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剑攘死你
百年来,这种厮杀他大大小小经历过二十余次,什么场面没见过?
而傅秦与羊蛇交手后,这场兽潮攻关,正式拉开帷幕。
百兽关士气高涨,妖兽这边明显低迷,特别是诸多低阶妖兽,望向苏良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畏惧。
可上位者发令过后,最前方的低阶妖兽仍旧是要冲锋陷阵的。
这是来自血脉间的深层压制,触及灵魂,就跟当初小赤龙在大炎京都一吼几乎所有妖兽都匍匐跪地是一个道理。
妖族讲究血脉,基本也由血脉奠定自身成就,这也是许多妖兽种族将能够血脉返祖的后代视作心头宝的根本原因。
动辄数百万计的妖兽冲关,即便百兽关的战线拉得有百里,从视觉上来看依旧震撼人心,便是参加过上一次兽潮的修士,此刻士气鼓舞下, 多少也有些心中发怵。
毕竟这次兽潮规模确实庞大,又赶在百兽秘境这个节骨眼上,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百兽关的修士,只有数十万,依靠最多的还是阵法与符箓。
术师之外的修士,得亲自下场厮杀,通常分为小组,由一名四境或者五境带队抵御冲杀。
也不能等这些畜生真的冲到墙角根儿后再开杀吧?
当然术师也不会轻松,空中的鸟禽妖兽,是需要他们清理对付的,难度同样不小。
百兽关的阵法不断亮起,好似绵延气泡,满满地连成一片,铸起第一道防线。
万兽狂奔,汹涌嚎叫声响彻天际,大地颤抖不停。
空中也有大量的鸟禽,种类繁多,就这么黑压压一片地挤了过来。
几乎同时,城头上如雨落下大批修士。
一马当先的是武夫,其次是各类剑修刀修。
“杀!!”
数万武夫齐齐喝声,气血狂涌,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没什么好犹豫的。
战争开始。
天穹黯淡,轰隆巨响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术师施展术法,各种灵力狂飙,轰炸战场。
阵法符箓还未彻底动用,对付这些低阶妖兽也没有必要。
战争是残酷的,几乎在碰撞的瞬间,便有妖兽与修士接连死去。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数字只会不断往上跳动。
兽潮前端,普遍是一些一二阶的妖兽,它们大多体型庞大、皮糙肉厚,主打一个坚韧炮灰。
落下的修士为了抵挡冲锋,只能不惧生死地朝前靠,抵住洪流。
这其中,手段老辣、经验丰富的武夫还能够借力打力,浅浅地当上一回游龙。
可也有实力不够强硬,运气又差一些的武夫,碰见潜伏在兽潮中的四阶、五阶妖兽,当场身死,再被踩碎,东一块西一块的,最后被妖兽吞入腹中。
死无全尸。
剑修刀修枪修也不算多讨好。
飞剑刀光确实凌厉,可面对绵绵不断的奔涌妖兽,其中说不得还会突然冒出一两个四阶给你来一下子,大多束手束脚,表现得差强人意。
不过城头有术法支援,加上各类弓箭手箭雨,第一波冲击算是被硬扛下来。
双方陷入僵持。
直到妖兽尸体堆积如山,能够充当缓冲带后,百兽关才能够将战场扩展至更广阔的舞台。
而这时候也是战场前夕厮杀最激烈的。
六境以上,目前只有傅秦与羊蛇在天穹厮杀。
这是暂时的,只要有一方露出疲态,稳居后方的六阶妖皇便会出手,届时才是真正的大乱斗。
所以当下的目光更多是留在下方战场。
而苏良此时在哪里呢?
倘若将战场视线往前推个三十来里,在偌大的妖兽冲击洪流中,很是异类地空出了一道方圆百米的圈子。
圈中持剑的便是苏良了。
他在陷阵。
当这群妖兽毫无预兆地冲杀过来时,苏良还想着要不要将脚下这八颗头颅的位置再调调。
剑气流转在他身侧,三千道金灿剑光如同绞肉机,无情地收割着周围妖兽的性命。
四境以下的,擦着点边就得死,四境之上的,最多三道剑气就可以换一条命。
剑气没了苏良还能补,凭借庞大的根基底蕴,再加上无名呼吸法,他觉得自己能跟这些妖兽厮杀一整天。
偶尔有五阶妖兽想要暗中出手的,便被苏良亲自拖入剑域之内,手持青萍剑切个干净。
六境不出手,苏良纯纯是降维打击。
越境击杀,向来如此。
他一境便捶三境,现在四境中期,不得对标六境啊?
苏良束着的长发早已散开,黑衣飘动,横冲直撞,属于是一个人在妖族兽潮大军中来回凿阵。
偏偏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直到最后,一位六阶巅峰的妖皇坐不住了。
苍白飞蚁因为子嗣阵亡,本就憋着一口气,当下更是恼怒,索性打破僵局,双翅闪动牵起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颚咬向苏良,准备将他拦腰嚼碎。
一直有所防范的苏良猛地回头。
当即取出残剑,双剑相加,准备拦击。
空中突然飘起雪花。
一柄通体晶蓝的飞剑骤然出现,裹挟着冷若寒霜的剑意,气势汹汹地斜上劈剑。
嘭!
苍白飞蚁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紧接着四周的景色开始倒退、旋转。
傅箐浅绿衣衫飘摇,双手叉腰,瞪着倒飞砸向远山的苍白飞蚁。
“你敢偷袭我小师侄!”
第199章 露头秒,不露头也秒
东洲南部都知道南溪剑宗宗主荀远道剑术通天,大长老孟临剑锋凌厉,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么一位喜欢穿浅绿衣裳的女子剑皇。
傅箐性子软,胆子怯,几乎从不在人前显圣。
可现在,她却手持长剑,毫无畏惧地站在苏良身前。
一道剑光劈开一路长虹,自此,苏良身前的奔涌洪流自动分开,再无妖兽敢冲击而来。
就连那头被一剑劈飞的苍白飞蚁再度杀回时,也满是忌惮地看着那绿衣女子手中剑。
“小师侄,你怎么样?”傅箐飘然落下,声音中带着关切之意。
苏良先是一愣,再摇头道:“我可厉害着嘞,没事的。”
傅箐闻言拍了拍鼓鼓的胸脯,当真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头大白蚂蚁冲过来的时候,可吓了我一跳。”
七窍玲珑心的存在让苏良轻易分辨出话中的真切关怀,心中一暖,目光不自觉地柔和起来:“有劳师叔费心。”
“那...那是,掌门师兄可是让我在百兽关照顾你的嘞!”
脸色微红,语气认真。
苏良慢慢起身,望着无边无际的妖兽群,对傅箐摆摆手:“既然如此,那就请师叔帮我看着点咯...”
“小师侄我呀,多少还是想要阵前耍点帅的。”
傅箐微微愣神,哦了一声,再点头:“放心,师叔在这里,保准你没事。”
苏良轻笑点头,随后青萍与残剑齐刷刷落入手中。
不再多说一句,他身形化作金灿流光,剑域在瞬间扩散出千米,横冲直撞,几乎是蛮不讲理地斩碎途中一切妖兽。
神念流转,肉身鼓动,剑招剑意更是在此刻催动到了极致。
苏良的状态拉至巅峰,化作一座行走的人型剑阵,近乎疯狂地收割着四周的妖兽性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千年以来,都未曾听闻在百兽秘境开启期间有兽潮的情况,且规模之大,让百兽关也感到棘手。
一联想到消失的唐家,勾结魔族,扫荡人。
种种蛛丝马迹的叠加下,苏良不自觉地去想。
连人族都能够出叛徒,与魔族勾结,那妖族呢?同样会以人族为食的妖族,勾肩搭背起来,岂不是更加容易?
若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他是不信的。
所以目前不论怎样,将这波兽潮按死才是重中之重。
数以百万计的妖兽,若是百兽关破,一路朝南,届时南溪剑宗维持了上万年的除妖正典,功亏一篑不说,魔域山脉只要遥相呼应起势,其他三部反应慢上一拍,东洲南部还会是人族净土吗?
从得知妖族大举来犯的消息后,苏良的思绪便已经飘至此处了。
除了他,傅秦、傅长生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最近接连发生的事,都太不寻常。
突出一个‘乱’字。
说实话,天下苍生这几个字,也还轮不到他苏良来管,可南溪剑宗就在这里,玉楼宫就在这里。
他能心心念念的一切,都在这东洲南部。
一道斜劈沟壑瞬间拉出,最里端躺着一滩血肉,五阶后期的雷云牛就这么被苏良一剑拍死在极远处,若细细打量,还能瞧见残破牛皮上的道道剑痕。
苏良对于剑域的掌控已经越发熟练,经历过这么多次的厮杀, 他的战斗经验更是被生生拔高,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