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鸦的魔女 第166章

作者:昼夜奔行鼠

  “这就是通往吸血鬼亲王王庭的虹桥?术式比想象中来得简陋呢。”

  “毕竟只是一名淡血仆从私自开辟的小道……”安杰丽卡耸了耸肩。

  “血!血!血!”夫人留下的灰鹦鹉激动地扇起了翅膀。

  “好好好,我明白了。”特蕾莎瞟了一眼那只漂亮的灰鹦鹉,拔出了别在腰带上的戒律短刀,手指灵巧地耍了个刀花,又看向侦探道:“这样吧,用我的血开门可以,但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这样好吗?只要把门打开就可以了,你还有教会交代的任务吧?”

  闻言单手插眼翻了个白眼,“笨蛋吗你是,我怎么可能放心看着你们两个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作战啊!”说着,她又邪笑着将视线转向了吸血鬼,夹着嗓子说:“再说了,就你们两个的话,万一因为满脑子都想着下流的事情导致作战失败了怎么办,我可得好好监督你们才行!”

  “谁要你这满脑子发春的色修女监督啊!”塞西莉亚额角暴起青筋,手上也捏紧了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将眼前的修女一拳揍飞。

  “哇啊,可怕可怕,你往后可要小心一点唷安洁。看这架势,稍微有一点出轨的苗头,就会被咔嚓掉的!”修女横起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比划了几下,还绘声绘色地翻着白眼做了个吐舌的表情。

  吸血鬼嘴角也随之翘起了个阴冷的弧度,“安洁,我现在就干掉她可以吗?”

  “不行~还有你给我正经一点!”安杰丽卡毫不留情“咚!”地又赏了修女的后脑勺一记手刀,旋即表情带上了一丝严肃:“教会那边真的没问题吗?这次的作战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喔。”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修女无语地曲起手肘顶了下侦探的胸口,“至于教会那边,区区‘巡视’这种无聊的任务,交给她们就可以啦~”她微笑着竖起食指指了指上方,又抬起手臂来招了招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一直静静站在楼顶上的两名白袍的修女见状也一跃而起,空气阻力掀起了她们宽松的修女罩袍,露出白袍底下皮质的贴身战斗服,样式颇有些……性感。

  “特蕾莎嬷嬷。”两名白袍修女轻盈地落地,同时向特蕾莎行了个礼,特蕾莎则毫不在意地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道:“接下来巡逻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我这边临时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没问题吧?”

  “是的。”

  两名修女先是齐声答应,接着又似乎早有准备般对视了一眼,片刻沉默后,其中一位白袍修女有些疑虑地抬起头来看向了特蕾莎:“但是老师,萝丝主教那边问起的话怎办?”

  特蕾莎满不在乎地将双手抱在脑后,嘟了嘟嘴道:“那就告诉她,我要去狩猎了这样。”

  “好的,特蕾莎嬷嬷。”

  “啊对了,要记得住,任何胆敢靠近结界的吸血鬼一经发现……”

  “格杀勿论是吧,我明白了嬷嬷。”另一名语气更冷淡一点的白袍修女回答。

  “正确,那巡逻就交给你们了。”

  两名修女齐齐点头,随后如鬼魅般消失在了飘扬的红雪中。特蕾莎则转向侦探与助手二人,耸了耸肩道:“执序修道会的新人执序者,我的学生兼后辈,有时间再介绍给你们认识吧。”

  “我会期待那一天的。”安杰丽卡礼貌地笑了笑。

  “血!血!”一旁的鹦鹉急切地催促了起来。“是是是,这是你的新宠物吗?还挺嗜血的。”被万般催促的修女扯了扯嘴角,先是赏了那聒噪的鹦鹉一记弹指神功,随后张嘴咬住了自己手上的黑手套指尖,将手套取了下来。

  “咕咔!”

  作为亲王的宠物高高在上惯了灰鹦鹉突然被蹦了一脑瓜,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惨叫一声大受打击地躲进了安杰丽卡夹克长衫的兜帽中,瑟瑟发抖起来。

  “毕竟它的原主人就很……嗜血呢。”安杰丽卡耸了耸肩,看着修女划开手掌,像她一样将手心按在了墙面的血手印上。随着三道同心圆慢慢发亮,血色的蛛网一样的图案快速蔓延开来,能感受到虹桥的大门正在开启。

  “来了!”

  塞西莉亚不由喊了一声,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身旁侦探的手掌。刚才安杰丽卡开门就是在这一步失败的,如果这色修女也失败了的话……

  “嗡——”

  所幸,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让吸血鬼的担忧成真。三人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嗡鸣,眼前布满红色蛛网状图案的圆圈便绽放出了浅色的荧光,圆圈中原本石墙的部位消失,露出了内部一片漆黑的,仿佛开启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洞穴。

  “成功了!”塞西莉亚欣喜地扯了扯侦探的手臂,在经历了昨天和今天的失败后,终于有一个门户能够打开了!不过……

  “这道虹桥连接着王庭的哪里呢?”修女舔了舔掌心上的血,又呸呸地吐了几口沙子,道出了吸血鬼心里的疑问。

  “毕竟是私自开通的密道,肯定是通往一些犄角旮旯的吧。总之……我们先进去吧。”侦探说着伸手捏住贝雷帽的帽檐,甩开吸血鬼拉住她手腕的手,先一步走进了漆黑的圆洞中。

第258章 事后,没有烟

  埃莉丝……埃莉丝……

  在被又一次猛烈地摇晃了肩膀后,埃莉丝·哈尔文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随着萦绕在脑袋上晕眩感渐渐散去,奥德莉雅·茉莉纳的脸在警督眼前慢慢清晰了起来。

  “奥德莉雅?”

  “哦呀?终于醒过来了吗?”

  视线草草地往四周扫了一圈。昏暗的室内,貌似是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了床铺柔软的触感。奥德莉雅坐在的床头,似乎刚刚换好衣服,正侧对着床边梳妆台镜子整理发型,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头也不回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埃莉丝怔怔地看着法师梳理头发,不经意间露出长着一层细小绒毛的白嫩后颈,看着皮肤上略有些扎眼的红痕,嗓子干干地咽了口唾沫。

  “来,温水。”

  奥德莉雅放下梳子,拿起梳妆台上的水杯,转身递给了身后的警督,还不忘附赠一个略有些困意的微笑。

  “啊,谢谢……”

  埃莉丝坐起身来双手接过水杯,这是她平日里常用的杯子,微热的温度传至手心,喉头正干得可以的警督没多想就举起杯子顿顿顿地灌了几口,随后“哈……”地长叹了口气,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喉咙终于重新湿润了起来。

  法师见状坏笑着眨了眨眼睛,伸出食指点了点唇调笑道:“感觉如此呀,和我的间接接吻。”

  “呃……啊?”似乎没搞清楚情况,警督先是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随后看向手中的杯子,能看见边缘残留着一个浅色的唇印,而她是从来不会涂口红的。

  难道说……

  埃莉丝又咽了口唾沫——刚喝下一大杯水的她这一行为变得没那么干涩了——看向法师那笑意盈盈的显然是涂了唇彩的粉红色嘴唇,脸上不由浮起一抹红晕及慌乱之色。

  “呵呵!”奥德莉雅颇为得意地欣赏着警督慌乱的表情,冲她无声地做了个“笨蛋”的口型后翘起二郎腿来晃了晃,“真是的,明明连真正的接吻都做过了,区区间接接吻还能有这么大反应,真可爱呢,警督大人。”

  “呃……”

  似乎想说点什么埃莉丝坐直了点身子,棉被随之从她的肩上滑落,露出底下布满抓痕的皮肤,她立刻本能地“哇!”了一声再度抱起被单,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

  随后,昨夜的记忆伴随着一阵晕眩如潮水般涌来。

  嗯……总觉昨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呢?

  警督有些胆怯地看向法师,细细端详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或埋怨,然而对方呈现出来的只有不知真假的微笑。埃莉丝有些忐忑地咽了口唾沫,“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候该怎么办?跪下来道歉吗?

  但对方好像没有很不满的样子……

  埃莉丝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肋骨的牢笼,从她的胸腔中破体而出。

  “哼~”

  看着埃莉丝一副呆呆的模样,奥德莉雅冷哼了一声放下头发,她的法师袍底下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拉起来刚好遮掩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她垂下眼帘看向她,纤长的眼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舒展,“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么?”

  “……啊。”

  埃莉丝闭上双眼抬起右手扶住了额头,深呼吸一口气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点点头,抿了抿唇睁开双视直视着对方那青绿的眼眸,“我记得。放心吧,我会负起责任来的!”

  回应她的是法师狠狠揍在她肩膀上的一拳。

  啪!

  “不是说那个啦!笨蛋!”

  奥德莉雅气喘吁吁,脸颊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了一片潮红。也不算难得吧,埃莉丝想,她昨晚看了个够。

  “我是说你胸前的这个!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呢?”法师顶着个红脸发泄似地一把扯下了警督抱着的被子,随后毫不留情地戳了戳她的胸口,“是这个呀!你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一股凉意从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处传来,不过埃莉丝已经顾不上这个了,毕竟法师正在戳着她的胸口。她低头一看,自己自己裸露的身躯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抓痕和咬痕,而被法师手指戳着的左胸上方,莫名地多出了三个东方勾玉状的黑色刺青,大小约比拇指略微大上一圈,外层还环绕着一圈红。

  这是什么?纹身?她可不记得自己以前有过这东西。

  埃莉丝也抬起手来触碰了一下,顷刻间,一股夹杂着嫉妒、憎恨与愤怒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让她的脑袋一阵抽搐式的疼痛,不由痛苦地闷哼一声捂住了脑袋。

  “咕呜——”

  “没事吧?”法师抱住了她的肩膀,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前。魔力流转,埃莉丝只觉一股平静的力量无畏地闯入了自己的颅内,如同清泉流入燃烧的田野,很快便让她脑中杂乱无章的情绪平稳了下来,重新打包得井然有序。

  感到平静的埃莉丝睁开了眼睛,正巧与奥德莉雅的绿眼对上,两人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睫毛的摩擦。法师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随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觉得不自然是正常的,毕竟……你刚刚完成了被浸染者的觉醒,灵界已经重新改造你的身体了。”

  “欸?”

  埃莉丝有些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而法师则耸耸肩道:“抱歉呢,我对灵界浸染者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像你这样的缺陷被浸染者其实就像被河狸的水坝堵塞的河道,灵界的力量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抵达你的身躯。”

  “但是,就如水坝无人维护的话总会被冲垮一样,缺陷灵界浸染者身上被封闭的豁口也终有一日裂开,但是澎湃的灵界力量会直接将人的躯体湮灭,或者产生重重危险的变异,被灵界之力塑造成某种未知的存在。不过,你很幸运——”

  “幸运地挺过去了?”

  “是幸运地遇上了我。”法师鼓起腮帮子来轻轻揍了警督胸口一拳,随后又得意地笑着将手放在自己胸前:

  “本来的话,汹涌的灵界力量会将你改造成某种非人存在的吧,还好我及时赶到吸走了你身上多余的力量。跟你们被迫卷入灵界的浸染者不同,我们法师通过自己的理性驾驭灵界的力量,也能引导你身躯中暴走的力量。”

  “真是费了我好大劲呢,话说你就不能再温柔一点吗?”法师说着,又鼓起腮帮子来没好气地揍了警督一拳,“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这样做的……那个……咳咳、行为可以……让我们的魔力更……同步一点。”

  奥德莉雅越说越小声,可爱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原来是这样……

  埃莉丝睁大了眼睛,毫无疑问昨晚自己被眼前的少女救了一命,甚至,对方还为此付出了相当重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吗?

  埃莉丝抿了抿唇,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前,感受着那逐渐放缓的心跳。在知道原因后,她心底对法师自然是充满了感激的,但除此之外的情感,竟然还蕴含着一丝失落。

  原来,是为了救我吗……而不是什么……其他的理由……

  “嗯,谢谢你奥德莉雅。”

  将那抹失落埋在心底,警督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什么啊,你这鬼情绪也转变得太快了吧。”对此毫无察觉的法师挑了挑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后站起身来离开了警督的床头,“先跟你说好了,虽然我压制了你体内的力量暴动,但除此之外,你胸口的那个纹身标志是怎么来的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与你这被浸染的力量有关。”

  “是么……”

  埃莉丝又低头摸了摸胸前的印记,这回印记没有反应了,也没有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皱了皱眉,无奈地拿起床头上法师给她准备好的警服,用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嘎哑!”

  赤裸的脚刚沾上地毯,房间里便响起了某只大嗓门乌鸦的嘎嘎声,“呵……抱歉了布鲁托,我没事,昨晚是我考虑不周了。”她俯下身子摸了摸蛮鸦的喙,随后站起身来对法师眨了眨眼睛,“我先去一下卫生间换衣服了,你等我一下。”

  “好~”

  奥德莉雅拖长了尾音,看着警督关上了浴室的门。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吗,用口型小声抱怨着。

  “顺便一提,你家的电话一小时前响了三次,我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嗯?电话?”浴室里透出了警督的声音和水声,似乎正在洗漱,“是推销报纸杂志的么?”

  “不,是从警察局里打过来的,说是出了紧急状况让你立刻过去报道。”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