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反正梁二虎和一众云麾军将领私下里通气时,纷纷表示不相信常成虎所说的那番话。
所以,当梁二虎看到大将军吴青云命人排出平戎万全阵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向陈怀安和三千破虏军余孽据守的龙山大营挺进时,再也忍不住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将军,依末将看,三万云麾大军对上三千破虏军余孽,实乃以众击寡,这仗无论怎么打优势都在我军。
甚至,都不需要列阵进攻,更别提是摆出平戎万全阵,只需将龙山一围,不出七日龙山大营内无粮无草的破虏军余孽就得活活饿死。”
“到那个时候,我军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的拿下龙山大营!”
面对梁二虎提出的疑问,吴青云并未正面作答,而是目光阴狠的盯着营门紧闭的龙山大营自问自答道:
“龙山大营位于龙城以北二十里外,是进入龙城最后的军事屏障,其地理环境攻守皆备,
进可入龙城,退可入龙山,与破虏军余孽所占据的龙城互为犄角态势,极具军事优势。”
“陈破虏经营龙城二十余载,必然深知龙山大营之于龙城的重要性!”
顿了顿,吴青云继续说道:“狗贼陈怀安以三千龙城铁骑为奇兵出城作战,一举大破我云麾军先锋队却不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后又与我军云州突骑一部遭遇在据北川,他明明可以趁我军云州突骑劳师远袭尚未在据北川站稳脚跟而率部一鼓作气冲出去,却偏偏选择了望风而逃直奔龙山大营。”
“哪怕,哪怕他陈怀安是扭头又回了龙城本将军都能理解。
但他为何却在明知上了龙山大营会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依然义无返顾的选择率部退守龙山大营——”
这时,吴青云终于扭头看向身边的梁二虎,一字一句的问道:“二虎,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梁二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道:“大将军,龙山大营有诈!”
但他转念间又重新说道:“大将军,这也不可能啊,自半年前我军斥候就已经乔装打扮混进龙城。
近三个月我军斥候更是遍布以龙城为中心的晋王封地一城三十六郡县,龙山大营更是重点监视之地。”
“自龙山大营的最后一批破虏军随陈破虏进京参加皇上举行的封禅祭天仪式后,整个龙山大营内就再无一兵一卒。”
说着,梁二虎又抬眼看向龙山大营,语气肯定的说道:
“再说了,就龙山大营现在这破烂不堪的样子,也不像是能藏得住兵马的样子啊,难不成他陈怀安还有撒豆成兵的本领,能一夜之间在龙山大营内变出一支军队来。”
听完梁二虎的话,吴青云狞笑着冷哼一声,随后嗤之以鼻的说道:
“狗贼陈怀安有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本将军不清楚,但他爹陈破虏当年在朱仙镇大破金军“铁浮屠”的时候,可是有三千具金军的超级重装骑兵装备不翼而飞!”
听闻此言,梁二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将军,您是说,当年朱仙镇外不翼而飞的三千具重装骑兵装备是被陈破虏私藏起来了,而且,而且就藏在这龙山大营之中!”
“陈怀安连夜率部直奔龙山大营,就是想武装起三千超级重装骑兵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二虎啊,多长点心吧!”
吴青云表情狰狞,胸有成竹的回道:“若非如此,本将军实在是想不到这狗贼陈怀安还能有什么理由在明知死路一条的情况下还会义无反顾的踏上龙山。”
梁二虎怒不可遏,恶狠狠的说道:“大将军,陈怀安这狗贼也太坏了,跟他那死老爹一个德性,阴险狡诈至极!”
“幸得将军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陈怀安这狗贼的阴谋诡计!”
“否则,一旦让这三千破虏军余孽装备成超级重装骑兵出现在战场上对于我军而言,那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完,梁二虎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脑海中,又浮现起当年金军以六千铁浮屠在朱仙镇外横扫云麾军十万步骑的惨烈一幕,至今回想起来依然令他心有余悸。
人马皆重铠全装的铁浮屠上了战场其凶猛程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形容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都不为过。
即便是梁二虎手上云麾军中最为精锐的云州突骑,以数倍之兵力对上陈怀安手下换装重铠的三千龙城铁浮屠,胜算恐怕也只能是三七开。
云州突骑三,铁浮屠七!
看梁二虎一脸后怕,吴青云则摆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慢条斯理的说道:“二虎,现在知道本将军为何会排出平戎万全阵了吧?”
梁二虎虚心受教,道:“大将军神武,如此一来我军前有平戎万全阵攻敌,左右有一万云州突骑侧翼掩护,
以战车盾牌为据马阵,步卒再以劈阵刀劈其铠甲,豁其马肚子,定叫狗贼陈怀安和三千破虏军余孽有来无回。”
“什么狗屁超级重装骑兵,在大将军亲创的平戎万全阵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末将敢断言,无需两个时辰定叫陈怀安及其破虏军余孽灰飞烟灭!”
梁二虎这一通马屁拍得吴青云那叫一个舒服,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只不过,吴青云那张脸不笑的时候本就很丑陋,一笑起来,就更显丑陋了!
“禀大将军,三军已列阵完毕,请大将军示下!”
这时,传令兵匆忙赶来向吴青云请令。
马背上的吴青云大手一挥,厉声道:“传令三军,擂鼓吹号,直取龙山!”
很快,云麾军阵前响起浑厚而有力的鼓点声和号角声。
伴随着旌旗招展,鼓点擂动,摆出平戎万全阵的云麾军部众开始杀气腾腾的向龙山大营缓慢移动。
主将吴青云跃马上前,傲然屹立在阵型之巅。
紧随其后的,是策马上前的前军主将梁二虎和一众披甲带刀骑马的云麾军将领。
同一时间,残破不堪的龙山大营内也传来阵阵浑厚而有力的鼓点声,那是破虏军出征前的号角。
紧接着,龙山大营那两扇锈迹斑驳的厚重营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
身披黄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的陈怀安,也骑着同样身披金甲的黄骠马率先走出营门。
然后,是人马具披银甲的龙城十八骑。
再然后,是樊无忌率领的三千龙城铁骑和两万玄甲轻骑。
值得一提的是,正如吴青云预料的那般,当初在朱仙镇外不翼而飞的三千具金军“铁浮屠”装备,此刻已经一件不差的装备在了三千龙城铁骑的身上。
这一支超级重装骑兵刚一亮相,其强大的气场所带来的战场压迫感,顿时令不远处的云麾军将士目瞪狗呆心神大乱。
由于视线原因和出场顺序,包括吴青云和梁二虎在内的一众云麾军将领,最先看到的是陈怀安和装备成超级重装骑兵的三千龙城铁骑。
刚才经过吴青云提点后早有心理准备的梁二虎对于龙城铁骑此刻的出场方式并未感到震惊,反而是一脸谄媚的向吴青云拍着马屁:
“大将军果然料事如神,陈怀安这狗贼连夜冒死赶到这龙山大营,果然是为了将手下的三千龙城铁骑装备成一支超级重装骑兵。”
“只可惜,他这一诡计早已被英明神武的大将军识破!”
梁二虎继续道:“我军以众击寡,又有平戎万全阵在前,即便是破虏军余孽换装了重装骑兵,优势依旧在我军身上!”
“诸位且看着吧,在这三千破虏军余孽人马体力耗尽之前,绝无冲破我军平戎万全阵的可能!”
“一旦等到贼军人马体力耗尽,将尽数沦为我云州突骑的刀下亡魂!”
“大将军英明!”
“大将军神武!”
其余云麾军将领齐声附和,高呼英明神武。
见此情景,骑在马背上直面陈怀安和三千龙城铁骑的吴青云脸上,也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一副本将军早已看穿一切的姿态。
黄口小儿陈怀安,你这点阴谋诡计在本将军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云麾军众将还沉浸在大将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英明神武中不断出言拍着马屁,叫嚣着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全歼破虏军。
但仅仅片刻之后,连同吴青云、梁二虎在内的一众云麾军将领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陈怀安和三千龙城重甲铁骑的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轻甲骑兵正潮水般从破败不堪的龙山大营内涌出来。
很快,密密麻麻的轻甲骑兵就占满了整个龙山大营外的场地。
不仅如此,龙山大营残破的城墙上也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人,直到黑压压的披甲步兵填满整个城墙。
顷刻间,早已被弃用长达半年之久的龙山大营又恢复了往日里人欢马叫的荣光,仿佛那驻守在此的十万破虏军将士从未曾离开过一样。
第16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随着陈怀安亲率三千龙城铁浮屠和两万玄甲轻骑兵出营列阵迎敌,龙山大营残破的城墙上顿时回响起气势磅礴的鼓钹之声。
白袍飘飘的儒将陈庆之登上城墙亲自为主公陈怀安擂鼓助威,带头吟唱《秦风?无衣》以壮声威: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霎时间,城墙上,大营内,数万余玄甲锐士齐声吟唱,声势震天,荡气回肠!
一曲唱罢,鼓钹声依旧。
大营外,策马傲然屹立于两军阵前的陈怀安目光如炬意气风发。
单臂高举方天画戟,跟随着鼓点节奏放声吟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身后,三千龙城铁浮屠,两万玄甲轻骑兵随声附吟:“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再然后,是龙山大营内外全体将士的齐声附和:“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壮怀激烈的战歌《秦风?无衣》在龙山上下久久回荡,每一名将士发自肺腑的怒吼都仿佛汇聚着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
旌旗在歌声中猎猎飘扬,远处的群山似乎也在战歌的怒吼声中为之共鸣。
一曲秦颂,惊天地泣鬼神。
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固,天地间只留下激昂的战歌和无畏的将士。
云麾军阵前。
来自于龙山大营的一系列“变故”令云麾军将士猝不及防,两军尚未交战士气先矮了三分。
面对此般反转再反转的战场态势,一直以来叫嚣着“以众击寡,优势在我”的云麾军前军主将梁二虎如遭雷击。
一个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莫不是老子真的一语成谶了吧,这他娘的陈怀安果真是有撒豆成兵的本领,一夜之间变出来了十万大军!
从以众击寡到现在以寡敌众,这仗不管怎么打优势都不在我云麾军手上啊!
更何况,陈怀安还有三千铁浮屠压阵。
这仗还打个屁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将军你赶紧下令云州突骑先撤吧,趁着有步兵的平戎万全阵抵挡一阵子,现在撒丫子开溜还来得及。
一想到这儿,梁二虎偷偷摸摸的从马背上探出半个身子,试图看清楚大将军吴青云脸上的表情。
他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怯懦畏战,出于动物求生的本能而扬起蹄子试探性的向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