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竿竹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因为报官而被凶手报复。
“该死的,点齐人,跟我走!”
王奔高喊道。
“大人,是要追拿凶手吗?”
捕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追个屁!”
王奔瞪了一眼捕头,摆手道:“去枫林镇陈家村!”
大乾对一些边塞地区的控制力是越来越弱,要不是得罪了人,他才不会来这乡下之地呢,平时干点什么事都还得叫县衙里的捕快配合。
现在整个县的止戈使是他,镇魔使也是他,听龙使还是他,身兼数职,却只拿一份的薪钱,谁爱跟凶手死磕谁去。
王奔之所以去枫林镇,就是笃定了凶手不会猖狂到杀了人,留了地址以后还回去等。
等到了目的地,询问当地民众,调查清楚凶手样貌特征,再画图悬赏,或者上报郡城,请先天武者来处理此事,自己跟在后面呐喊助威不香吗?
就算真倒霉,碰上这么个法外狂徒,那些捕快就能起到点作用了。
至少王奔比他们跑得快。
一个时辰过后,王奔一行人抵达了枫林镇陈家村,问清楚缘由后,把镇上典当铺的老板和铁匠铺的光头铁匠给抓了起来。
“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大人,草民一直秉公守法,从未犯罪,你们抓错人了啊!”
典当铺老板苦苦哀求。
光头铁匠也没了往日的嚣张。
“呵呵,有没有罪不是你们说得算的。”
王奔将残刀丢在光头铁匠面前,“我问你,这刀是不是你打的。”
光头铁匠望着被血水浸染透的残刀,脸色顿时一变。
这不是我卖给那瞎子的杖刀吗?
苦也,当时就不该贪小便宜。
“大人,这,这确实是草民打的刀,请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光头铁匠只能承认,当时铁匠铺里还有不少学徒师父,根本否认不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瞎眼少年没有用这刀捅出什么大篓子。
“呵呵,发生了何事?凶手用这把刀,在清泉镇杀了三十八个人,你说有没有事?”
王奔冷笑道。
“杀,杀了三十八个?”
光头铁匠呆愣住片刻,随后大叫道:“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他就是一个瞎子,又如何能杀得三十八人啊!”
“是啊大人,那陈胜草民认得,一个瞎子卖唱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杀死三十八人的元凶呢,定是有人在误导大人!”
典当铺老板急忙辩解道。
“这……”
王奔有些迟疑,看向之前汇报的捕快。
捕快额角冒汗道:“大人,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啊,确实有人看到一少年浑身是血招摇过市,与那陈家村陈胜年龄正相仿,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巧的事啊。”
旋即他快步走到典当铺老板面前,一脚将其踹倒,大怒道:“直娘贼,你的意思是本官在胡乱编测吗?”
“冤枉啊大人,草民,草民……”
典当铺老板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行了,都押回去审问,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王奔揉了揉眉心,摆手让人把这俩货押回清泉镇衙门。
一个收了陈胜卖的房子,一个卖给陈胜刀。
两人是不是同伙,还得等更详细的调查结果出来,总之是最起码牢里走一遭了。
三天后。
“就这么定了,枫叶镇典当铺老板以及铁匠铺的光头铁匠,便是杀害武馆三十八人的真凶,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
县令一锤定音,惊堂木一拍.
“退堂!”
“威武……”
堂下两人神色惊惧,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道:“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
但不管他二人如何痛哭流涕地喊冤,依旧是被衙役架起,拖了下去。
“胡县令,此二人并不是凶手啊!”
退堂完后,王奔忍不住说道:“捕头不是已经查明,此二人事先并不知晓那陈胜有杀人想法,买房卖刀,纯属正常买卖,皆无资助之意,连帮凶都算不上啊!”
“王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
胡县令摇了摇头道:“凶手一日不缉拿归案,斩首示众,清泉镇上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那陈胜不过束发之龄,还是个瞎子,就算是凶手,你信,我信,百姓可信呼?”
“这……”
王奔久久不语。
一个瞎子少年,一个满身肌肉的光头铁匠和獐头鼠目的典当铺老板。
杀了谁更能使百姓信服,安抚人心,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至于有人看到满身是血的少年招摇过市?
胡说!明明是满身是血的光头铁匠招摇过市!
第10章 送葬?我是专业的!
“长路漫漫任我闯,带一身胆色和热肠……”
“嗷咦嗷咦嗷!”
“找我自我和真情,停步处便是家乡……”
“嗷咦嗷咦嗷!”
陈胜扯着沙哑的嗓子,和老马一唱一和,欢快异常。
他知道典当铺老板和光头铁匠八成会被当做替罪羊,被砍了脑袋。
但这又如何呢,世道就是如此。
你坑我,就别怪我算计你。
他早打着借刀杀人的主意。
那典当铺老板还经营着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逼着人卖田卖房,卖儿卖女,然后再凭着典当压价,赚得一手黑心钱。
光头铁匠平日打铁缺斤短两,滥竽充数,在酒肆喝酒时,曾吐露自己落过草,杀过人,拿人心下过酒。
这两个人,陈胜栽赃得毫无心理压力。
“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胜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准备再高歌一曲,看看能不能把狼引来,给自己添点肉食,硬邦邦的炊饼着实不好吃。
“投入命运汹汹火……”
“呜呜呜,我的儿啊,你怎么能先走到为父前面啊,我的儿啊!”
陈胜止住了歌喉,抓住从天空飘洒下来的纸钱,表情一喜。
晚饭有着落了。
连忙从老马背上拿下二胡,寻着哭声赶去。
纸钱开路贿小鬼,送葬打幡引魂归。
大户人家才这么讲究。
寻常人家要死人,草席一裹,乱葬岗一埋就完事儿,没那个闲钱搞仪式感。
白发老人正扶着棺材哭得死去活来。
想他钱开有良田千亩,豪宅几栋,妻妾成群,已然人生赢家,美中不足的便是人丁不兴,老来得一子,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出什么闪失。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悲欢离合。
许是钱开太宠儿子,导致其子荒淫无度,年纪轻轻便已是花丛老手,早已掏空了身体,为了尽兴服猛药,竟死在女人肚皮上。
这死法要传出去,定是贻笑大方,于是便对外宣称是感染风寒而死。
钱开拍着棺材,是又悲又怨。
你个小崽子,夜夜笙歌,却没能给钱家留个香火,老夫已年过花甲,有心无力,后继无人呐!
咦嗯,咦嗯嗯,咦嗯……
就在这时,二胡悲音随着冬日的寒风传来。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钱开忍不住掩面痛哭。
“我的儿呀,你怎忍心让老父白发送黑发人呐,唔唔唔……”
“老爷,您节哀顺变,身体最重要,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第七位小妾趁机上前搀扶住钱开,浸过辣椒水的手帕往眼睛上一擦,瞬间留下两行名叫“鳄鱼”的眼泪。
其余小妾看得咬牙切齿。
老爷的正妻已死,大家都想着上位,继承家产,没想到被七号捷足先登了。
“滚!”
钱开一把推开小妾,悲怒道:“是那个拉得小曲儿,给老爷我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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