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竿竹瘦
刁斗朗声道。
“大,大人,那两块金子……丢,丢了。”
叶大友流泪道。
他哪里拿得出两块真金子,要是再拿两块假的,非得再挨一顿打不可,只能说丢了。
“丢了?那拿出相应银两铜钱也可。”
王富贵笑眯眯道。
“叶大友,听到了没,王先生心善,叫你拿出等价的银两铜钱也可。”
刁斗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道。
“草,草民拿不出来。”
叶大友无比憋屈道。
那两块金子,少说十两,换算成银子,就是百两,换算成铜钱,那就是十万文,百贯钱。
这是一个寻常百姓家能掏出来的数目吗?
“嗯?拿不出来?大胆!来人呐……”
随着刁斗的呼喊,左右差役再次上前。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草民家里实在拿不出如此钱财,就是把草民卖了,也值不了啊!”
叶大友哭诉着。
他是再也不想挨棍子了。
“嗯?卖身?好主意。”
刁斗眼前一亮,旋即道:“既然你叶大友没钱,那就卖身好了。”
“啊?”
叶大友人傻了。
他刚才说的都是夸大的话,可没想过真卖身啊。
卖身为奴是大乾老百姓最迫不得已的生存方式,但凡有点办法,也不会卖身的。
奴隶可是没有人权的,运气好,碰到个好说话的主家,能混个温饱,运气不好,碰上个脾气爆的主家,就是把你宰了,也只需要向官府赔偿一点钱就行了。
“大人,这样吧,我平时雇工,一年差不多十两银子,就让叶大友卖身十年还债吧,利息什么的,我也不算了。”
王富贵宽宏大量道。
刁斗点头笑道:“嗯,王先生还真是宅心仁厚,连利息都不算,叶大友,你听到了吗?”
“啊这……”
叶大友迟疑了。
卖身十年抵债,听着好像没毛病,但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呢?
刁斗见叶大友迟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惊堂木一拍,厉声呵斥。
“叶大友!你贪了王先生的金子,王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才让你卖身抵债十年,你还犹豫不决,支支吾吾,看来是板子没吃够,来人呐!”
“大人我签,我签!”
叶大友只能答应下来。
他与衙门汤师爷对了户籍,当场就签下卖身契,按了手印。
“好,那你们其他人呢?”
刁斗看向跪在地上其他挖到金子的百姓道。
左右差役摩擦着手里的水火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几个百姓身子一抖,没等刁斗开口,就都同意了签卖身契。
宋瑞见此情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刁斗审案过程没有任何问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更何况卖身十年又不是卖一辈子。
但接下来的事就逐渐离谱起来。
又有一批人被差役押了上来。
这些人也是上荒山挖到过金子的百姓。
然后如出一辙的套路,外围百姓总会争先恐后跳出来几个目击证人作证,让刁斗能按流程走下去。
搞得旁听的陈胜嘴角忍不住抽搐。
直娘贼,这么多人挖金子,你确定那是荒山,不是什么聚宝盆,这里面是藏着什么大秘宝吗?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刁斗和那茶商王富贵串通一气,在人群里雇几个作伪证。
但最后却发现,每次跳出来作证的人,基本没有重复的,哪怕用‘感’去探知其情绪,也没有感知到丝毫做伪证的心虚,反而个个都是言之凿凿,确有其事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
他刁斗和王富贵有何本事,能让在场这么多百姓为其做伪证?
还是这一切真如王富贵所言,都是真的?
第281章讲故事
时间过得飞快,随着刁斗对流程愈发熟练,快刀斩乱麻,一次性几十人几十人地审案,如出一辙地挑个情绪过激的百姓杀鸡儆猴,仅仅一个上午,他就完成了千人斩,简直堪称神速,王富贵手里多了一叠厚厚的卖身契约,乐得后槽牙都快笑掉了。
一旁的宋瑞脸已经黑如锅底,可以COS包公了。
如此场面,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可在人证齐全的情况下,根本争辩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上千名百姓卖身。
卖身十年可不是当工十年,为奴为婢,你连九九六的福报都不配有,主家要是狠起来,三更灯火五更鸡,人家是挑灯夜读,你是挑灯干活!
很快,审案结束,盗金的百姓都被押走,围观人群散去,宋瑞刚想跟上,找几个目击证人问一问,看看到底有何猫腻,却被县令刁斗给叫住了。
“宋大人且慢,若是大人想知晓这一切为何,无需向那些泥腿子问话,下官自会一五一十说清。”
刁斗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恁会告诉俺?”
宋瑞眯着眼道。
刁斗点头道:“那是自然,只是这已临近中午,大人看了一上午的审案,下官也审了一上午,肚里早已饥肠辘辘,不如移驾酒楼,边吃边说,也正好为宋大人与陈少侠接风洗尘,尽下官地主之谊。”
宋瑞转头看向陈胜道:“陈小哥,你意下如何?”
陈胜拍了拍肚子笑道:“有人请客吃饭,正合我意,不吃白不吃。”
“好!”
宋瑞凝视刁斗,沉声道:“前头带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俺倒要看看恁能耍什么花招!
经历了青天、家和两县后,宋瑞觉得这些家伙就是拿出再离谱的手段,他也不足为奇了。
幸福镇最豪华的酒楼。
刁斗没有似郑天寿那般包场,而是定了上等包厢,来接待宋瑞。
他也没有上廷臣宴级别的大菜,反而是一碟碟家常菜不断端上桌。
不过这场宴席的宾客阵容,却有些奇怪,除了县令、县丞、县尉、主簿、三使、师爷这些县官,还有穆春和王富贵。
是的,茶商王富贵也在座席中。
这就不由得让人感到奇怪了,大乾虽然没有明确士农工商的阶级,但王富贵这一小小的茶商,按理也是没资格和宋瑞等人坐在同一桌的,加之公堂审案时,刁斗对其以“王先生”称之,他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王富贵的这个王,恐怕就是李、郑、崔、卢、王五大世家的那个王。
“陈小哥,恁吃饱了吗?”
宋瑞看着一旁吃吃吃的陈胜,有些无语道。
年轻人,你还真吃席啊。
“没吃饱。”
陈胜很诚实地回答,用筷子扯了根鸡腿,大块朵颐。
“哈哈哈,陈少侠年少有为,对于五品武者来说,这一桌子菜全吃了恐怕也只能勉强半饱。”
穆春大笑。
别说陈胜了,这桌子菜让他敞开吃,也是不够吃的。
只是大家的心思都没在菜上,所以基本都停了筷子。
“能吃是福啊,陈少侠这一身武艺真是羡煞旁人,可惜本官没那个天赋修仙练武,不然多活几百上千载岁月,岂不美哉。”
刁斗感叹一声,朝门外高呼道:“来人啊,再上一桌菜来!”
好家伙,人家上菜按碟,刁斗上菜按桌。
陈胜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聊你们的,我吃我的,粒粒皆辛苦知不知道?你们不吃,不就浪费了?不如给我全吃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得吃饱了,才好干正事儿啊!
刁斗笑了,“陈少侠的悯农本官还是知道的,正打算让县里的教书先生正用这首诗来当做孩童启蒙诗词之一呢。”
讲个笑话,和倒卖国库粮仓有关的贪官,在谈论把悯农这首诗编进启蒙教材的事。
“行了,客套的话就不要讲了,恁不是说好了,要告诉俺今天上午的审案到底是咋回事儿吗?”
宋瑞不耐烦道:“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恁也该开口了。”
“呵呵,宋大人,下官知道您心急,但还请您稍安勿躁,这一切的一切,还是让下官讲个故事给您听,听完,您就明白了。”
上一篇:末世地下皇帝,天黑以后我说的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