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竿竹瘦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醉酒过于无礼,所以才挨揍的,现在看来……
名家先贤当时应该没有太过生气……吧?
不对,要生气也是气那些考试时来求他们保佑的学子们啊,平时不学好,临时抱佛脚,哦不对,是先贤们的脚。
那家弟子要是这么不成器,岂不是让其他先贤们笑话。
“准确来说他们不是上古时期的百家先贤们,他们只是由众生愿念,加以引导,所化成的先贤们。”
颜回指着太阳穴道:“是我们想象中的先贤们,只不过他们现在都处于沉睡中,看上去和普通的雕塑没什么两样。”
“众生愿念?是当初夫子带着我们清理东州野祀时,在海神娘娘庙所获得的神道之法吗?”
端木赐恍然大悟。
当初夫子领着三千弟子,一路横扫东州各处寺庙,到了娘娘庙时,却没有像之前那般简单粗暴,让弟子们在外等候,他独自一人进庙。
众位弟子都不知道夫子在庙里到底遇到了什么,总之,出来以后夫子就一反常态,允许娘娘庙在东州驻留,并大力推广。
当时弟子们还十分不解,现在再看,原来是夫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未雨绸缪,和海神娘娘做了笔交易啊!
“所以构成这些雕像的泥土……”
陈胜询问道。
夫子和林姑娘的交易,林姑娘传给他的那些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或许是被刻意隐瞒了。
不过这是应该的,毕竟事关夫子布置的后手,隐瞒也实属正常。
但林姑娘神道方面的记忆片段还是有传来的。
所以陈胜知道,不是什么雕塑都能集众生之念,香火成神的。
要是普通的泥土塑像,石头雕像,从无到有发展起来,那都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需要多大的香火信仰,就是理论能成,实际上压根不行的东西。
唯一比较快的捷径,就是将土石精怪的躯体作为原材料,如此一来,便能加快香火成神的进度,所需要的时间大大缩短,需要的香火量也会大大降低。
“没错,陈小哥,这些雕像的原材料和娘娘庙的塑像是同源的。”
颜回点头,开始解释起夫子十几年前未雨绸缪布下的大局。
“当初夫子从海神娘娘那里获取了其部分身躯土壤,用浩然正气洗涤,抹除了属于海神娘娘的印记,随后用来塑造诸子百家先贤们的雕像,为了不使这些雕像受香火之毒影响,夫子融入了各派先贤的遗物,以儒道引导这些塑像立意,修炼神道,精炼香火信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夫子临别时特别交代我,若是他一去不返,魔族大举入侵,苍生涂炭,届时便可激活先贤祠内的百家雕像,百家以儒入神,可引文曲星动,做最后之博弈。”
陈胜闻言也不由得感慨道:“以儒入神道,夫子之智,举世无双。”
他这有金手指的挂逼跟夫子在这方面比都只能甘拜下风。
文曲星投影,以儒入神道,这简直将儒术开发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若不是受世界所限,夫子恐怕早就飞升了吧。
“原来如此……”
宰予也恍然大悟地点头,旋即便意识到不对,指着颜回道:“你你你……你想让夫子也如此?”
他总算是明白颜回之前在先贤祠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先贤遗物,他们有。
夫子可是留下了不少墨宝、竹简。
泥土材料,肯定有剩的,不可能立完诸子百家先贤的雕像,就刚刚好用完吧?
所以……
大师兄,你的胆儿可真肥啊!
第731章 夫子一生
“不错,我为夫子立像的目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夫子能够再回来,再看一看稷下,哪怕夫子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夫子。”
颜回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目的。
百姓们难以接受夫子离开,他们这些做徒弟的难道就接受得了吗?
哪怕此夫子非彼夫子,那也能起到让人心安的作用。
千百年后,连他们这些弟子都尘归尘,土归土,但夫子依旧会保佑着稷下,保佑着东州,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可你这违背了夫子的意愿!”
端木赐冷声道:“你明知道夫子他不喜欢被立像,受人参拜,高人一等!”
“可守护黎明百姓,让人们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夫子的意愿吗?”
颜回诚恳道:“想想吧,夫子在天之灵若是能见吃得饱,穿得暖,气色红润的百姓们来夫子庙给他的塑像上香,孩子们在庙前嬉戏打闹,这不就是夫子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幸福安康的意愿吗?
若是有朝一日稷下再遇危难,夫子神像也能如海神娘娘那般护持百姓们,让百姓们度过难关,这难道不是夫子希望看到的吗?”
端木赐闻言沉默了。
他难以反驳颜回的话。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陈胜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夫子已经离世,他对此的想法无人可知。
陈胜不想陷入这争端,所以选择离开。
“等师兄弟们全回来再说吧。”
颜回认真道:“届时就夫子立庙一事,我们投票表决。”
他是大师兄,但他不想把学宫搞成自己的一言堂。
“好,等师兄弟们回来再说吧。”
端木赐也点头同意了。
左右也不过几天的时间,立像和立庙之事都是夫子下葬后才开始商议的,夫子亲传弟子们都会在此之前回来的。
时间一晃便是夫子头七之日,冉伯牛、仲弓等五位亲传早已回到学宫。
“走吧,去参加夫子葬礼。”
陈胜对着许仙道。
白素贞怀孕,小青得留下来照顾,且孕妇怀中有新生,忌讳参加葬礼,所以没让两人去。
“嗯。”
许仙点头,他穿着一身缟素。
陈胜也是如此。
今天整个稷下,家家缟素,入眼所见,白茫茫一片。
他们都在祭奠,祭奠一个叫岑勋的人。
儒教魁首,学宫夫子,九州超品……
“见过诸位。”
陈胜朝着众学子们行礼。
“见过陈师。”
众学子行礼。
陈胜曾经在稷下担任过老师,在这重要的场合,被学子们称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由颜回、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这四位弟子亲自抬棺,其他弟子扶灵,后面跟着被选出来参加葬礼的百姓,人虽然乌泱泱地一片,但却保持了相当的秩序。
原本抬棺的人预定有一位是陈胜,但被他婉拒了。
他知道,学子们的内心都想亲自送夫子一程,他来,便多占了一个名额。
“时间到,起棺。”
韩鞅朗声道。
很快,唢呐的声音响起。
颜回等人一脸严肃地将棺材抬起。
这棺材里没有夫子的遗体,只有平时夫子爱看的书籍和一件儒袍。
陈胜拄着杖刀,任由哽咽哭泣的百姓从身边经过,一直到最后,方才迈着步伐跟上。
沿途无一例外,全都站满了人,大家面露悲伤之色,静静地目送队伍远离。
今天整个稷下都停摆了,全都沉浸在哀悼之中。
送葬的队伍在学宫附近绕行一圈后,又回到了学宫门前。
到这里,那些参与葬礼的百姓代表们便可以退去了,因为夫子要和那些去世的大儒一般,被葬在学宫后山,俯瞰那些欣欣向荣的学子们。
后山肯定是容不下那么多百姓的,且人一多,也容易出乱子,打搅已故者在此沉睡。
埋棺材的坑是颜回等亲传弟子们用铁锹和锄头挖出来的,没有用一点儒术,纯手工挖掘。
哗啦!
颜回铲起一培土,洒在棺材上,随后其他几位弟子纷纷动起铲子,很快,一座坟堆便被垒起来了。
韩鞅站在墓碑前,提笔欲要刻下墓志铭,却突然微微一顿,朝着陈胜道:“陈小子,作首诗吧。”
“好。”
陈胜点头,从自己前世的记忆中摘选出一首能配得上夫子的诗。
“凿开混沌得乌金,蓄藏阳和意最深。
爝火燃回春浩浩,烘炉照破夜沉沉。
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好,好诗,这首诗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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