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夜奔行鼠
“停停停!”
侦探赶紧伸手制止了更多乌鸦的涌入,十几只乌鸦的叫声回荡在病房里,已经震得她有些脑壳疼了,站在窗台上没敢往里进的将军立刻哑了两声,让鸦群重新恢复了安静。
“呼……谢啦,将军。”
次第摸了摸几只跳上床的小家伙,被摸的乌鸦们满足地低鸣一声,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安杰丽卡自己跟她的四只契约乌鸦了,马屁精亲昵地站在她肩膀上,魔鸦姐妹站被子上,将军也飞了过来落在稍远一点的输液架上。
并不是亲密度有多大差别,只是有些乌鸦会比较粘人,有些则相反。
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安杰丽卡起了床,这家病房带着独立卫生间,从窗外风景来看,这里似乎位于中心城区,环境相当不错,费用可能就不那么美丽了。
得向柯丝坦夫人狠狠敲诈一笔。
少女移动到卫生间,镜中的自己除了皮肤有些苍白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肚子有点饿了。
视线又移动到打了石膏的右臂上。
等下就去海鲜餐厅吃点鱼生吧。
单手脱下宽松的病号服,她是右利手,所幸病服比她的常服要大上几号,穿脱并不算困难,很快她就看见了镜子中自己的身体。
或许因为没洗澡,皮肤有点缺乏光泽,但那缠绕在上面的淡红色荆棘命痕明显比之前壮大了许多,荆棘密集地交缠着从左胸心脏的位置延伸至左腕,往下则延伸到她的肚脐上方,像呼吸一样缓缓舒张着。
除了大小外,命痕的样式也发生了改变,最明显的是多出了几朵随意点缀的鲜红色小花,安杰丽卡隐隐感觉它们不是黑羽的产物,难道是从深红身上剥下来的?
命痕上除了将军、马屁精、暴风雪和焰尾四只鸦影外,还多了三颗圆圆的鸟蛋,代表着三位新来的成员。
少女想着抬起右手,深吸了口气道:“赤红。”
一枚红色的、装点着火焰纹路的鸟蛋出现在她的手心,那精美的纹饰有点像复活节的彩蛋,只是大小非常迷你,只有大概拇指指甲盖大小,考虑到它并不比蜂鸟大多少的体型,倒是很合理。
干脆管这货叫“打火机”算了。
接着批评家的蛋则是普通的鸡蛋大小,蛋壳仿佛有生命一般雾气腾腾的,不断变换着色彩;最后蛮鸦大壮的蛋就夸张了,蛋壳是简陋的水泥色,但足足有一颗鸵鸟蛋那么大,侦探差点没拿住摔地上给它来了个提前出生。
将鸟蛋收回命痕,根据以前的经验,鸦蛋会在命痕中自动孵化。
第一次她不懂,硬要老中士给她孵蛋,从秋分孵到冬至,差点把马屁精给孵死了。
老中士……
侦探有些惨然地笑了笑,简单洗漱一番,头发很幸运地没有睡乱。完事后走出卫生间翻出不知谁准备的便服和内衣,单手扯住内裤,刚以奇诡的姿势把两只脚塞进洞里,身后有点喧闹的走道突然传来开门声。
“咔嚓。”
“——所以我才说你们人类……”
正撅着屁股的安杰丽卡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只见门那边站着一个黄毛警察和一个黑毛小鬼——就是埃莉丝和塞西莉亚两人,塞西莉亚像玩123木头人的孩子一样当场石化,而埃莉丝稍显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后很识趣地关上了门。
“嘎吱——”
“喂,我说你们!”
没过几秒,安杰丽卡主动把门打开一条缝,躲在门后伸出半颗脑袋来,“在那关什么门啊,还不快进来帮我!我一只手穿不上!”
单手穿内衣还是需要技巧的,不巧侦探刚好没有。
“也是呢,你刚醒吗?”
“啊啊,我都快睡散架了,还有,好饿。”
警督叹了口气非常自然地走进房间,身为警察,裸体这种东西她男的、女的、美的、丑的甚至完好的、残缺的都见得多了,区区青梅竹马的裸体,实在算不得什么。
倒是吸血鬼,灵魂直接出窍,身体僵硬得如同大理石雕,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呆呆站着,像是被美杜莎的蛇眼瞪过一样原地石化。
“嘎吱——”
安杰丽卡又打开一道门缝,伸出半颗脑袋来疑惑地看着塞西莉亚,问道:“你不进来吗?”
“……啊、啊!哦!”
这回吸血鬼变成了被巫师控制的僵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四肢僵硬地走进病房。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四天吧。”
“完全说不上‘不多’,那个法师呢?她没事吧?”
“奥德莉雅吗?大概没事,这几天我也没见到她,她回塔那边去了,警局这边也是麻烦事一堆。”
“午夜屠夫呢?”
“佩斯……已经经过了两轮审判,明天就是宣判的日子了。”
替安杰丽卡扣上内衣的口子,警督笑容有些苦涩:“他在拘留室里做了一些自残行为,可能活不久了,上头想在他死前将他处刑。”
“嚯~?居然公开地审判了?你们条子这几天一定很辛苦吧?”侦探笑道。
埃莉丝闻言不由感叹安杰丽卡的敏锐,苦笑道:“啊啊,我巡逻时已经被扔过两回臭鸡蛋了,警局门口天天有人摆花圈。”
毕竟杀害了11个人的连环杀手的真身,竟然是一名警察,且随着庭审进行,更是爆出这位警察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了杀了远不止十一个人,加之媒体的添油加醋,把百年来许多没头没尾的案件都渲染成了警察所为,大众对警察的评价一下子跌至冰点。
第45章 夫人的恩赏
“真意外,以为你们会秘密处决他,对外界就宣称说午夜屠夫已经在交火中击毙了,顺便把那位米西·佩斯包装成英勇牺牲的烈士呢,没想到你们警察还是要点脸。”安杰丽卡讽刺道。
“不至于不至于,你这对警察的看法也太负面了。”埃莉丝没好气地耸耸肩。
“话说你勒得我好紧。”
“嗯?发胖了?”
“是成长了!混蛋!”安杰丽卡回过头,鄙夷地白了警督一眼。
另一边,塞西莉亚颇为拘谨地站在门口处,这位年轻血族的视线频频蜻蜓点水般从侦探身上掠过,装作心不在焉地观察房间各处。
安杰丽卡眨了眨眼,主动搭话道:“感觉今天很安静呢,塞西莉亚。”
“呃,是、是呢,天气很好。嗯!我是指对我们血族来说天气很好!哈-哈哈——”
吸血鬼干脆别过脸去看着墙壁,全程不与侦探视线接触,一路摸索到窗户前,刚想拉开窗帘却想起安杰丽卡还在换衣服,只能双手抓着窗帘发出一阵尴尬的干笑,欣赏起素色窗帘上的布纹来。
“害羞了?”
“谁、谁害羞啊!我看你们人类的裸体就跟你们人类看一只拔光毛的鸡一样!”
塞西莉亚嘴硬道。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了,衣服已经换上了,转过来吧。”
“哼,换个衣服还磨磨唧——”
塞西莉亚冷哼一声转过头来,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僵住了。映入眼帘的是安杰丽卡白花花的身体,侦探只穿着内衣,微笑着举起左手对她比了个V的手势。
一旁埃莉丝拿着件不知是刚脱下来还是正要穿上的T恤,嘴角无语地抽动着。
“耶~耶~吓到了吗?”安杰丽卡倒是笑靥如花。
原本脸颊微红的塞西莉亚整个脸垮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用死鱼眼瞪着侦探。
“耶耶~骗到了……欸?跟想象中的反应有点不太一样?生气了?”
“没有,只是对你这缺根筋的家伙感到彻底无语了。”
换好衣服后,三人先是去了趟主治医师的诊室,要求把右手石膏拆掉,医生倒是很负责任地一再警告侦探骨折还没痊愈,但在她的一再坚持下还是拆掉了。
毕竟这点小伤,完全可以用将军的食尸者技能治好。
“哇啊,好饿!”安杰丽卡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医院里人们窥视的目光:“塞西莉知道附近有好吃的鱼生餐厅没?最好是陆间海风味的,共和国风味的也不错。”
“塞西莉……”
吸血鬼小声重复了一下侦探对自己的称呼,摇摇头道:“没什么推荐呢,倒是有家共和国餐厅的海蜗牛刺身不错,要试试吗?”
“呃,那个就算了。”
“我知道一家,大前天跟奥德莉雅去过,是一家南部半岛风味的餐厅,菜式不错,菜单上也有鱼生,虽然我们没吃过就是了。”
去办理退院手续的埃莉丝走了回来,从上衣口袋里取下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撕下一页后在上面留了个地址,塞进安杰丽卡手里。随后退后几步取下警帽理了理刘海,道:
“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会打扰到你们用餐的。”
看着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一双双盯向埃莉丝那身警服的眼睛,安杰丽卡识趣地点了点头:“再见。”
告别了警督,侦探便在吸血鬼的陪同下去往那家南部半岛风格的餐厅。
纸条里的地址距离医院有一段距离,安杰丽卡心底暗自吐槽了一下警督对“附近”两字的理解,看了眼中心城区显眼的钟塔,巨大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下午四时过半,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便干脆散步过去了。
途中下了下起了小雨,两人躲进一家歇业咖啡厅的遮雨棚下。
“没事吧?”安杰丽卡问。
“为什么我会有事?”塞西莉亚歪了歪脑袋。
侦探龇着牙,左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指着自己两颗上犬齿,上下滑动指尖比了比:“你不是血族吗?书上说血族不能接触流动的水,大蒜,还有十字架。雨水也是流动的水吧?”
“其中一半是胡诌……”吸血鬼翻了个白眼:“还有,如果真不能接触流动的水的话,我在前几天就该成灰了。”
“确实。”
毕竟与午夜屠夫决战那天,可是下了好大的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尴尬时,一个男人举着一沓报纸盖在头顶,破开雨幕躲进两人身的遮雨篷下。他站到安杰丽卡旁边,全身衣服都湿了个透,冒着一股海腥味,比起被雨淋湿更像是刚从海里爬出来一般。
男人或许是个水手,极度驼背,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撑破衣物,衣服像被挤压的海绵一样不断往外冒着水,逼得安杰丽卡皱起眉头,往塞西莉亚的位置靠了靠。
那男人转过头来,侦探与他短暂对视,那张像变形的鱼一样丑陋的脸立刻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方两只浑黄色的眼珠子瞪得极大,眼皮一眨不眨,像被渔夫捕捞上岸的海鱼。
骤雨很快停了,男人重新戴上一顶湿透的圆檐帽,背过身离去。
没把那远去的一瘸一拐的身影放在心上,安杰丽卡顶着吸血鬼的白眼,冲她做了个捂住鼻子的手势,赶紧离开这个一股子鱼腥味的地方。
……
夜晚,七点末尾,接近八点。
安杰丽卡与塞西莉亚走进兔子洞酒吧,这个钟点客人还不是很多,还没到热闹起来的时候。擂台上两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拳手正在血战,字面意义上的浴血奋战战。
已经进行到第九回合了,两人都没戴拳套,拳头和脸上、身体上都糊满了淤青与鲜血,却只赢得了寥寥数人的关注与掌声。
上一篇:反派曹贼:继承天命之子的一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