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夜奔行鼠
下一刻,雾城的亲王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塌,罗莎一个措不及手被压在了身下。
“什、什么?”双手抵住女人的胸口,魔宴代表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这家伙——死了?”
……
柯丝坦夫人的王庭,夜色坚硬如铁,点点荧光点缀在地面附近,照亮了变得七零八落的草坪上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还有那扎根在地上不断开花又凋谢的巨型蜘蛛状生物,以及一名握着金色巨镰的修女。
“哈……哈……哈……”
特蕾莎喘息抬起手来,用手背摸了摸沿下颌线淌下的汗液,汗水连同伤口渗出的血水一同沾在她早已湿透的黑色手套上。深吸一口气,将目光凝聚在那同样伤痕累累的花型怪物身上。
怪物身上遍布了枝条被斩切的断面,粘稠的深红色树液不断从它的断面处淌下,甚至它中央那朵红色大花上的人脸也被竖劈了一刀。虽说它将根须扎入大地后貌似恢复了一点,身上各处也在不停地开花,但怎么看也该到强弩之末了。
虽说我也一样就是了……
特蕾莎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舌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视线的余光暼向地上的一个个深洞,那些都是方才那些参天的扭曲树木倒下时遗留的,毫无疑问是跑到地底下的安杰丽卡她们干的好事。
难道说作战已经成功了?还是又受到了别的阻碍?
算了,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好痛啊,你这朵臭花。”修女扯了扯嘴角,“本以为是除了韧性外一无是处的愚笨怪物,想不到还挺能干的,但是……也该结束了!”她说着,双手平举战镰,脸上表情转为严肃,嘴里也跟着念念有词。
主啊,主啊,主啊,请指引我的剑!我将遵循您的教诲,从天上降下毁灭的火雨——
“来吧……这就是,最后一击!”
嗡——
修女手中的战镰瞬间增大了一倍,却如同朽木般被她的小手轻松握持,金灿灿的镰刃也缠绕上了一层璀璨的火焰,特蕾莎大喝一声,拖着镰刀朝花型怪物猛冲而去!
十米、五米、一米!
就在镰刀挥落的瞬间,修女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淹没了一切声音的巨响,她只觉脚下一空,眼前视线突然模糊!下一刻,从下方传来的巨大爆炸瞬间轰飞了两者脚下的土地,将它们一齐轰飞到了半空之中!
“混账!!!”
撕心裂肺的嚎叫从地下深处传来,巨量的红色冲击波接连发起,将庭院后方屹立千年的主楼一同抛扬到了空中。
——上古耆宿,十三氏族的先祖,苏醒了。
第267章 VS上古耆宿
古旧的剑刃径直刺入肉体,贯穿心脏,就像是热刀切黄油般轻松写意。
为什么要把能杀死自己的武器放在身边啊……
安杰丽卡嘴角抽了抽,不等她开口吐槽,正如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般躺着的上古耆宿突然睁开了眼睛,右手“啪!”地一把抓住穿透了他胸口的满是锈迹的剑刃,鲜血从他的胸前与手掌处淌下,颜色一如他的眼眸般鲜红。
“塞——”
马上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的侦探转身猛扑向身旁的塞西莉亚,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对方肩膀的瞬间,只觉眼前突然一片深红,仿佛跃入了鲜红的血海之中。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怒吼,巨大的冲击顷刻间席卷了她的身躯,如同碰上风暴的苇草般被瞬间轰飞了出去!
爆发过于仓促,侦探甚至来不及架起胳膊护住面部。感觉像被疾驰的蒸汽火车头狠狠撞了一下,安杰丽卡的身躯先是被高高抛起,接着又重重落地,一连翻滚了好几圈,直到背部结实地撞在了垮塌的岩石上,方才止住了势头。
侦探勉力睁开了眼睛,由于脑震荡的缘故,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就像地板消失了一样。
脑中莫名回想起洛斯戈对她说过的话,她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用拳套比了比自己的下巴,貌似擂台上被重拳命中下巴的拳手,就会体验到这种感觉的样子。
双手撑住地面,安杰丽卡强迫自己爬起身来,视线中自己的身躯已是满目疮痍,她却意外地没感受到任何疼痛,哪怕她正在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也没品尝到半点血腥的铁锈味。
“塞……塞西莉亚?”
侦探张嘴喊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成功喊出了这个名字,不过鼓膜破裂、脑袋嗡鸣的她,并听不见自己和其他任何人的声音。世界万籁俱寂、触感消失不见、痛觉也模糊不已,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并覆盖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
我的剑呢?
她看向手边,双手自然是空无一物,整个地下空洞像是挨了一发炸弹般变得支离破碎,那巍峨的母树也被整棵掀倒,枝桠折断,树干破碎,像是死去了一般整个树身呈现出珊瑚骨架的灰白。
安杰丽卡抬头仰望,乌云密布的夜空映入眼帘,显然先前的爆炸直接将地面炸翻了开来,这种威力的爆炸没将她当场炸成肉泥可真是个奇迹。
“哑……哑……”
嗡鸣不已的颅内响起了微弱的鸦鸣,侦探本能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批评家与马屁精从塌陷的泥土堆中探出脑袋来,魔鸦姐妹张着翅膀趴在地上,似乎受伤不轻,没看到将军的身影,但联系仍在显然并未死去。
“塞西莉……”
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侦探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爆炸中心的石棺跑去,吸血鬼的站位比她更靠近上古耆宿,且为了把剑刺入对方的心脏,她的大半边身子都位于石棺的上方。
而同样位于上方的地面,此时已经不见踪影了……
“塞西——”
轰!
又是一阵爆炸,侦探虽然没听见声音,但是也看到前方掀起的狂风,立刻反射性地将双臂护在眼睛前。这次爆炸远没有上一次那般强烈,却仍掀起了不少飞沙走石,顺带将缭绕的烟尘也吹散了开来。
“哈……哈……哈……”
一个令人安心的背影出现在了散去的烟尘之中,塞西莉亚半跪在了碎裂的岩石上,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安杰丽卡见状欣喜地抬起眉毛,快步跑上前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塞西莉亚茫然地回过头来,见到侦探面容的瞬间便瞪大了眼睛,一把紧拽住侦探的手,一把紧张地开合着嘴巴。
“抱歉,塞西莉,我现在暂时听不到你的声音。”安杰丽卡回握住吸血鬼的手冲她摇了摇头,虽然很想读唇语但她此时视野依然一片扭曲,实在看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我没事,那家伙……应该是回来了。”
将视线投向那处于爆炸中心,却仍完好无损的石棺,侦探轻叹了口气,“果然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得手呢……”她眯起了眼睛,模糊而扭曲的视野中,隐隐可见那石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升起。
终于苏醒了么……沉睡的太古者!
强风凛冽,夹带着沙尘与阵阵令人心惊的压迫感源源不断地从那升起的影子处传来。侦探脑中的嗡鸣终于渐渐平息,接连眨眼后视野中的红色随之褪去,世界慢慢不再晃动,身旁塞西莉亚急促的呼吸声也跟着变得清晰了起来。
“——是好大的胆子呢,卑微的老鼠!”
听力刚稍微恢复的瞬间,迎接她的便是上古耆宿那震耳欲聋的嘶哑怒吼!
他的声音干涩而板结,光是听着便能感觉到他的喉咙到底是多缺乏滋润。侦探的视线渐渐有了焦点,只见具栩栩如生的尸体此时已经从棺中站起了来,一头长发随风飘扬,站姿格外僵硬,那柄古剑还结结实实地插在他胸口,贯穿心脏的位置。
深红之血从上古耆宿胸前的豁口中不断涌出,他则像田间的稻草人般神情阴冷地注视着两人,“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虫豸!毁灭,会是最最仁慈的结局,而你们,接下来将不断恳求我将这份仁慈赐予你们!”
塞西莉亚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上古耆宿源自血缘的压力让她心底升起了本能的恐惧,只能一手握着仅剩一把的狩夜者,一手握住侦探冰凉的手心。
“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你们老古董都这副德性吗?”安杰丽卡毫不畏惧地昂起头来,略显傲慢地用下巴尖指向了对方,“你就只有耍嘴皮子的功夫了,为什么不立刻动手呢?心脏被贯穿了,根本就无法行动没错吧?”
塞西莉亚瞪大了眼睛,一脸降压地侧头看向了侦探,侦探则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经恢复,视线仍紧盯着眼前如稻草人般伫立的上古耆宿,“话说你回到了这里,就表示你已经放弃占据柯丝坦夫人的身体了吧。现在你感觉如何呀,千年的算计被两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撂翻的滋味?”
心脏,跟脑袋一样是吸血鬼的弱点,被贯穿心脏的吸血鬼虽然不会死去,却全身无法移动,变成任人宰割的靶子。
“……决定了。”
太古者脸上阴冷的笑容短暂消失,片刻沉默后,嘴角又重新挂起了一个更为阴森的笑,“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马上成全你好了,肮脏的劣种!”
噗咻!
贯穿上古耆宿胸腔的古剑被瞬间弹飞,他的面容也随之干窘了几分,显得丑陋了起来,身躯却顷刻间化作一道暗色的闪电,亮起爪子直扑侦探而去!
心脏是吸血鬼的弱点,但这个弱点并非不能克服,各大氏族都有不同的应对策略,这名上古耆宿显然也不例外。
黑晶护甲!
仿佛早预料到对方的动作一样,侦探用力一踏地面,身前升起了一道黑晶之墙,上古耆宿坚硬的利爪轰击在那足以抵挡剑之无魂者斩击的黑晶上,一击便砸出了数道裂纹!
居然能被挡下一击?太古者心底暗暗吃惊,左手却速度极快地补上了一拳,轻易将那破损不堪的墙壁轰散!
黑晶飞溅,眼前却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想借助树木逃跑吗?另一个呢?太古者侧眼盯向了那正拼命朝倒下的母树狂奔的吸血鬼,强行挣脱贯穿心脏的桩子,让他这具太久没品尝过鲜血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不过……
“正好!就用你的血来湿润我的喉头吧!臭小鬼!”
“你在看哪呢,老花眼!”
“嗯?”上古耆宿刚侧过身去,却见原本他面对的一块岩石竟突然变成了那名该死的劣种的模样,“将军!”那劣种大喊一声,一只巨大的乌鸦从她头顶掠过,并从口中吐出一柄细剑来。
“谢谢!”安杰丽卡抬手接住了将军吐出来的凯旋二世,毫无惧色地一剑刺向太古者胸前正在汨汨流血的创口,老中士提供的力量充盈全身,此一击之迅捷,完全不下于剑之无魂者!
然而。
“太慢了。”
太古者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挥,铁臂瞬间拨开了侦探的刺击,并向前一送,闪电般掐住了少女的喉咙,像捏起一只耗子般将她提了起来。
第268章 夫妻(?)连携
太古者眯起了双眼,审视般盯着侦探茜色的眼眸,鲜艳的红眼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与我祖的血缘竟稀薄到了这种程度,你甚至不配称之为食物,可悲的劣种!”
这些吸血鬼,无论谁都会擅自将别人当成血族吗?
安杰丽卡扯了扯嘴角,凯旋二世被对方左手轻易抓住了剑尖,怎么拉扯也纹丝不动,只得挥舞起左手拼命抓住对方的手掌,做出一些除了激起对方施暴欲外毫无作用可言的抵抗了。
“真可悲,时间允许的话,真想把你好好折磨一番,今天算你走运,虫豸。永别了。”
男人手掌发力,女孩的脖子随即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仿佛要被直接掐碎一般。正是如此打算的上古耆宿翘起嘴角,脑海中已经浮现起血肉在自己手中炸开的触感了,然而正当他要用力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腕部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直到一股异样的感觉从手臂上传来,这才发现一根不起眼的银针正扎在他手臂的下方。
这是……
是在手忙脚乱挣扎的时候扎进来的吗?一根细针竟然能突破他皮肤的防御?不,是因为攻击过于不起眼而被忽视了吗?太古者张了张嘴巴,感到一股热流从被细针扎破处通过血管传遍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异样的不舒适感,手指紧接着不受控地松开。
“哈……哈哈……”跌到地上的侦探快速地揉了揉脖子上的红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剑从太古者那同样麻木了的左手中夺回来,并一脸谨慎地拉开了距离。
这个感觉是?
上古耆宿强行抬起了右手,手臂上的肌肉发出沉默的抗议声,他瞪大了眼睛,终于回想起了这阵不适感的名字。
其名为——疼痛。
疼痛?肉体上的疼痛?已经多久……多久没有体会到真正的痛觉了?自从属于血族的世代凋零,渴血症让他被迫进入了漫长的沉眠之后,他已经数千年没体验过痛觉了。而今,竟然被一个……血脉稀薄到只能称之为“血畜”的劣种!跨越千年的时光再度赐予了痛觉?
开什么玩笑!
上古耆宿的面部肌肉扭曲狰狞起来,以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低头咬住针尾,将它拔了起来。胳膊肘上死白的肌肤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沿着血管的脉络不断扩张。
这回可不是普通的毒药了。
安杰丽卡睁大双眼紧盯着吸血鬼的动作,这次的毒针她在致死毒药的基础上融入了蛇之无魂者制造的红冰,对神经系统拥有极强的破坏性。虽然不指望这毒药真能瘫痪上古耆宿的大脑,但应该多少能起到钝化其反应的作用。
“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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