大首领,不可啊,这严庄摇唇鼓舌,所言不尽不实,若放了闹文回去,他并不带着舰队回来,岂不是让他白白逃脱了性命?”
冯若芳道:“逃了便逃了,我还非要这大食狗贼的性命不成?今日如杀了他岂不堕了我崖州的威名?”
徐来道:“啊呀……冯大首领,今日将这些人全数砌秋咔嚓一杀,却哪有人去瞎传?如何堕得了大首领的威风?”
严庄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计较……请先杀严庄!”说着他脖子一梗,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慷慨模样,他知道今日实已陷入绝地,自己不会武功,示弱反而必死,索性表现的大义凛然。
徐来道:“好,我便先杀了你这矫舌的狗贼!”说着迈步上前,举起拳头就要打,严庄不会武功,徐来也不需武器,一拳一掌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冯若芳道:“在某的船上,我看谁敢造次!”他虽被尹子奇所擒,但船上众海贼仍是以他的马首是瞻,闻言立刻就张开网挡在徐来面前。
徐来知道渔网阵的厉害,也不敢造次硬闯,急的跳脚道:“大首领……”
冯若芳道:“徐郎勿复多言,我意已决,就放了闹文回去,倒要看看大食海军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
徐来转向独孤问道:“独孤前辈,你可不能听冯大首领的,这大食人是个祸害,可不能放。”
不等独孤问说话,冯若芳道:“独孤丈,我虽敬你是前辈,但你若杀了这大食人,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独孤问道:“冯大首领,这严庄所言未必是事实,若放走了闹文,而大食真有攻唐的打算,岂不是遗祸无穷?”
冯若芳道:“我已说了,如大食人敢来,便叫他们知道知道我冯某的手段!”
独孤问道:“若大食人不从海上来,而走陆路那便如何是好?”
冯若芳哈哈大笑道:“独孤丈亏你还是陇右独孤氏的族长,大食若从西边来,遇着西军,还能讨着好么?”
天宝初年,大唐军力半数在西边,独孤问道:“话虽如此……”
冯如芳听徐来所说有些后悔,又见独孤问似乎也不赞成放人,倒有几分不想放闹文了,但他方才话说的太满,不好自食其言,便问江朔道:“江少主,你是江湖盗魁,你说说着闹文该不该放?”
历代江湖盟的盟主都被称为“盗魁”,冯若芳初见江朔时有些轻慢,但后来他和尹子奇交手一招就被打飞了兵器,江朔却和尹子奇打的有来有回,冯若芳倒对江朔不再小觑了,他想江朔和独孤问、徐来是一路的,自然也是反对放闹文的,因此问他,这样才能名正言顺收回自己说的话。
然而他却没想到江朔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毕竟有少年人的心性,江朔道:“朔儿以为闹文虽然可恶,但攻唐之说毕竟没有实施,不若放了,如他能痛改前非那是最好,如真敢率军攻唐,无论是海路来,还是陆路来,我大唐军威既盛,民间更多仁人志士,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冯如芳万没料到江朔居然赞成放走闹文,愣了一愣,哈哈大笑道:“江少主果然英雄出少年,独孤丈以为如何啊?”
独孤湘也是不嫌事大,对独孤问道:“爷爷,你就把闹文放了吧,我看大食人没什么能人高手,就算引军来攻,又怕他们什么?”
独孤问虽然施展绝技擒住了闹文和安庆绪,但他自重身份,原也不愿意杀了二人,此刻听江朔这样说,便笑道:“朔儿说的不错,便放了这大食贼子又如何,只是安庆绪、严庄怎么办?”
江朔道:“严庄不会武功,杀了他也不没什么光彩,安庆绪在五阮关放我们过关,今次如杀了他,怕他也不服。”
独孤问点头道:“好,那便都放了吧,尹子奇,你把冯大首领放了,我们便放你们离去。”
第267章 蜃楼奇观
尹子奇擒住冯若芳,本也不是为了要取他性命,只是用他做解救安庆绪的筹码,不想对方居然将闹文和安庆绪一齐放了,实是意外之喜,不过尹子奇江湖阅历丰富,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有丝毫放松,当即道:“独孤丈、冯大首领,二位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可不能打诳。”
独孤问笑道:“老丈我自然说话算话。”将闹文随手向身前一抛,道:“喏,先还你一个。”他知道尹子奇更关心安庆绪的生死,故意扣着安庆绪,只放了闹文。
闹文不会武功,被独孤问抓了这会儿时间,只觉得骨酥筋麻,他平素养尊处优惯了,竟而瘫倒在地无法起身,此时甲板上的大食武士都已自身难保无暇他顾,众海贼自然无人去搀扶他,只有严庄抢上前去将他搀扶起来。
闹文见是严庄,知道他会说大食话,忙不住口的叽里咕噜地询问,独孤问道:“严生,叫他不用多余问了,冯大首领说放他一条生路。”
严庄却没有立刻打断闹文,一直笑眯眯地等着闹文说完,才按独孤问所说给他翻译了,闹文全没想到自己还能死中得活,但他倒还有点骨气,虽然脸上难掩喜色,却神情倨傲地嘟囔了几句,估计在说什么场面话,但严庄只是笑笑,没给他翻译,因此众人不知他说的什么。
尹子奇知道在大海之上,还得是冯若芳说了算,放开冯若芳的腕子道:“大首领,多有得罪。”
尹子奇所惧者仅江朔一人,他虽然放开冯若芳,但实则外松内紧,攥紧了手中新亭侯,如冯若芳想跑,或者江朔敢突然发难,他也有把握重新控制住冯若芳。
冯若芳如何不知尹子奇的打算,他故作轻松,揉揉腕子对独孤问道:“独孤丈,烦请你把安二公子也放了吧。”
独孤问随即放开安庆绪,不料安庆绪翻身,左掌做刀劈向独孤问肩头,右手握拳打独孤问小腹,此乃猰貐刀法中刀里加拳的招式,只不过是以掌代剑。他拜尹子奇为师,在烛龙功和猰貐刀中颇下了一番苦功,自以为得了真传,只道刚才一时大意才失手被擒,心中颇为不服,竟突然发难偷袭独孤问。
独孤问嘻嘻一笑,右手一推安庆绪的左肘,左手却托右肘,同时以脚尖极隐秘地一踢他左膝犊鼻穴,安庆绪只觉膝下一软,单腿跪地,双臂不由自主地内弯,左掌拍地一声击在右拳之上。外人看来倒似安庆绪给独孤问下跪认错一般。
独孤问嘿嘿一笑道:“安二公子怎么这么客气,临走还给老丈拜一个。”
安庆绪此时方知自己的修为和独孤问相差实在太远,跪都跪了,索性双膝跪倒道:“不服高人有罪,独孤丈手下留情,庆绪自当拜谢。”他这番话倒是得体,不过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明眼人自然知道他实是吃了大亏。
尹子奇看了不禁哼了一声,道:“独孤丈当年号称中原三子,家师都礼敬有加,小子怎知他老人家的手段。”
安庆绪这才起身,不敢再造次,低头讷讷称是。
冯若芳吩咐手下:“安排一条小艇,送安二公子、尹先生和闹文大王离去,谁也不得阻拦。”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徐来说的。
尹子奇道:“严生是安中丞的孔目官,还请大首领赐还。”又拿手一指海中浮木之上的何万岁、何千年兄弟,道:“这些契丹人,大首领留着也无用,不如留给我们做划船的桨手吧。”
二何兄弟一直是一副契丹猎人的打扮,此刻头顶缠头裹布早已掉落,露出髡发秃顶,冯若芳斜睨了一眼,道:“契丹蛮子没人要,不值钱,便给尹先生一个面子。不过大食人除了闹文可一个不能还,我们这趟买卖已亏得大了,这些个石头,我们都要带回去。”
海盗称贩卖人口为“卖石头”,大食奴虽比不得昆仑奴值钱,但物以稀为贵,总还价值不菲。
闹文不通汉语,直至随着尹子奇等人一齐被放下小艇才发现大食人都未被放回,忙嚷嚷着询问严庄,严庄给他翻译了冯若芳所言,闹文当然不依,自顾大呼小叫起来,然而此刻这片大海之上,谁会听他的指派?尹子奇不耐烦地出手点了他脑后的穴道,闹文便软疲疲地倒在小艇之上昏了过去。
二何兄弟和璇玑阵中幸存的众武士一齐操起船桨,他们本不是船工桨手,但胜在动作整齐划一,一齐挥桨,竟然也推着小艇歪歪扭扭地在冰海中艰难前行。小艇难抗风浪,自然不敢向外海再行,而是折向西北,驶入冰封的勃海,穿过浮冰区到了坚冰之上,便可以弃舟在冰面上徒步行走,回西岸的范阳节度使辖区。
崖州海贼则继续打捞大食人,直到晌午时分才打捞完毕,船队转而向南行,不过八十里便到了乌湖海岛链的最后一个岛屿——大榭岛以北,冯若芳道:“独孤丈,江少主,转过大榭岛便是登州港了,有道是兵匪不同路,我等虽然不惧登州府的水军,但这次北上六千里已经大大地亏本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便相送到此,不去招惹官军咯。”
于是缒下一条小艇给江朔他们使用,江朔还想替船上被俘的大食人求情,对着冯若芳叉手道:“大首领,这些大食人……”
冯若芳道:“大食人不入京畿的达官显贵的眼,我们要把他们拉到江南明州,撞撞运气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怎么,江少主有什么见教吗?”
江朔还待要说,独孤问打断江朔的话头,向着冯若芳拱手道:“多谢冯大首领,就此别过,祝大首领生意兴隆。”
冯若芳嘿嘿冷笑一声,道:“好说,好说。”
江朔明白独孤问的意思,冯若芳喜怒无常,在大海之上是说一不二的狠角色,他不惜数月行了六千里追杀大食人一是报仇,而也是为了扬威,定然难以劝说他释放这些大食人。”只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和独孤问一同向冯若芳抱拳告辞,冯若芳志得意满,令船队转向,绕行登州半岛,回南方去了。
这小艇说是小艇,那是相较海鳅船的巨大而言,其实装了江朔、独孤问、独孤湘、井真成、徐来、彭孤帆和两匹马,尚不嫌拥挤,船上一应船具俱全,徐来和彭孤帆都是操舟的行家里手,虽然只有两人,但一番操持之下,竟然比二何兄弟等十几人划桨行的速度更快,小艇灵活地转向西绕过大榭岛,向着登州驶去。
登州乃大唐北方第一大港,早在春秋时齐国便已在此建设海港,其港口位于齐地最北端,与大榭岛隔着一条十五里宽的水道遥遥相望。
徐来在小艇上向南指点,对江朔道:“少主,南面便是登州港,又名蓬莱。”
独孤湘道:“我听说蓬莱乃海上仙岛,怎么在陆上?”
彭孤帆笑道:“我们常走北岛路的皆知,世上哪有什么仙岛,秦汉时燕齐之人以渤海为北溟,传说溟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大仙山,秦皇、汉武皆曾派人自此出海求仙,直至汉武帝时,索性将这个出海的港口称为‘蓬莱’。”
江朔道:“哦,我知道,这叫压胜之法。”
中人闻言皆大笑起来,正说笑间,忽见三艘巨大的艨艟巨舰向着小艇驶来,江朔道:“咦……冯大首领怎么去而复回?”
独孤湘颤声道:“什么去而复回,这是想要撞沉我们呢!难道是害怕我们去将他们‘卖石头’的勾当报官,才想来杀人灭口。”
江朔道:“这……徐大哥,快设法闪避。”他一边说话一边抽出七星宝剑,道:“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
徐来和彭孤帆却哈哈大笑,并不去操舟转向。
江朔惊道:“二位大哥,此刻怎么还有心情大笑?”
独孤问却已看出了点端倪,他对江朔和湘儿道:“朔儿、湘儿,你们看那三艘船的下面。”
朔湘二人向船下看,才发现三艘大船在浮冰之上航行,竟然丝毫没有推开海冰,直似从海上飘过来的一般。
独孤湘道:“呀……是幽灵船!”
这是三艘大船驶得近了,即将撞上之际忽然倏地一下凭空化为烟气消失了。
朔湘二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独孤湘使劲揉了揉眼睛道:“怎么突然不见了?真是幽灵船么?”
独孤问已明其理,捻须道:“是海市蜃楼。”
独孤湘问道:“爷爷,这‘海市蜃楼’是什么呀?”
彭孤帆道:“相传溟海中有一种巨大的蛤蜊,称为‘蜃’,蜃在海中吐气幻化而形成海市奇观,人在岸上见了便以为海中有仙山,其实都是幻象,这海船也是一样的,都是海市蜃楼之景。”
独孤问却摇头道:“相传漠北瀚海之中也有蜃楼之景,那里可没有什么大蛤蜊,应该是天空折射之故,这三艘船看来和冯头领的三艘海鳅船颇为相像,恐怕就是此地有什么特殊的光尘将远处三艘船的影子投射在这片海面上。”
独孤湘不喜读书,只爱看一本书就是《山海经》,其中多有志怪之说,她看多了此书,只道书中所记载的神仙妖怪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听彭孤帆说海外仙山不存在,爷爷又说海蜃吐气之说也不存在,不禁撅着嘴闷闷不乐。
徐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蜃楼奇观都甚为罕见,且多出于春夏,岁晚不复见,少主如今在冬月之中竟能见此奇景,实属难得。”
第268章 蓬莱水城
江朔道:“不是真的有船来袭就好。”他忽然又向东一指道:“啊呀……徐大哥,你看海港就在前面了,没想到这么近。”
独孤湘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亭台楼阁竟已近在咫尺,似是一处海边大港,但此刻海面上漂浮着一层薄雾,楼阁如在云雾中,更加诡异的是这港口是看来颇为热闹,却又寂静无声。
徐来笑道:“这也是‘海市蜃楼’,少主所见,乃蓬莱水城在空中的投影,真正的海港还在南面十里之外呢。”
独孤湘一下子又来了兴致,抚掌笑道:“这海市蜃楼看来如此逼真,看起来好像海中真有一座城一般,好玩,好玩。”
船又向南行了一阵子,独孤湘指着前面赤色的山崖道:“哇……这山崖也是蜃景么,可太神奇了。”
此时正值隆冬,这面山崖却并无积雪覆盖,露出一片殷红色的巉岩,难怪孤独湘认为是蜃景。
徐来笑道:“这可不是蜃景,此山名丹崖山,乃是登州港的标志,这片山崖从陆上插入海中,原本四面来风颇易积雪,但山内有热泉,故而雪积不住,虽凛冬亦不改殷赤,当地人称此山为神龙分海,山的东面是乌湖海,西面则是勃海。登州港亦一分为二,丹崖山以西是蓬莱民港,丹崖山以东则是水城军港。”
江朔见徐来和彭孤帆操着小艇向东驶去,奇道:“徐大哥,我们又不是水军,你怎么向东边军港去呢?”
徐来道:“现在这个天气,西边的民港早就封冻了,我们的船可进不去。”
独孤湘道:“徐大哥,东港和西港只隔了一个丹崖山,难道西港冻住了,东港就不封冻啦?”
徐来笑道:“湘儿别急,到东港一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咯。”
船向东绕过丹崖,见浮冰之间依稀有一条水道,小艇便沿着这条水道一路向岸边驶去,水道中仅有众人所乘这一艘小艇,浮冰在冰海上互相撞击空空有声,其实也凶险的很,但徐来和彭孤帆操舟技术甚是了得,以熟练的技法化险为夷,行得既快又稳。
这时已经可以看见岸边有一座岩石垒筑的小城,这小城的城墙直顶到海边,一点滩涂都没有,城墙上开有木栅水门,独孤湘一脸严肃地对江朔道:“朔哥,怕是一会儿又要派你的用场了。”
江朔奇道:“派我什么用场?”
独孤湘嬉道:“你看这木栅门可眼熟么?徐来大哥是要你再现当年在河阴踏钺破坝的壮举,打破这个木栅门。”
江朔这才知道独孤湘在拿他耍笑,但他心中亦觉得奇怪,这水门内当是军港,守城军兵怎么会放他们进去?难道真要撞破水门么?不等他出口询问,却见徐来在船头高举一枚铜鱼符,城上有一军士探头出来张望了一眼,便见木栅门缓缓升起,露出内里一片广大的水域,而这片水域非但没有冰封,反而蒸腾着薄薄的烟气,水域呈长方形,向内陆延伸,两侧停泊了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守水门的军卒似乎与徐来颇熟,并未勘验鱼符便放众人进入水城。
江朔道:“原来这登州军港是在陆地上开挖的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