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剑攘死你
“这外面来的,才守了半年。”
话间沾着些怨气。
不多,但有。
陈宣同样听得明白,可略加犹豫后,还是说道:“可是...若那人说的是真的...我们也怪不到东洲头上去,宗老,您看?”
宗贤闻言沉默。
长久的沉默。
直到陈宣都觉得多半没戏时,这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才是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体型壮硕的男子瞬间来了精神,挺起胸膛,大步离开前告谢一声:“多谢宗老!”
陈宣走后,这位老人才再度转身,站在城头。
千里长城,唯有此处最为凶险。
可他已经太老了。
即便他战力无双,两万年过去,多少也有些耗不起了。
“要不,再熬一熬?”老人低声呢喃。
原本,他是存了死志,准备在下一次邪魔攻城时来个玉石俱焚。
可那几位外来者却给了他一点点...足足盼了上万年的...盼头?
动辄数千里的边关,是惊世手笔,也是那些违背盟约的人,实打实做出的一点贡献。
以东洲天道气运为载体,筑起长城。
气运不衰,长城不倒。
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号,甚至没有像样的名字。
这里,就叫做边关。
边关上空,每横移千里,都有一座通透灿烂的接天擂台。
这是先天擂台。
昏暗的天空下,一处亮起光昼,耀目得很。
这是第六城的先天擂台。
嗡!
一道剑气瞬间划开天际,纯粹的白光映照四方。
紧接着一道如山黑影斜坠而去,速度极快,直到撞上远山方止,发出轻微声响,好似滚滚江流之中投下的一块小石子儿。
剑气太凶,杀得太远。
洛子晋白衣白袍,不避尘烟,头顶有光环浮现。
此番出剑获胜后,一道光华自那黑影坠落处升腾而起,最终缓缓落在他的头顶。
那光冠更加凝实了。
“呼——”洛子晋长出一口气,再抬眼远处:“继续。”
擂台两边,有无数看客。
其中煞气滔天的魔族占据大半。
而剩下围在城头的人族眼底大多漠然。
视线再转,便能瞧见一群与边关人族浑然不同的各州天骄。
他们正是消失的那一批人。
“哈哈,不错不错,总算来了些新鲜货。”一道滔天黑雾席卷上台,凝聚出的身形比先前那如小山般的魔族还要高大。
“唔,黑魔神族一脉的枭落场了,这下应该是要收尾。啧,可惜,老子还想上去尝两口的。”
“万年来才送来这么个新鲜货,这般就没了,属实没什么意思。”
魔族讨论不断,说的都是些魔语,东洲的天骄听得是一头雾水,反倒是守城的人族窃窃私语,竟也用着相同的语言,彼此交流沟通。
作为连胜八十场的超级新人,洛子晋还是得到了一些特别待遇。
比如魔语的传授。
“洛子晋...名字不错,你死后,我就叫洛子晋了。”枭满意点头,随后自我介绍:“我叫枭。上一位吃掉的所谓人族盖世天骄,便叫枭。”
“听说还是什么道灵根,碧落黄泉圣体的?”
“不知道你又有些什么...啊...等不及了。”
浑身气势超过八境的枭在踏入先天擂台后,境界急速转低,被死死地按在半步七境。
枭咂舌一声,而后虚空弹冠。
比洛子晋头顶冠冕还要耀眼的光冠浮现。
它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随后,两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分别落入二人耳中。
“始。”
轰隆!
四周瞬间筑起光幕高墙,规则之力形成牢笼,屏蔽了一切的外在干扰。
直到擂台上拥有光冠的人只有一位,或者有一人死去,这牢笼才会彻底消散。
没有什么调整时间,几乎在‘始’字闪动后,枭便动了。
身形幻化为一丰朗神俊的男子模样,脚踏雷霆,手捏霜火,脸上带着癫狂笑意。
“来来,我来瞧瞧你这血肉的剑术有多神?!”
第279章 先天擂台
纯白剑意洒落四方,即便隔着规则牢笼,也能瞧见那强得可怕的剑光。
枭半步七境。
大半年来,洛子晋同样跻身半步七境。
他平稳递剑,步伐轻盈,呼吸均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而枭则打得激进太多,对一些剑气甚至不管不顾,或者直接抬手去抓,手被斩断后也不恼,一甩便又是一条好‘臂’。
魔族天生有着自己的修炼方式。
黑魔神族,以肉身出名。
洛子晋周身没有什么剑域,甚至感受不到多少凛冽剑势,连同出招方式都有些缓慢。
但从始至终,都是枭单方面挨打。
他未曾退去半步。
“你的剑心,到底是什么呢?”枭再度以手硬抓剑气,被崩碎手臂后,大跳向后,眼中满是战意。
“好奇好奇好奇!能不能让我就这么吃掉啊!!”
枭抓耳挠腮,战意中夹杂着渴望。
好香,太香了。
它不就是被这人身上的香味吸引而来的吗?
洛子晋始终一言不发,自顾自出剑。
枭见他不搭理,更来劲儿了。
“差不多了,玩这么一会儿,你的剑招剑术也就那样,有点意思的剑心藏着捏着的...既然如此,先送你去死。”
枭开始攻杀。
他舍弃了人形,重回本体。
那是一尊顶天大魔。
头生三角,额头处的格外张扬,遍体黑毛,好似一只长了角的猿猴。
若放在东洲,光是这样的身躯往那里一站,就能压塌虚空。
但在这先天擂台之上,没什么效果。
“来来来,我也跟你耍耍剑!”枭血盆大口一张,哮吼一声,随后它抬手后抓,双手扭曲,竟然活生生抽出了自己的脊梁骨!
“嘿...嘿嘿,让你开开眼...什么才是我们神族的剑法!”
剑法?
不,只不过仗着那条八境巅峰大魔的脊梁骨瞎几把乱挥罢了。
先天擂台可以压制肉身,可以压制境界,但也仅仅是压制。
换言之,攻防都可以降,但血条就摆在那里。
嘣!
先天擂台上传来巨响。
洛子晋以剑接‘剑’。
枭手中脊梁骨舞动地很是疯狂,乱抽一气,毫无章法。
但威力当真不小。
不过即便如此,先天擂台屹然不动,只是晃悠一下便稳定下来。
天空中垂落下更多的秩序链条,有一些落在擂台四周,有一些落在那脊梁骨上。
空无所依的擂台上,忽然起了裂痕。
虚空瞬间龟裂,好似蛛网。
洛子晋单手持剑抵住枭的脊梁骨,另外一手捏出一把纯白光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