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竿竹瘦
夫子捋着胡子,向众大儒传音。
一众大儒心里顿时了然。
我说夫子怎么会如此上心,敢情这小子是个武夫,又是修儒的好苗子,这是想复刻一个小夫子啊。
礼毕。
陈胜也不磨叽,直入正题道:“在下姓陈,单名一个胜字,蒙夫子器重,前来朱子学堂传授心学。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事来看热闹的,所以今天的主题就是我能否让原来的朱学弟子心服口服,他们服了,你们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异议,对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没什么毛病。
毕竟他们真是来看热闹的。
和陈胜同乘一车的学子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当着正主的面儿,说要吃正主的瓜……未免有些不太礼貌。
“我不用猜也知道,你们为了驳倒我,恐怕昨晚都没睡好,甚至熬了个通宵。”
陈胜对朱学弟子们说道:“今天这堂课,就是一场辩论,你们先把准备好的驳斥之言说出来吧。”
要他大讲道理,摇头晃脑什么的,他不擅长。
但是要把这堂课搞成辩论赛的话,那陈胜可太熟了。
朱学弟子们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朱大儒的亲传大师兄站了出来。
他先是拱手行礼,然后说道:“陈老师的心学道理十分完善,我等冥思苦想一夜,只想出了一个问题,若是老师能解惑,那我等便心服口服,从今往后,甘为心学赴汤蹈火!”
认死理的人也是有认死理的优点。
只要你能把好的理灌输进去,那他们就可以成为一个个铁骨铮铮的好人。
“讲。”
陈胜点头示意对方痛快点。
“陈老师的心学认为天理即良知,那学生斗胆请问,何为良知?”
朱学大师兄目光紧锁陈胜道:“昨日在娘娘庙,陈老师认定朱老师的天理为人欲,那学生是否可以认为陈老师的良知其实也是人欲?”
啧,怎么还是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陈胜有些无语,他朗声问道:“这位学子,昨天娘娘庙你也在现场,难道就只听见我讲的一半话吗?”
“自然不是。”
朱学大师兄摇头。
为了找心学的茬,他们可是把陈胜昨天在娘娘庙说的话都复盘了一遍。
儒学修行者别的不行,但记忆力肯定是拔尖的。
十几个人凑在一起,足以还原陈胜的一言一行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应该也知道心学讲究的是什么。”
陈胜一字一顿道:“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手中杖刀指向众人。
“单我一个人在这儿夸夸其谈,做个一言堂之论,想必你们也不会信服,这样好了,来场辩论赛吧,就以何为良知为主题,进行正反辩论,让后座的夫子及大儒们来见证。”
“辩论?”
朱学大师兄皱眉道:“陈老师可知争辩在学宫内十分常见,但大多数结果都是各执己见罢了,又如何能服众?”
“那只是你们没有来一场真正的辩论罢了。”
陈胜淡然道。
真正的辩论?
朱学大师兄懵了,在场的学子们也懵了。
讲个笑话,稷下学宫,诸子百家,如此浓厚的学识氛围,学子们会不懂辩论?
你要说这个,那我们在场的可全都不服啊!
“首先,辩论要有一个辩题,大家都要围绕着这个辩题,来驳斥。”
陈胜知道众人的好胜心已经被激起,立马抛出前世正规辩论赛的流程。
“这个辩题要精简,要有绝对性,不能模棱两可,如大家入学堂,只有前门或后门可进,不能说什么跳窗,穿墙之类的,我举个例子吧。”
陈胜将电车问题经过改编后说了出来,“车夫只能有两条路可以选,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绝不会停下,或那条路都不选等另外的情况,这就叫辩题的绝对性。”
马车问题一抛出,顿时让在场学子们沉默下来,因为这问题很简单粗暴地在考验人性,让人忍不住遐想。
原本停不下来的马车会撞死右路上的五个人,而你作为车夫,可以做出选择,将马车驾驶向左路,撞死左路上的一个人,保全右路上的五个。
那么问题来了,左路上的人是无辜的,本来马车是往右去的,你是选择将伤亡降至最低,牺牲无辜的人,来救本该死去的五个,还是选择任其发展呢?
这问题很简单粗暴,但却又让人纠结万分。
连后座的大儒们,都忍不住传音探讨起来。
这可比以往的辩论要明确很多。
大家因为学派不同,各持己见,咋说都有理。
而马车问题就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选左,要么选右。
第391章 辩论赛
“良知即天理,什么是良知,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大家说得算,我们要将一个问题彻底解决,定性下来,让它的好坏变成众所公认的,好的就是良知,不好的就是糟粕。”
陈胜朝着众学子们淡笑道:“就好像孝顺父母这一事,应该是大家公认的良知,不会有人跳出来说孝顺父母是件坏事吧?”
众人:……
靠,这谁敢跳出来?
连夫子都说了,百善孝为先。
一个人如果连孝顺父母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善?
当然,若是父不父,母不母,那另算。
但绝大多数人的家庭还是美满的,不孝顺父母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就连很多穷凶极恶的人,到最后心里唯一的善,也是孝顺父母。
生我者不可,余者无不可。
这便是极致的恶。
若是连父母都能……那这个人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就是泯灭人性的畜生。
不!
畜生都不如。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哪怕是牲口,也是知道孝顺的。
所以说孝是良知,毫无疑问。
在场众学子们似乎也琢磨过劲儿来了。
陈胜要展开的辩论,确实与以往的不同,以往诸子百家思想,各持己见,现在就只有“是”或“不是”了。
“辩题确立了,那么辩手也得确立,不能像菜市场一样,嘈杂不堪,谁不服都能站出来讲两句。”
陈胜讲解道:“辩题分正反,正方同意,反方否认,每次提出,你们自觉分成正反两派,两派要各派出四位代表来,至于怎么选,那是你们的事,规定商讨的时间一到,就必需要有相对应的人站出来。
这四人分别为一辩立论,各自阐述己方观点和逻辑框架,二辩驳论,针对对方的立论进行反驳和质疑,三辩质询,对对方辩手提出问题,辩手必需回答,随后自由辩论,双方辩手轮流发言,就辩题展开讨论,再由四辩手总结陈词,概括观点,最后便可到观众提问环节,两方阵营轮流向对方辩手提问,对方必需回答。”
说着,陈胜顿了顿,露出一抹淡笑道:“当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每轮回答都会有规定的时间,要是超时则将被扣除对应的分数,或者直接判负,至于评分嘛……”
他指了指后座听课的夫子大儒们道:“自然是由各位老师来评了。”
呵呵,都来看热闹是吧,那就都别走了,都来当工具人吧!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就马车问题,你们回去可以先推出四个正反辩手,下回我们来试一试,下课!”
陈胜杖刀柱地,宣布下课。
众学子起身拱手行礼道:“老师再见。”
这一再见,给陈胜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仿佛回到了上小学的时候……
淦,到底是那个鬼才设计的敬师礼?
“回见。”
陈胜拱手,快步离开。
朱学虽是主课,但排课也是比较宽松的,毕竟是按旬日来轮换的,每十天差不多有三个上午的时间。
这是许仙和他讲的,下次再上课,就得三天以后了。
这老师真不是人干的活,尤其是面对一群年龄比他还大的学生。
在稷下学宫讲究达者为师,只要学识积累够丰富,学生年龄什么的,不是问题。
所以朱子学堂里最小的学子年龄和陈胜差不多,而最大的学子……闵子骞已经年近不惑了!
搁现代,就是博士后也该熬完了。
然而在稷下,他还是个学子。
谁让他的老师是夫子呢。
学无止境啊,别的学派学子出师标准,和夫子的出师标准,那能一样么?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学堂,都在商讨着要推选谁做辩手。
闵子骞当仁不让,做了反方辩手,选择让马车改道,碾向那个原本不会被撞死的左路无辜之人。
这立马招来了部分学子的反对。
你是师兄,我们敬你,但你的观点,我们不能苟同,左路之人本无辜,为何要牺牲他救右路之人?
于是乎,反对一方立马就推出一个代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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