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免礼,起来说话!”
“末将不敢!”
这卢江很有眼力劲,自然是不敢站起身和晋王陈怀安平等对话,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将怀中那封还带着墨汁味的《奏晋王书》双手呈到陈怀安面前。
卢江毕恭毕敬的说道:“启禀晋王殿下,末将此番冒昧前来,乃是奉了两江总督苏晨大人的命令,特意前来向晋王殿下奏表忠心的;”
“苏大人琐事缠身脱不了身,特命令末将向晋王殿下转达苏大人的歉意,苏大人说了,他和麾下的五万两江新军、以及两江地区的一千八百万百姓,皆愿意效忠晋王殿下;”
“驻守在金陵城外下关至石头城一带的五万两江新军,愿投到晋王麾下的龙城靖难大军帐下,随时听从晋王殿下的差遣!”
说完,卢江双手再度高举过头顶,道:“殿下,此乃苏大人亲笔书写的《奏晋王书》,请殿下过目!”
陈怀安眉头一挑,顺势从卢江的手上接过了那封《奏晋王书》,随手翻阅起来:
微臣两江总督苏晨,奏表晋王殿下......
书信上,大致内容是身为两江总督的苏晨,以臣下的语气向晋王陈怀安解释了,他为何会率部参与到灵武政变的前因后果;
当然了,自然也少不了苏晨向晋王殿下表忠心的环节;
并且,苏晨还表示愿意成为龙城水师舰队的内应,让龙城水师舰队绕过长江北岸的虎贲新军直取金陵城。
最后,苏晨还情真意切的表示,他乃是戴罪之人,此番向晋王殿下表忠并不奢求得到谅解,只希望在晋王殿下靖难成功之后,善待他麾下的五万两江新军将士;
至于他苏晨本人,愿意接受灵武帝的任何处置,绝无半点怨言。
陈怀安看完《奏晋王书》上的内容,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两江总督苏晨还真是个人精啊!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也不像其余携兵自重的大新将领,试图以此为筹码来和自己谈判,以换取相对应的政治资本。
还说什么愿意接受灵武帝的任何处置,这他娘的不就是扯淡了吗?
这灵武帝还能回得来?
不过,想归这么想,但这件事情的处理却不能如此简单粗暴。
不管苏晨的出发点如何,对于迫切需要过江拿下京师金陵城的陈怀安来说,苏晨愿意携五万两江新军来投,那终归是件好事。
如此一来,自己所率领的龙城水师舰队,在抵达金陵城外的水域后,至少不用担心腹背受敌的情况发生。
能从容的等到自济南府和开封府,南下作战的两支龙城南征大军赶赴长江北岸合并一处,再行渡江攻取金陵。
这时,只见陈怀安收好信件后,以赞许的口吻对卢江说道:“卢将军,对于你们总督大人愿意弃暗投明,投到龙城靖难大军阵营的举动,本王甚是欣慰;”
“这奸相秦如桧把持朝政,祸乱朝纲,搞出灵武政变、二龙同朝的一些列荒唐事,本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本王此番举兵靖难,本就是为了除奸佞,固国本而来的。”
“殿下圣明!”
卢江当即拱手抱拳,出言附和着。
正当陈怀安准备继续再说点什么时,突然又有金吾卫的将士匆忙来报:
“启禀晋王殿下,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求见!”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怀安在内,都没有料到虎贲新军的副将唐子义,竟然敢亲自前来面见晋王。
而依旧单膝跪地的两江新军副将卢江,在听到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亲自前来拜见晋王之时,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
这二人之间,在两江新军和虎贲新军隔江对峙期间,可是有过不少的往来。
尤其是,自家总督大人和武三甲暗通曲款,意在迎回灵武帝和苏太后一事,更是卢江的心结所在。
但凡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晋王陈怀安此番攻破金陵城后,下一步就是登基称帝,另立国号。
尽管,此时晋王陈怀安已经接受了两江新军的投诚。
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对苏大人意图与武三甲迎回灵武帝一事产生芥蒂呢?
这事儿,可不好办了!
那边,陈怀安在短暂的惊诧过后,当即吩咐道:“把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带上来吧!”
“是,殿下!”
第217章 金陵孤城,四面楚歌
很快,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便被金吾卫带到晋王陈怀安面前。
后者在见到两江新军副将卢江的一瞬间,表情也是明显一滞,却是心照不宣的并未当面打招呼。
而是不动声色的向晋王殿下行跪拜之礼:“末将唐子义,参见晋王殿下。”
“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起来说话!”
陈怀安摆了摆手,示意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起身说话。
可后者一看两江新军副将卢江都还单膝跪地着,又岂敢站起来和晋王殿下说话,依旧单膝跪在陈怀安面前说道:“殿下,尊卑有别,末将不敢!”
陈怀安爽朗的大笑两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随你吧!”
唐子义拱手抱拳道:“启禀晋王殿下,末将此番冒昧前来,是想率领麾下驻扎在长江北岸的二十五万虎贲新军将士,投到龙城靖难大军帐下,为诛杀奸臣秦如桧出一份力!”
“如果晋王殿下不嫌弃的话,龙城水师舰队的战船,随时可以沿江北上,暂且停泊到我虎贲新军控制的北岸码头;”
“末将,已下令麾下将士在虎贲新军大营内腾空了足够的营帐,以供晋王殿下和龙城水师舰队的弟兄们休整!”
陈怀安眉毛一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笑着问道:“莫不是,唐将军听到了些什么风声吧?”
“否则,唐将军手握长江北岸的二十五万虎贲新军,又岂能孤身犯险,前往宝船之上面见本王呢?”
面对晋王陈怀安的灵魂拷问,唐子义的表情瞬间凝固。
就连一旁的两江新军副将卢江,都下意识的将埋着的脑袋提高了半寸,以便眼角的余光能扫到身旁唐子义的表情。
卢江也好奇,到底是什么风声,才能让手握二十五万虎贲新军的副将唐子义,亲自前来晋王的宝船上投诚表忠心?
唐子义仅迟疑了片刻,便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末将不敢欺瞒殿下,江阴水师大营之变的消息,末将已全权知晓;”
“江阴事变,乃是武三甲一意孤行,万不能代表驻扎在长江北岸的二十五万虎贲新军将士的心思,还请晋王殿下明察。”
闻言,陈怀安不动声色的说道:“唐将军所言极是,武三甲个人的行为,的确不能代表整个虎贲新军;”
“如此看来,那武三甲战死沙场的消息,这虎贲新军中也是流传开了?”
“回禀晋王殿下,武三甲战死的消息,只有末将和麾下的几名亲兵知晓!”
唐子义当即回道:“末将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末将已经下令暂时封锁此消息。”
陈怀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唐将军,除了武三甲战死江阴的消息外,你还知道些其他什么消息啊?”
眼见是躲不过去了,唐子义索性一咬牙一狠心,道:“回禀殿下,据从江阴逃回的虞候军百户禀报;”
“那四海王方天耀已经率大新水师官兵,投降龙城靖难大军水师舰队,还有,还有灵武帝和苏太后,也一并到了龙城水师舰队阵中。”
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后,唐子义也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一颗心反而是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晋王殿下的表情。
不光是他,跪在身边的两江新军副将卢江,此时都恨不得把脑袋瓜埋到了裤裆里面去。
本来只想听点八卦吃个瓜的卢江,哪曾想却是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不仅是武三甲战死和方天耀投诚,竟然连灵武帝和苏太后都已经被晋王殿下擒获。
这接下来大新王朝的局势变换,他卢江一个小小的副将根本不敢去想,也不是他能想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刚刚耳朵失聪了,啥也没听见!
陈怀安再度爽朗大笑起来,那豪爽大气的笑声,在唐子义和卢江两位副将听来,多少有些像是索命梵音。
能在乱世中走到现在,足以证明唐子义和卢江都不傻。
这晋王称帝,那早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迟早而已。
如今,这武三甲的虞候军亲兵带回的消息竟是,大新王朝的正统皇帝灵武帝,以及其生母苏太后都被晋王所俘获;
一旦消息败露,那晋王殿下日后还怎么名正言顺的称帝?
毕竟,晋王陈怀安从起兵之初,便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奉天靖难,而不是举兵谋反。
但,面对晋王殿下的灵魂拷问,身为投诚降将的唐子义又不敢有半分欺瞒。
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所以,唐子义在选择实话实说后,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全都交到了晋王陈怀安的身上。
两江新军副将卢江,则纯粹是属于那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倒霉蛋。
良久,陈怀安终于收起笑声,一字一句的说道:“唐将军,本王很欣慰,你对本王未有半分欺瞒,只不过——”
陈怀安话锋一转,唐子义、卢江二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武三甲战死,方天耀投诚的消息都不假,但灵武帝和苏太后被龙城水师官兵迎入军中的消息却为不实;”
“实际上,灵武帝和苏太后早已在龙城水师官兵进入大新水师大营之前,便双双投江自尽了!”
顿了顿,陈怀安继续道:“本王本打算,是在率领龙城靖难大军攻破金陵城,终结奸相秦如桧祸乱朝纲的局面之后,再将灵武帝殡天的消息公之于众的;”
“既然虎贲新军阵中,已有谣言在流传,那本王就只好借此时机,劳烦唐将军代为转达此消息,以免引起天下人的误会!”
“唐将军,你说呢?”
唐子义是何等的人精,当即拱手抱拳承诺道:“末将谨遵晋王殿下王命,定将灵武帝投江自尽的真相公之于众!”
陈怀安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唐子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孺子可教也的神色。
如此一来,经由最具发言权的虎贲新军副将唐子义之口,那大新灵武帝投江自尽的消息便具备了真实性。
从此,世间再无灵武皇帝赵灵武,有的只是他陈怀安的义子陈灵武。
再者,陈怀安相信以唐子义、以及两江总督苏晨的智慧,等到攻破金陵城之后,自然会带头出来恭请晋王殿下登基加冕,以安抚天下人心。
自己在顺势走个三辞三让的过场,登基称帝也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一想到这儿,陈怀安当即下令:“副将唐子义、卢江!”
“末将在!”
二人齐刷刷拱手抱拳,恭候王命。
陈怀安道:“前面带路,随龙城水师舰队一道直取金陵城,诛杀国贼秦如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