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竿竹瘦
娘娘泥塑笑看前来朝拜的百姓。
虽是泥塑,却惟妙惟肖,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不知是出自那个大师之手。
陈胜往功德箱里投了两文钱,拿了两支香。
给不给钱,拿不拿香,全凭自觉,不过也没人会连这小便宜都占。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事儿不好说,但拿白嫖的香拜娘娘,你看人家会不会保佑你。
娘娘保佑,让我能和小瞎子……
小青持香,虔诚地拜着,心里想着想着,脸上就开始起红晕。
“你祈求的是什么?”
陈胜好奇道。
这丫头最近害羞的情绪频率越来越高了。
“切,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青将头转到一旁,视线扫到林姑娘,吐了吐舌头。
林姑娘依旧是风轻云淡地撸着手里的狗子。
陈胜没有拜,只是上了炷香,就将蒲团让给下一个村民。
这货拿了三根香,嘴里还念念有词,让娘娘保佑他发大财。
美得你!三炷香三文钱,你还要人家保你发大财?
你是会做生意的!
感受着周边人来人往的百姓,陈胜心中很是疑惑。
“在稷下学宫眼皮子底下建娘娘庙,还香火旺盛,夫子不管的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儒道应该对鬼神之说很不感冒吧。
“夫子说了,他们拜的不是娘娘,是心中的欲求,人是做不到无欲无求的,当他们在现实中无法做到,总会寻求精神上的寄托,只要娘娘庙不害人,就让他们拜吧。”
端木赐走到陈胜身边道。
仲由拖着宰予走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香火气,显然刚才也去上了几炷香。
陈胜对这三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已感知到了,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百姓有百姓的生活方式,贸然推行无神论,民间恐有人会拜邪神,不如将信仰集中在娘娘庙,也方便监管。”
就连前世,信仰之道也未曾断绝。
当你面对困难,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战胜时,剩下的,也只有祈祷了,这便是最初的信仰。
大海涛涛,一望无际,渔船若是遭大难,渔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祈求娘娘保佑了。
对于稷下学宫而言,拜娘娘庙,总比拜一些歪七扭八,需要献祭童男童女,或者杀人才能保佑你的邪神要好。
“其实百姓们本来也想立夫子像拜夫子的,但夫子没同意。”
端木赐笑道。
“能同意嘛,人还活着立什么像。”
宰予嘟囔着。
“宰予!”
仲由严肃道:“忘了今天带你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
宰予苦着张脸,朝着陈胜躬身拱手道:“陈少侠,那日是我玩笑开得过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第379章 腐儒
宰予道歉了,他又不是什么死要面子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便来到安和堂,想要找寻陈胜道歉,只是听许仙夫妇说两人去了娘娘庙,便和两位好友来到这里。
只是明明决定了要道歉,可真看到人后,就有些开不了口,想要遁走。
然后就被端木赐一声令下,仲由实行,把人给架到了陈胜面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本就是要道歉的。
死就死吧!
“陈少侠,那日多有得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宰予红着脸,梗着脖子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胜有些无语道:“我还不至于这么残忍好杀。”
“额……”
宰予挠了挠头道:“我听客栈里的说书先生讲的,陈少侠是武人,是江湖人士,不喜文绉绉的道歉方式,大侠们之间要是有误会,不都是错的一方来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么。”
“你那是听岔劈了吧?”
陈胜无语道:“一般说这话的意思都是反着来的,我错了,但我不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啊这……是这样的吗?”
宰予顿时羞愧难当。
他和陈胜不一样,只是偶尔去客栈听听评书罢了。
而陈胜和老头儿在一起卖唱拉曲儿的时候,可没少听评书。
甚至有时候评书讲到大侠的悲惨故事时,陈胜都得帮忙配上一曲二泉映月,来大写突出人物的惨。
“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
陈胜摆了摆手。
昨天的事,他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
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不是朋友爱人,就是敌人。
而敌人……他一般会让其变成死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端木赐眼前一亮,赞叹道:“陈少侠还真是字字珠玑啊,看来文采也必定不弱于我等书生。”
“拾人牙慧罢了。”
陈胜摆手。
这是左传里的一段话,不过后世人给配的典故是三国时期的周处除三害。
“端木你昨天不是调查过陈少侠的事迹,还和我们说过么,他的文采肯定是不弱于我等的,至少在诗这方面。”
仲由挠头道:“我可作不出来悯农二首,石灰吟等传世诗,这辈子要是能有一首流传千古,那我死也值得了。”
有的人重生死,喜欢活在当下,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而有的人则生死看淡,喜欢展望未来,希望自己哪怕死后,也能流传千古芳名,被后世人所铭记。
而想要流传千古,最快的捷径,莫过于作一首脍炙人口的诗了。
“哦?端木兄昨天回去还让人调查我了吗?”
陈胜笑眯眯道。
靠,仲由,彼其娘之,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直?
端木赐冷汗直流道:“额……这个么……陈少侠来历颇有些神秘,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调查事迹绝非恶意,还请见谅,若是你实在不爽,要杀要……咳咳,打我一顿我也认了。”
“算了吧,今天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了。”
陈胜摇头,拉着小青离开。
还是少和这些书生在一起,不然真忍不住把他们暴打一顿,夫子那边不好解释。
他还欠着夫子一个人情呢。
虽然夫子毫不在意,但没有他出面,陈胜认为自己很难杀出帝都。
毕竟当时光那一个老太监,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所以陈胜面对夫子弟子时,只要不是太招惹他,指着他鼻子骂,他也懒得搭理,不会去计较什么。
当然,夫子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讲理的,像宰予这样的奇葩……
“大胆妖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敢现身闹市,吃我一戒尺!”
一穿着儒袍的干巴老头儿从人群中冲出,手拿戒尺朝着小青打来。
小青见状,眉头一皱。
又是那群书生,看我不……
“一边去!”
陈胜一脚给这老头儿踹成滚地葫芦。
“朱大儒!你居然敢打朱大儒,你和那妖孽是一伙儿的!”
人群中又挤出十几个书生,面带愤怒之色,胸中浩然正气激荡不已。
“看我今天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我送你去见老天爷还差不多!
陈胜腰间三把玄铁飞刀悬浮而起。
这里人多,他保证不会伤及什么无辜,只消得手起刀落……
“住手!你们这群朱子学的人想干什么!”
端木赐怒喝道。
“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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