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在鼓点的激励中,玄甲军的步兵集结成几大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入墙,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吐蕃大营挺进。
顶在大军最前沿的,是盾牌兵刀斧手。
身后,是手持长枪的长枪兵。
再然后,则是装备强弓硬弩的弓弩兵。
拖在最后的,是玄甲军中战斗力最强悍的跳荡队(突击队),他们将在弓弩兵对敌军进行远程消耗过后,冲入敌军阵营近身搏杀。
转眼间,玄甲军的盾牌兵便抵进吐蕃大营,双方距离已不足二百步,进入弓弩手的射程范围。
吐蕃大营内,早已严阵以待的吐蕃弓弩手,在领兵将领的一声号令之下,对准玄甲军的方阵万箭齐发。
见状,玄甲军盾牌兵临危不惧,像平常训练时那样,将厚重的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抵御吐蕃敌军的箭矢攻击。
与此同时,玄甲军中的一线领兵千户,也开始号令弓弩兵:
“弓弩手准备!”
顷刻间,玄甲军进攻方阵的弓箭手一轮齐射,漫天箭矢犹如暴风疾雨般,向着吐蕃人的大营倾泻而下,吐蕃弓箭手的攻势顿时被打乱。
借助吐蕃敌军攻势减弱的片刻时机,龙城玄甲军的盾牌兵也加快推进速度。
同时,处在进攻方阵最后位置的跳荡队,也开始沿着弓弩手方阵之间刻意留出的间隙,以最快速度奔赴至盾牌兵之后,以便能快速向敌军大营发起进攻。
又是双方弓弩兵,隔着二百米的距离相互对射。
也不管是否命中目标,只管放箭就是了。
二百步的距离,转瞬便至。
玄甲军的盾牌兵、长枪兵和跳荡队相互配合,隔着吐蕃大营外围的木制栅栏,就与大营内的吐蕃士兵互刺起来。
手持攻城锤等利器的士兵,则前仆后继的敲打吐蕃大营的营门,试图破门而入。
狭长的交战区域内,双方士兵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以最短的时间,最有效的招式将敌人干掉。
一时间,吐蕃大营外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四射。
“启禀赞普,大营西门受到敌军猛烈攻击,随时可能被敌军破门而入,驻守西门的尼玛将军请求增援,还望赞普速速定夺!”
“启禀赞普,大营外围已经被敌军骑兵全面封锁,派往河西、陇佑求援的传令兵无一生还!”
“启禀赞普......”
吐蕃中军大帐内,接连不断的坏消息,搞得吐蕃赞普达玛心烦意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酥油茶喝到嘴里,也变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达玛暴躁难耐,那本就黝黑无比的脸上,更显铁青。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此时围攻吐蕃大营的这支汉军援军,都是铁打的汉子吗?不用休息就能接连作战。
如此不惜代价的强攻吐蕃大营,对麾下将士的战斗意志和体力,那可都是极大的考验啊!
好在,眼下达玛依然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
他不仅有坚固的大营,可充当临时防线,阻挡汉军的骑兵;在他手上,还有十五万骁勇善战的吐蕃步兵可用。
若不是上午粮草被焚毁大半,达玛坚信据守大营十天半个月是完全没问题的。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
只需要坚持到一场大雪天,汉军必定不战而退,退入长安城御寒。
到那个时候,自己在率部从容撤离也为时不晚。
达玛当即命令道:“来人啊!”
“末将在!”
“传令下去,把本赞普的禁卫军也调上前线,决不能让汉军攻破大营!”
“告诉将士们,本赞普夜观天象,长安城三日内,必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吐蕃众将士只需坚持到大雪至时,汉军必定不战而退!”
“末将得令!”
......
吐蕃大营外,惨烈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无论是进攻一方的玄甲军,还是防守一方的吐蕃大军,双方都拿出了悍不畏死的作战态度,在狭长的战线上反复拼杀。
几个营门,便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短时间,营门几易其手,倒下的两军士兵不计其数,尸骸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安西边军的将士们!”
“龙城玄甲军的弟兄们,不远千里驰援长安城,咱不能让他们把活儿都替咱干了!”
“安西众将听令!”
“末将在!”
“随本将军下马作战,百户以上将领全部编入陷阵营,本将军亲任陷阵营先锋主将,夺营门,杀贼军!”
“夺营门,杀贼军!”
第97章 玉门关外,危机四伏
正所谓,哀兵必胜。
由安西总兵、镇西大将军郭定方,率领的三万安西边军余部,此前在面对来势汹汹的吐蕃大军时屡战屡败,直至退守长安城。
安西边军将士无论是从士气还是体力,都已跌至冰点。
退守长安城的大半个月,更是让一众安西边军将士的怒气值拉到最高,俨然化身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而龙城兵马副元帅陈庆之的到来,便成了点燃安西边军火药桶的那一颗火星。
看着千里驰援长安城,正与吐蕃贼众浴血奋战的玄甲军将士,更是激起了安西边军空前的斗志。
随着郭定方一声令下,安西边军中百户以上的统兵将领共计382人,尽数编入陷阵营(敢死队)!
郭定方身先士卒,手持一把环首短刀冲锋在陷阵营的最前面。
“夺营门,杀贼军!”
郭定方高喊着口号,逆着被吐蕃贼军攻势打退的玄甲军跳荡队,就迎了上去。
一把环首刀在他手上翻飞,刀锋所过之处,尽是吐蕃大军的惨叫和飞溅的鲜血。
“夺营门,杀贼军!”
紧随其后,是安西边军中的陷阵营。
这些百战将领组成的敢死队,悍不畏死的迎着吐蕃大军的箭矢刀枪,就扑向了战场最前线,参与到夺门行动中。
在郭定方疯子一样不要命的打法下,据守吐蕃大营西门的吐蕃士兵,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攻势,瞬间被陷阵营瓦解。
而后,玄甲军跳荡队也抓住时机,与安西边军陷阵营合兵一处,共同御敌,杀得吐蕃大营西门的贼军溃不成军,四下逃散。
攻其一点,破其全线。
随着大营西门的陷落,整个吐蕃大营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鏖战至酉时,其余几个营门,也相继被玄甲军和安西边军攻克。
天色渐晚,龙城大军兵锋,直指吐蕃大营中军大帐。
“启禀赞普,汉军,汉军已攻克我大营的全部营门,几路汉军正在向中军大帐合兵!”
这时,吐蕃传令兵带着哭腔的通报声,在中军大帐外响起。
大帐中央,原本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吐蕃赞普达玛,此刻正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黝黑的脸颊上血色全无,阴沉得好似能挤出墨来。
在他面前的案桌上,一盏精美的瓷碗中,香喷喷的酥油茶还热气腾腾的冒着气。
其实,不用传令兵通报,单凭大帐外喧闹、嘈杂的喊杀声,身为赞普的达玛就能判断出,此战吐蕃大军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但,他仍是心有不甘,幻想着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听。
然而,传令兵的一席话,彻底破灭了达玛的幻想。
此刻,达玛再也没有了东征之初,吐蕃大军连战连捷的豪情壮志,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认命似的等待自己最终的结局。
“来人啊!”
“带赞普移驾!”
恍惚间,达玛好像看见了自己禁卫军统领扎西。
闯进大帐的扎西,指挥着手下的禁卫军,将瘫坐在大帐中央的达玛架起来就往外走。
临行前,还不忘下令:“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决不能让我军的机密,落到汉军的手上!”
“是,将军!”
片刻过后,吐蕃中军大帐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本就一触即溃的吐蕃大军残余,眼见赞普所在的中军大帐都起火燃烧,心中仅剩一丝信念也随即崩塌,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昔日里人声鼎沸的吐蕃大营,已变成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冻得梆硬的尸骸。
龙城兵马副元帅陈庆之,身披一袭白袍踏进了吐蕃大营,站在早已被焚为灰烬的中军大帐前若有所思。
在他身后,是斗志昂扬的玄甲军先锋主将左良才,以及扬眉吐气的镇西大将军郭定方和安西边军众将。
陈庆之道:“诸位,此番西征,晋王殿下给本将军的命令,是要全歼吐蕃贼军!”
“昨日一战,龙城征西大军首战告捷,可喜可贺,但是——”
突然,陈庆之话锋一转,继续道:“吐蕃赞普达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陈庆之断然不会做那放虎归山之人。”
“众将听令!”
“末将在!”
随着一声令下,龙城众将齐声领命。
陈庆之厉声道:“大军不做休整,即刻挥师向西,哪怕是打到吐蕃的都城逻些,也要把达玛抓回来受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将得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