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竿竹瘦
张姓男子目瞪口呆。
“张兄,他应该就是法海大师在讲经时提起的那个陈胜啊,就是他启发了法海大师!”
那富家子弟懊悔道:“咱真是有眼不识真佛啊!”
咚咚咚……
金灵寺的钟声响起,代表着贵客临门。
寺内沙弥、比丘、各长老,甚至连主持元空都出来迎接。
“额……其实不用这么大阵仗。”
陈胜为难道。
他是来报丧的,不是来做客的,当着寺内众僧的面,实在不好开口说你们祖师死了。
“阿弥陀佛,应该的。”
老态龙钟的主持元空双手合十,“陈施主为法海指点迷津,使我佛门又多一条道路可修持,理当受我等全寺僧人迎接。”
“阿弥陀佛。”
众僧皆双手合十,躬身以示欢迎。
“阿弥陀佛。”
陈胜也只能苦笑着回礼。
半个时辰后,佛堂内。
主持元空领着一众老僧围坐在陈胜身旁,法海则是与陈胜对坐。
“陈小哥,我师父回不来了,是吗?”
法海的声音有些颤抖。
该来的还是要来。
陈胜将事情经过大致解释了一遍,随后叹气苦笑道:“来时还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倒好,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因为属于师父的那盏佛前灯,在前日熄灭了。”
法海痛苦地闭上眼,难掩悲伤道:“知道你来,我便已知意,只是心中到底还抱着那一丝幻想。”
“阿弥陀佛。”
元空也是长叹一声,“老衲天赋不佳,超品无望,本以为会走在师弟前头,没想到终是造化弄人。”
他是道济的师兄,金灵寺内最老的老僧,唯一和道济同一辈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送走不知道多少徒子徒孙,如今寿元无多,本以为会是自己师弟送自己最后一程,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才是独留的那一个。
“这么看来,其他几大势力也都知道几位超品牺牲的消息了吗?”
陈胜问道。
想来雷音寺、十方门、道宫玄庭和稷下学宫也都有类似佛前灯这般能证明超品生死的器物吧。
“这我等就不知了。”
元空摇头道:“不过我那师弟不仅留了佛前灯,还和罗什罗汉留有后手在雷音寺。”
“后手?”
法海愣住了,“师伯,我怎从未听师父提过?”
“那是因为你还年轻,没必要听。”
元空神色淡然道:“如今师弟身死,你是他的徒弟,也是时候知晓了。”
“知晓什么?师父在雷音寺留了什么后手?”
法海纳闷道。
“法海啊,你平日就没发觉我金灵寺很少有上三品的老僧存在吗?”
元空问道。
“这……弟子确实没有注意。”
法海如实回答。
他没事关注那些老僧干什么?
“陈施主,不知你有兴趣随我等去一趟雷音寺吗?”
元空问道。
“我可以吗?”
陈胜反问道。
这毕竟是两位超品留下的后手,他一个外人……
元空点头道:“当然可以,陈施主不是佛子,胜过佛子,一则心经,使我佛门另兴,两位罗汉的后手,自然可以观之。”
陈胜被元空夸得有些尴尬,连忙拱手道:“当不得老僧如此谬赞,事不宜迟,我的伙计可带几位顷刻间至雷音寺。”
老马现在可是能让一定范围内的东西跟着他一起挪移,方便得很。
“阿弥陀佛,麻烦陈小哥了。”
法海双手合十道谢。
雷音寺。
现任主持静修正在禅房敲着木鱼。
咚咚咚……
声音有些急,听着失律。
作为一品境修士的他,本不该出现如此低级的错位,只是他心中有焦虑,这才心不在焉。
前日他禅房佛龛前摆放着的长明灯于晚上熄灭。
而这座禅房,原先是专属于方丈,也就是他师兄罗什的。
作为罗什离开后,代为管理雷音寺的静修自然是入住此禅房,守着长明灯。
当灯熄灭时,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虽然罗什在入魔窟前已经和静修交代了后事,万一出现遭遇不测,便按计划行事。
只是静修一时间难以接受师兄遭遇不测的消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向众僧告知,尤其是师兄的真传弟子智藏。
于是乎,静修干了一件掩耳盗铃的事儿,那就是将那长明灯又续上。
他在等,等金灵寺的人登门。
“主持,金灵寺主持元空大师、法海大师,还有那快刀陈胜前来拜见。”
禅房外传来小沙弥的声音。
来了吗?
终究还是来了啊。
静修苦笑一声,将木鱼收起,吹灭长明灯,打开禅房门。
此刻雷音寺门前有些热闹。
几位僧人施展照明之术,将门口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智藏带着一众沙弥比丘,目光紧锁法海和陈胜。
“阿弥陀佛,不知三位来雷音寺有何贵干?”
第697章 雷音寺与金灵寺恩怨
比起金灵寺全体僧众欢迎陈胜的到来,雷音寺的僧众们对陈胜的态度可谓是好坏参半。
雷音寺作为比金灵寺还要古老的寺庙,对于佛法经义的研读都是十分保守的,也不是什么僧人都能创新经文的,你写了,不代表雷音寺会认,只有证得阿罗汉之境,方能获得承认。
最关键的是,阿罗汉也不全是创新经文的,也有对经典经文进行个人注解的,所以雷音寺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更新经文内容了,千年前僧人看的经文,和千年后僧人看的经文都大差不差。
至于金灵寺为什么接受程度会比雷音寺高,那是因为金灵寺的一代主持就是从雷音寺里分出的。
当时金灵寺一代主持觉得经文应该推陈出新,不能局限于阿罗汉,很多老文僧对佛义的理解甚至能和阿罗汉不相上下,难道就因为个人实力境界,导致自己写的经义不受承认,永不录入吗?
金灵寺一代住持表示:我不敢苟同!
然后他和他的支持者们就从雷音寺卷铺盖走人了。
毕竟那是数千年前,当时雷音寺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寺也不为过,虽然现在也是如此,但没有当时那么如日中天。
蒸蒸日上的雷音寺不想改变,只想维持现状,这才有金灵寺的出现,金灵寺有很多经文注解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文僧撰写。
这种违规行为在当时受到了雷音寺的打压,理由就是境界不够,曲解佛意。
曲解佛意,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对于一个寺庙而言,无异于是毁灭性的打击。
当时金灵寺一代主持不服,要和雷音寺进行一场公开辩法,据理力争。
雷音寺想都没想就接了,在他们眼里金灵寺才刚起步,又怎会辩得过传承上万载的雷音寺?
而且想要让金灵寺开不下去,辩法这一环节是必不可少的,毕竟都是同门,总不能动用武力强行镇压吧,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若是主动提起辩法,金灵寺完全能以“寺庙新建,雷音寺以大欺小”的理由避战,雷音寺完全奈何不得,若是强行辩法,就真落得个心胸狭隘,眼里容不下他人的恶名。
所以金灵寺主动提起要辩法,可把雷音寺高兴坏了,连忙答应,生怕对方反悔,毕竟这怎么看都是必赢的局。
但当时他们忽略了一点,金灵寺是刚起步,但里面的僧人可不是刚起步。
跟随金灵寺一代住持一起被赶出雷音寺的僧人,那大多都是因为修行天赋不行,一心扑在佛法经典的老文僧,他们这辈子没什么追求,就只希望能将自己个人对佛经的见解还有一些创新留在寺庙藏经阁中,供后人查阅学习。
虽然金灵寺一代主持也不是什么佛经都收,提倡考核评审,但这起码给了那些老文僧们一个希望。
只要考核评审过了,不管你是阿罗汉还是老文僧,一概可以收录进金灵寺藏经阁。
老文僧们不想金灵寺倒下,所以辩论大会那天格外卖力,他们很多甚至都是曾在雷音寺担任讲经的教习,对雷音寺那些经文不说倒背如流也得是了如指掌了。
于是乎,雷音寺那天当着天下佛寺代表们,数次辩论被驳得哑口无言,有的当场就心态大崩哭出声,有的直接红温想动手被呵斥住。
最后还是雷音寺的阿罗汉亲自出手,舌战几个垂垂老矣的老文僧,辩了三天三夜,金灵寺一代主持见那几个老文僧眼瞅着精力耗尽就要伸腿瞪眼,连忙认输,这才让雷音寺扳回一局。
但明眼人都知道,雷音寺这是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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