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而突厥大汗铁木尔之所以改变之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作战策略,还要从常遇春以闪电之势攻破晋城开始说起。
这些年,铁木尔花重金培养商队到西北各地进行贸易,赚钱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收集情报充当细作。
所以,晋城被攻克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城中细作传回了铁木尔的大帐中。
眼见陈怀安的靖难之师一路南下,势不可挡,铁木尔也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决定挥师南下逐鹿中原。
第一战,就是拿下朔北。
这才有了火拨归仁连夜撤军,不告而别的这一幕发生。
刚跃马进城,火拨归仁就对夺门的死士统领问道:“吴三魁和一众云麾军将领呢?”
“回禀将军,全都在怡春院呢!”
说着,这名突厥死士统领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嗤之以鼻道:“恐怕,此刻正在忙着钻女人的被窝呢!”
火拨归仁冷哼了一声,随后命令道:“拓跋烈,本将军命你带领一千骑兵赶往北门,拿下守军,打开城门恭迎大汗进城!”
“其余人,跟随本将直奔云麾军大营,传本将军将令,今夜不封刀!”
“末将得令!”
火拨归仁一声令下,朔北二十万军民的血泪史就此拉开帷幕。
先是突厥死士统领拓跋烈率领的一千兵马偷袭北城门,一番激战过后全歼守城的云麾军士兵,而后将北门城门打开,迎接大汗铁木尔和十万突厥大军入城。
紧接着,是突厥先锋主将火拨归仁率领的一万九千余突厥骑兵,趁夜杀进了云麾军大营,无数士兵于睡梦中丧生,被砍死,烧死者不计其数。
再然后,是突厥大汗铁木尔率领的十万突厥大军自北门进城,这群教化未开的北蛮子士兵刚进城,那骨子里的野蛮兽性就爆发了出来。
沿着朔北城内的大小街道,像篦子一样梳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遍,大多以残忍杀害城内青壮年和糟蹋祸害妇女为主;
第二遍,主要以抢劫金银财宝为主;
第三遍,以搜寻幸存者和继续抢夺金银财宝,粮食女人为主;
第四遍......
这一夜,傲立在西北边关数百年之久的朔北城,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是女人痛苦惨叫的哀嚎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还充斥着北蛮子士兵肆无忌惮的狞笑声。
凌晨时分,云麾军前军主将梁二虎才率领八千骑兵赶到朔北城下,看着城门紧闭,火光冲天,惨叫哀嚎接连不断的朔北城内,梁二虎眼前一黑,应声跌落马下。
同时,身为云麾军守城部队统兵参将的吴三魁,是下半夜才被火拨归仁从怡春院的床上,用一瓢热气腾腾的马尿泼在脸上浇醒过来的。
当醉酒的吴三魁听到城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时,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弥天大祸,突厥人连夜举兵进城了!
但,为时已晚。
因此事发生在大新建安元年,史称“建安之乱”!
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龙城北伐大军先锋主将樊无忌派出的斥候,第一时间就将朔北沦陷的消息传回军中。
闻此消息,龙城北伐大军中的统兵武将俱是震惊不已。
尤其是当年曾跟随先王陈破虏三征漠北,对朔北城有着深厚感情的庞先楚,更是急火攻心,怒不可遏。
当即怒道:“梁二虎这个奸险小人,祸国殃民,竟然放任突厥蛮子屠我同胞,辱我妇孺,将先王五征漠北的功绩毁于一旦!”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晋王请命,率领大军直取朔北,定叫那北蛮子血债血偿,横尸朔北!”
说着,庞先楚怒气冲冲的就要往中军大帐,陈怀安下榻休息的地方闯去。
“庞将军,且慢!”
这时,樊无忌突然开口叫住了庞先楚。
后者一愣,一脸疑惑的看向樊无忌。
樊无忌凑到庞先楚耳边,压低声音道:“庞将军,朔北沦陷于突厥之手,于晋王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樊无忌眼神坚定,一字一句的问道:“庞将军,晋王此番于龙城举兵为何?”
庞先楚表情一滞,思索片刻后回道:“奉旨靖难,清君侧,除奸佞,安社稷,固国本!”
樊无忌道:“没错,所以咱们龙城兵马又叫靖难之师!”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靖难之师的旗号,是对内作战用的,
现在突厥攻占朔北,乃是敌国入侵我边关领土,屠我王朝同胞边境子民,晋王若是直接对突厥开战,再打靖难之师的旗号是不是就显得不妥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
庞先楚眉头一挑,道:“樊无忌,你什么意思?”
樊无忌道:“我的意思是,晋王殿下何不借此良机于朔北称帝,黄袍加身,另立国号,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的对突厥宣战!”
第35章 从龙之臣,封侯拜相
朔北称帝,黄袍加身,另立国号!
樊无忌的这一番话,逐字逐句都犹如滚滚天雷一般,在龙城兵马北伐大军主将庞先楚的脑海中炸响,不由得令他虎躯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换作以前,谁若敢当着先帝赵莽亲封的勇武将军庞先楚的面,说出以上那番大逆不道的话,恐怕庞先楚早就拔剑相向,诛杀逆贼。
但现在,自幼被先王陈破虏收养,将忠孝节义刻进骨子里的龙城北伐主将庞先楚,却紧皱着眉头沉默了。
良久,庞先楚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看着樊无忌,斩钉截铁的说道:“樊无忌,刚才这番话本将军权当没听见!”
“日后,你也绝不可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说着,庞先楚深邃的眼瞳中杀气迸射,语气也变得陡然凌厉起来:“否则,休要怪本将军不念旧情!”
樊无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庞先楚粗暴的打断:“够了!”
随后,庞先楚厉声道:“前军主将樊无忌听令!”
“末将在!”
尽管樊无忌憋着一肚子的话,但也不得不站出来等待将令。
庞先楚命令道:“本将军命你即刻整军,亲率前军一万轻骑向朔北方向搜索挺进,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樊无忌当即抱拳领命,在转身走到中军大帐出口时却顿了顿脚步,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次转过身来,而是一声叹息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营帐。
看着樊无忌落寞离去的背影,庞先楚一声长叹,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又何尝不知樊无忌心中所想,无非就是为了八个字“从龙之臣,封侯拜相”!
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弟兄们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随晋王殿下在龙城举兵靖难,不就是为了日后封妻荫子吗?
尽管,自龙城起兵靖难以来,晋王殿下从未曾表露出一丝一毫称孤道寡的迹象。
但是,对于跟随晋王起事的一众破虏军将领来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晋王陈怀安的文治武功,封地一城三十六郡县有口皆碑,远胜大新朝堂之上好大喜功,暴戾无常的二世皇帝赵乾。
一旦靖难成功,晋王断然不会再继续和赵乾以君臣相称。
执掌天下,匡扶社稷,也将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不过,刚才樊无忌提出的让晋王陈怀安此时于朔北称帝,另立国号一事却显得有些操之过急。
眼下,外有突厥铁骑入侵朔北,兵峰直指龙城,内有大新王朝一百五十万重兵虎视眈眈,无论是时机和条件都不足以支撑晋王殿下在朔北称帝。
若真是到了时机成熟的那天,他庞先楚倒是很乐意趁着天冷给陈怀安加件衣裳,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黄袍!
“将军,晋王有请将军到大帐内议事!”
突然,军中传令兵的传令声将胡思乱想中的庞先楚拉回现实,他急忙抓起案桌上突厥大军夜袭朔北,攻占边关重镇的情报匆忙赶赴陈怀安下榻的大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殿下,紧急军情——”
“突厥十万大军夜袭朔北城,西北边关重镇落入敌手!”
话音刚落,庞先楚这才龙行虎步的走进大帐,将手上墨迹未干的情报信纸递到陈怀安面前。
闻此消息,正在更衣洗漱的陈怀安心中大惊。
他一边用白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渍,一边伸手从庞先楚的手中接过情报信纸,逐字逐句的查阅起来。
“可恶,吴青云这个老匹夫简直罪该万死,为一己私怨竟致使朔北二十万无辜百姓遭此大难!”
“这群突厥北蛮子更该死,竟敢占我边关重镇,屠我边境子民,真当我龙城破虏军是空气吗?”
陈怀安一拳将情报信纸攥成一团,怒不可遏的说道:
“庞先楚,马上下令让樊无忌带领前军玄甲轻骑向朔北城方向搜索挺进,万不可让铁木尔的骑兵绕到龙城北伐大军的背后搞偷袭!”
庞先楚道:“回禀殿下,末将在得知朔北沦陷的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命樊无忌率领一万骑兵向朔北搜索挺进了!”
闻言,陈怀安点了点头,道:“这就好!”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朔北城的云麾军现在何处?”
庞先楚道:“回禀殿下,斥候来报,昨日云麾军前军主将梁二虎统领的八万云麾军已行至盘龙关,后连夜开拔折返朔北城,此时正在朔北城外的神风岭至虎头岭一带游荡!”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陈怀安就已经在行军地图上标出了云麾军的具体位置。
随后,他吩咐道:“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开拔,一定要抢在云麾军和突厥人的前面拿下易守难攻的盘龙关,切断梁二虎和铁木尔率兵南下的必经之路!”
“末将得令!”
庞先楚当即领命。
待到庞先楚离开后,陈怀安这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地图。
昨夜刚喜提一万虎豹骑精兵的兴奋之情还没来得及消化,残酷的现实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陈怀安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帮突厥蛮子率大军夜袭朔北,一下子把本王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
随后,把手上的毛笔往地图上一扔,道:“九万对二十万,一锅夹生饭,朔北这一仗不好打了啊!”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大明第一猛将常十万能抓紧拿下云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