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这花船船主和怡春院老鸨,每天迎来送往的都是这金陵城中的达官显贵,早就练出了一双慧眼识人的火眼金睛。
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位体貌奇伟、器宇不凡的中年男人,定是新朝大唐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顿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大人,请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
“这位军爷,包了我的花船在秦淮河上游玩作乐却不给钱,我们这小本生意挣的可都是辛苦钱,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还请大人给草民做主!”
一旁的老鸨也急忙道:“大人,这位军爷从我们怡春院带走了二十七位姑娘也没给钱,姑娘们挣的都是(穴)血汗钱,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大人,我们怡春院的姑娘虽落入风尘,可也是大唐的子民呀,还请大人为怡春院的姑娘们做主!”
船主和老鸨说着,又开始向常遇春不断磕头。
当围观的人群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那些自诩还有些风骨的文人骚客,便忍不住开始出言抨击起那名仗势欺人的亲兵千户。
“这还真是千古奇观啊,自古只听说过有人吃霸王餐,却是第一次见居然有人连逛青楼找姑娘也不付钱的!”
“是啊,还一次找了二十七个!”
“脸都丢尽了啊!”
“......”
一时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纷纷对那名亲兵千户指指点点起来。
常遇春眉头微蹙,看向那名亲兵千户的眼神冰冷异常,不怒自威的说道:“你们苏大人,就是这么管教自己麾下的亲兵?”
“下馆子吃霸王餐也就算了,逛窑子还他娘的吃霸王餐,本副帅都替你臊得慌!”
说着,常遇春一瞪眼,怒道:“怎么,这钱本副帅替你付了?”
“末将不敢!”
那名亲兵副帅人都吓傻了,急忙跪倒在常遇春的面前,道:“常副帅,末将知错了,还请常副帅恕罪!”
说着,那名亲兵千户急忙从衣襟中掏出银袋子,一股脑门儿的塞到那船主和老鸨手上,道:“又不是说不给你们钱,你们急什么嘛!”
“都在这儿,多的当赏了!”
眼见那名亲兵千户主动掏钱了,常遇春也不再为难他。
他也知道,区区一个亲兵千户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那些前朝的勋贵悍将得有何等的嚣张跋扈?
常遇春厉声道:“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没有在本副帅的帐下当值,要不然,就凭你今晚的所作所为,本副帅就能砍了你的脑袋!”
“是,常副帅!”
那名亲兵千户如蒙大赦,在得到常遇春的命令后,急忙招呼着几个早已吓破胆的小喽啰仓皇逃离,很快便消失在热闹非凡的秦淮河畔。
这边,拿到了自己应得报酬的花船船主和老鸨,急忙对常遇春一行千恩万谢。
若不是有大人物出手相助,今晚他们说什么也不能从那名亲兵千户手上拿到银子,搞不好还得把命搭上。
在围观群众的喝彩、叫好声中,常遇春一行也坐上马车离开秦淮河畔。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乔装打扮藏在围观人群中的龙城内卫亲眼目睹,随后连夜整理成册上报副指挥使罗玉成。
返回下榻客栈的途中,马车上的常遇春、陈庆之二人,免不了提起此事。
常遇春依旧怒气未消,面色凝重的说道:“陈副帅,你说这群骄兵悍将为何敢如此嚣张跋扈,五百两银钱,说不给就不给?”
“难道,就凭他手上那把破刀?”
“常副帅,息怒!”
陈庆之一袭白衣,温文儒雅的说着:“很显然,能让那名亲兵千户如此有恃无恐的对待城中百姓,自然是觉得有人在背后给自己撑腰;”
“刚才,我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两江总督苏晨,和幽云十六州武将之首刘子玉的身影;”
“也就是说,那名亲兵千户极有可能是替“那一行人”在做事,这帮人既有新朝皇后的义兄,又有把持了两江地区数年的封疆大吏;”
“如此一想,那名亲兵千户为何能嚣张跋扈,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
闻言,常遇春的浓眉一皱,沉思片刻后说道:“这苏晨和刘子玉怎么搞到一起了?”
陈庆之笑而不语。
常遇春又道:“陈副帅,这事儿有蹊跷,我觉得咱们得拟个折子呈递给皇上,而今新朝初立,风气万不能让这帮骄兵悍将给搞坏了!”
“否则,咱们大唐王朝和那前朝暴君赵乾治下的大新王朝,又有什么区别!”
陈庆之点了点头,道:“常副帅,我也正有此意,咱们想一块去了!”
第279章 受封之前,联名上奏
另一辆马车上,勇武将军庞先楚和代行西北总兵一职的副将左良才,也在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左良才感叹道:“庞将军,今日之事,可算是让我开了眼界,区区一个军中千户,根本就没有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那可是五百两白银啊,说不给就不给,简直比土匪还不如!”
庞先楚冷笑着道:“左将军,这金陵城可不比咱们的老家龙城,这大新的降将旧臣,也不是咱们这些跟随先帝打天下的破虏军将领;”
“金陵城这潭水,浑着哩——”
顿了顿,庞先楚由衷的说道:“左将军,你初到金陵城,很多事情都还不了解,但有一点无论如何也得做到,那就是切记要行事低调,万不可张扬!”
左良才点了点头,道:“庞将军,我老左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只是在感叹,皇上这天下是打下来了,新朝也立国建元了,可我却觉得,皇上真正要面临的挑战还在后面,这治理国家可比要在马背上陷阵杀敌要难多了;”
“金陵皇城,天子脚下,这帮骄兵悍将尚且如此嚣张跋扈,可想而知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得乱成什么样子!”
说完,左良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在为皇上日后治理国家感到担忧,还是为大唐的百姓感到担忧。
庞先楚道:“左将军,这新朝初立,咱们管不了别人,但却能管好自己,尤其是在受封大典即将举行之前;”
“想想咱们跟随皇上起兵之时的龙城破虏军三十六将,到今日死的死、伤的伤,还能有条命参加受封大典的,也就咱哥俩了;”
“现如今,咱哥俩可不仅是为自己而活,还得为那些战死沙场的破虏军将士们的家眷而活;”
“所以——”
庞先楚欲言又止。
左良才却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当即拍着胸脯道:“庞将军,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随后,他又道:“庞将军,今晚之事,咱们要不要上奏皇上?”
“这幽云十六州的武将和两江、两湖地区的文官勾结到了一起,还干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庞先楚点了点头,道:“这样吧,回去之后咱俩分别拟一道奏折,待到明日朝会之后,在私底下呈递给皇上;”
“如今新朝初立,天下大局已定,咱们这些跟随皇上举兵起事的大老粗已经没了用武之地;”
“但,既然是让咱们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就绝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良才当即附和道:“就依庞将军所见!”
......
昭武帝陈怀安,是从皇后刘书君的寝宫,直接沐浴更衣后前往金銮殿上朝的。
都说“洞房花烛夜”乃是男人一生中的“三大喜”之一,即便是贵为九五之尊、一朝皇帝的陈怀安也不例外。
经过一夜的颠鸾倒凤,他非但没有感觉到身心疲惫、力不从心,反而是神清气爽,精力异常充沛。
待到早朝之时,反倒是昨日参加登基大典和皇后册封大典宴会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睡眼惺忪,萎靡不振。
尤其是幽云十六州武将之首的刘子玉,更是眼窝深陷,哈欠连天,一看就是酒色纵欲过度的表现。
好在,陈怀安今日心情不错,又念及昨日文武百官定是因为在开国宴会上喝多了酒的原因,便并未追究。
今日的朝会,依旧是按照惯例,看文武百官是否有事起奏。
六部却是像商量好了似的,谁也没有主动启奏皇上议事。
无奈之下,陈怀安只得当朝点将道:“兵部尚书李大人,礼部尚书张大人退朝后到御书房议事;”
“其余各位爱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满朝文武自然是无事启奏,就此退朝。
退朝之后,兵部尚书李璟瑜、礼部尚书张甫匆忙来到御书房恭候圣驾,等待议事。
二人心里清楚,应该是皇上要和他们敲定最终的开国受封将领名单了,以便兵部和礼部在正月十五之前,完成受封大典现场的所有细节。
另一边,昭武帝陈怀安在退朝之后,本该前往御书房议事的他,却被麾下的两位兵马副元帅,还有勇武将军庞先楚和左良才几人拦住。
看着欲言又止的几人,陈怀安不禁笑道:“常副帅,陈副帅,还有你们两位将军,可真有意思啊;”
“朕刚刚在朝会上还特意问了你们一遍有没有事起奏的,你们几个谁也不说话,现在退朝之后又来这儿堵朕,有点意思啊!”
说着,陈怀安看向几人,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当朝向朕汇报,要等待私下里汇报的?”
闻言,几人在交换了一番眼神之后,最终还是左路军兵马副元帅陈庆之站了出来,拿出手上几人联名的折子,毕恭毕敬的递到昭武帝陈怀安的面前。
陈庆之道:“启禀皇上,这是臣和常副帅,还有二位将军昨夜在金陵城中的所见所闻,臣等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向皇上奏明;”
“这是折子,还请皇上过目!”
陈怀安面色如常的从陈庆之的手上接过几人的联名奏折,然后一目十行的翻阅起奏折上的内容。
片刻过后,陈怀安便随手将手中的奏折合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一脸平静的说道:“嗯,朕知道了!”
“二位副帅,还有其他事情吗?”
陈庆之、常遇春几人见昭武帝陈怀安,对于昨夜发生之事竟然表现得如此平静,心中也开始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
这新朝初立,朝中北方的武将集团就和南方的文臣集团勾搭到了一起,身为皇上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不应该是龙颜大怒吗?
怎么,到了昭武帝这儿,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
一时间,这几人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陈庆之回过神来后,急忙道:“回禀皇上,臣等,没事了!”
陈怀安点了点头,道:“那二位副帅还有两位将军就先行退下吧,朕还要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就不留你们在宫里用膳了!”
“是,皇上!”
几人急忙点了点头,随后目送昭武帝坐上三十二抬大轿离去。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还愣在原地的陈庆之、常遇春几人再度交换了一下眼神,虽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皇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与麾下众将“上阵杀敌,下马饮酒”的晋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