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倪保国面不改色的回道:“回禀将军,大军开拔之前,漠北突然出现一支小股突厥余孽袭扰我武州城,刘将军亲率两千亲兵截杀北蛮子去了!”
“为不耽误平叛大军开拔,刘将军特命末将先行率部,赶赴土木堡与平叛大军汇合,刘将军稍后到!”
闻言,李璟瑜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案桌之上,横眉怒目的吼道:“这个刘子玉想干嘛,执行本将军的将令也敢打折扣!”
“他最好是在皇上御驾亲征的大军抵达之前,赶到应州和本将军汇合!”
“否则,惹得皇上龙颜大怒,谁也救不了他,哼——”
随后,李璟瑜大手一挥,怒道:“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开拔,赶赴应州,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
武州城,将军府。
武州虎贲军参将刘子玉,策马率领百余名亲兵风尘仆仆的自城外剿匪归来,径直回了将军府。
而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暗藏在武州城内,皇帝亲手培养的情报机关赤衣卫的监视。
只不过,对于刘子玉率兵出城,清剿突厥余孽一事,负责监视的赤衣卫也只是正常记录在案,以备后查,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但事实上,刘子玉此番率领亲兵出城剿匪,并不是真的去清剿所谓的突厥余孽,而是在武州城外的漠北草原上,与龙城靖难大军、骠骑将军霍去病接洽。
刘子玉一行,在返回将军府后,他立即下令府上戒严,三步一兵,五步一岗。
书房内,一个穿着亲兵甲胄的老兵端坐在主位之上。
身为将军的刘子玉,反倒是殷勤的替这名年老的士兵端茶倒水,热情伺候。
直到这名老兵取下头盔,这才露出那张充满睿智之气的脸庞,赫然是大新王朝八大异姓王之一的武宁王刘新武!
没错,在掌握了皇帝赵乾御驾亲征的时间、路线和兵力部署之后。
早已决定将武宁王府的前途和未来,甚至是父女俩的身家性命,都一并押到晋王府,押到陈怀安身上的刘新武,立刻就行动起来。
在得知陈怀安决定神兵天降,于武州属地土木堡伏击皇帝赵乾之后,刘新武在震惊之余,当即化妆离府,马不停蹄的赶赴武州城。
这才有了武州副将倪保国奉命率军出征,参将刘子玉出城剿匪的一幕。
刘子玉在给刘新武斟满一盏热茶之后,终于开口问道:“爹,你真的决定了,要赌上九族的身家性命,跟陈怀安一起造反吗?”
顿了顿,刘子玉继续道:“爹,今日你也亲眼见到了,陈怀安麾下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看着他那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啊!”
“再说了,这陈怀安此行借道武州伏击当朝皇上,他才带来了三万余人马而已,那皇帝赵乾连同京师御林军,沿海备倭兵一起,可是有整整二十二万大军啊!”
说到这儿,刘子玉顿了顿,这才试探性的问道:“爹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如今,突厥灭国,漠北草原上最大的威胁已经没有了,爹若不想书君妹妹远嫁回纥和亲,只要能想办法把书君弄到武州,我就有办法把你们送到草原上去安度余生。”
“爹,要不再考虑考虑?”
听到义子刘子玉的这番话,武宁王刘新武突然爽朗的大笑起来。
他只是笑,也不说话。
倒是听的刘子玉的心里直发麻,忍不住问道:“爹,你笑啥?”
刘新武这才止住笑声,一脸严肃的看着刘子玉,道:“子玉,你知道这个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功绩吗?”
刘子玉摇了摇头。
刘新武道:“建安元年九月十七晚,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一万精骑涤荡漠北,一举捣毁突厥王庭,斩杀突厥大汗铁木尔等三十二将,杀敌两万有余,俘虏不计其数!”
“这骠骑将军霍去病,不过弱冠之年而已!”
说着,刘新武咧嘴一笑,道:“子玉,你想想你20岁的时候在干嘛?”
“如果,你在20岁的时候能一举灭国突厥,为父想来,你恐怕比骠骑将军还要轻狂,还要不知天高地厚!”
一时间,刘子玉目瞪狗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刘新武继续说道:“为父南征北战,打了大半辈子仗了,后半生好不容安顿下来,已无心,更无力再四处漂泊。”
“反倒是你啊,为父倒想问你一句——”
刘新武话锋一转,言辞犀利的问道:“你也即将不惑之年,是想守着过去的功劳簿,在前朝继续当个三品将军;”
“还是说,仍有魄力和勇气去拼一把,当个新朝的国舅爷?”
第64章 武州一夜,改朝换代
刘子玉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义父刘新武的眼神中,分明有对权利、欲望的渴望一闪而过。
一个是朝廷的正三品武将,一个是开国皇帝的大舅哥,这二者之间的分量孰轻孰重,刘子玉还是拎得清的。
再者就是,随着当朝皇帝赵乾,清洗前朝旧臣的镰刀高高举起,身为武宁王义子的刘子玉,迟早也会成为清洗对象。
近日以来,频繁出现在将军府外,监视其一举一动的赤衣卫就是很好的佐证。
若非此前突厥蛮子肆掠,皇上需要他镇守武州,而今又平叛大战在即,皇上更腾不出功夫来收拾他的话,恐怕他这三品参将的官职,也早已经被一撸到底。
碰上皇帝心情好,也许还能混个解甲归田,颐养天年。
若是皇帝心情差,后半生恐怕就得落个牢狱之灾,冤死天牢。
即便义父武宁王,没有冒险前来武州召见他,刘子玉也早在心中,开始替自己和家人谋划起未来。
义父刘新武的到来,只是加速了他做出选择的时间。
刘子玉只用了几秒钟考虑,便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目光坚定的看向刘新武,一字一句的说道:“爹,孩儿能有今天,全仰仗爹的提携。”
“当年,孩儿在常山郡跟随爹起兵举义之时,就曾发过誓,爹手指的方向,就是孩儿征战的沙场!”
“现如今,孩儿依然是这个态度!”
说着,刘子玉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倒在刘新武的面前,字字铿锵的继续说道:“爹,该怎么做,还请爹明示!”
“孩儿和将军府的两千亲兵,全凭爹差遣!”
见状,端坐在椅子上的刘新武放声大笑,随后大手霸气一挥,道:“子玉我儿,为父没有看错你!”
说完,刘新武一把将跪在面前的刘子玉拉起来,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刘子玉一边听,一边不断的点头。
最后,刘新武嘱咐道:“子玉,事关重大,你必须亲自率兵去办,决不能出半点差池,听明白没有?”
刘子玉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爹,放心吧,孩儿明白!”
刘新武道:“那好,爹在府上等你的好消息!”
“爹,孩儿去了!”
......
武州城内静悄悄的,只有更夫单调重复的打更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大新王朝实行宵禁政策,边关重镇武州更是严格执行宵禁政策,戌时一到,城内的大街小巷便空无一人。
当然了,宵禁那只是针对普通老百姓的。
对于城内的达官显贵,商贾巨富来说,夜晚才是一天中精彩生活的开始。
在内城,有通宵营业的烟花柳巷,供上流社会的人士寻欢作乐。
很显然,身为御前行走,皇帝爪牙的赤衣卫们,自然也属于是武州城内的上流人士。
在监视武州参将刘子玉之余,也免不了到风月场所舒缓筋骨,放松神经。
今夜,武州城寒风瑟瑟,乌云密布。
眼瞅着,今年的第一场降雪就要来了。
武州内城,烟花柳巷,一家名为“烟雨楼”的风月场所内,铜炉中的炭火燃得正旺,数名衣着单薄的女子弹琴的弹琴,吹箫的吹箫,跳舞的跳舞。
好一副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场景。
负责常驻武州,监视武州虎贲军参将刘子玉一举一动的,是赤衣卫的一名百户。
此时,这名赤衣卫百户正左拥右抱着,两名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一边饮酒,一边作乐,好不快活。
他麾下的几个赤衣卫狗腿子,虽不像顶头上司一样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却也人手搂着一名,打扮花枝招展的艳.妇上下其手,忙得不可开交。
全然没有注意到,烟雨楼外早已被密集的脚步声所包围。
武州虎贲军参将刘子玉,亲率一千名亲兵将烟花柳巷团团包围,将士俱是披甲带刀,武装到了牙齿。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穿着一身明光铠,手持环首短刀的刘子玉大手一挥,麾下的亲兵立刻行动起来,同时将烟花柳巷几家风月场所的大门踹开。
伴随着被踹飞的木门,刺骨的北风呼啦一下子就灌进了烟雨楼内。
紧接着,无数披甲带刀的虎贲军士兵涌进烟雨楼,凡是烟花柳巷风月场所内的男人,一个不留,全部当场收押。
“你们干什么?”
“本大人可是武州县令,你们竟然动粗!”
一时间,原本歌舞升平,人声鼎沸的烟雨楼内,到处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斥声,以及东西被打翻、打碎的砰砰声。
“大胆狂徒,吾乃赤衣卫百户蔡守义,有皇上御赐的腰牌在此,见此物如皇上亲临,尔等贼子还不速速下跪!”
说话间,原本搂着俩青楼女子,左拥右抱的赤衣卫百户蔡守义,突然跳到了桌子上,拿出一块象征着赤衣卫身份的腰牌,一举喝退了几名正欲上前,将其收押的虎贲军士兵。
借此时机,蔡守义手下的几个狗腿子,也慌忙从桌子底下将所配的绣春刀抽出,狐假虎威的与虎贲军将士对峙起来。
“哎呀,这不是刘将军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这时,烟雨楼浓妆艳抹的老鸨,也扭着肥硕的腰肢匆忙而来,捏着兰花指的手上还扇着手帕。
“刘将军——”
老鸨热情的客套话,还没来得及扑到刘子玉身边说出,就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然后脖子粗便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
是刘子玉手中的环首短刀,刀刃已经架到了老鸨的脖子上。
老鸨面色惨白,带着哭腔道:“刘将军,这烟雨楼背后站着的,可是朝廷秦相的人,你这样做可是在和秦相作对!”
刘子玉冷哼一声,直接无视了这烟雨楼的老鸨,而是掠过她,径直走向试图反抗的赤衣卫百户蔡守义。
这边,喝得醉醺醺的蔡守义,也终于认出来人。
当即怒斥道:“好你个刘子玉,本官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没想到你果然不是个东西,你这可是在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