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咖半糖不加冰
一个中年男人喝了口酥油茶，忍不住吐槽：“布兰登那个蠢货，昨天在电台里说这是骗钱小吃，他是不是没长舌头啊？”
“就是！”旁边的女人附和道，“今晚他的节目，我一定要打热线骂他一顿，让他别再乱说话，太丢人了！”
“我也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尝过，就敢乱说话！”
其他人纷纷点头，语气里都是对布兰登的不满。
林玄一边收拾餐车，一边听着他们的聊天，“布兰登”这个名字，已经是好几次听到了。
再联想到今天老食客们奇怪的行径，广场上一开始围观的人，还有现在本地人对布兰登的不满。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
林玄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车，直奔不远处梧桐树下老食客聚集的地方。
老食客们正围在一起聊天，看到林玄过来，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林老板，营业结束了啊！”
“林老板辛苦咯~”
林玄笑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布兰登是怎么回事儿？刚才听本地人聊天，总提到这个名字，还说他污蔑我。”
这话一出，老食客们瞬间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林玄见没人开口，刚想继续追问，谢洪宇从人群里走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大家也别瞒着了，林老板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实话实说吧，瞒着也不是事儿。”
他知道林玄不是那种玻璃心的人，与其让他猜来猜去，不如把事情说清楚。
有了谢洪宇带头，老食客们也不再藏着掖着，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布兰登就是个傻呗！”
“那龟孙子昨晚在电台里说你卖的茶叶蛋是骗钱，还说你态度高冷，只坑华人，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净说瞎话！”
“可不是嘛今早我们来的时候，还有本地人冲我们喊骗子，要不是谢总提议请他们尝，指不定现在还被围着看呢！”
在老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夹杂着“国粹”的吐槽中，林玄也算是拼凑出了事情的完整脉络。
林玄静静地听着，他倒不在乎布兰登的污蔑，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可老食客们只是被波及，却把这事当成自己的事，主动掏腰包、想办法澄清。
老食客们这份情，他领了。
等大家说完，林玄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众人：“不管怎么样，谢谢大家。”
他很少说客套话，可此刻除了谢谢，好像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哎哟，林老板，你别这么客气！”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乱嚼舌根吧？”
“就是啊，我们也没做啥，就是请人尝了几口吃的，倒是你做的东西好吃，才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林玄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他看着众人，语气诚恳地说：“这样吧，我这周营业到周五中午就结束。周五下午，大家来我住的地方，我请大家吃东西，我挑两样之前摆摊卖过的菜品返场。”
“啥？！”
老食客们瞬间愣住，紧接着，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贼亮贼亮的，像是看到了宝贝。
某位老食客不敢相信地问道：“林老板，你说真的？返场之前的菜品？还免费请我们吃？”
“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
“要是梦的话，我绝对不要醒！”
其他老食客也炸开了锅，拍着手欢呼，一个个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这样来说的话，老食客们忽然觉得这次自掏腰包请本地人吃东西，简直太值了啊！
在场的谁都不缺那几欧的钱，可林老板之前的菜品，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很多小吃卖过一次就再也没出现过，能吃到返场，比什么都值。
林玄看着老食客们开心的样子，自己也笑了。
他觉得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就是这份双向奔赴，老食客们不欠他什么，却愿意为他出头。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手艺回报这份心意，这样的相处。
就在老食客们欢呼雀跃的时候。
此时的FR电台，一片阴云密布。
布兰登坐在杂乱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封来自法国广播总部的邮件。
他脸色阴沉的来回翻看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转发自法国蓝带厨艺学院的质询函，询问他为何在未调查、无依据的情况下，在节目中公然污蔑一位优秀的华人街头厨师。
邮件附件里，还附带了戴夫发表的专栏链接。
里面详细描述了林玄的食材选择、烹饪工艺，满是赞扬。
如果说布兰登对所谓的美食品鉴家可以不在乎，但蓝带的质询函，性质就不一样了。
法国蓝带可不是普通的厨艺学校，它在全球餐饮行业的地位，等同于法国的名牌大学。
校友遍布各大米其林餐厅、餐饮集团高层，甚至还有人进入了食品监管部门。
“一个街头摆摊的华人厨师，怎么会惊动蓝带？”
布兰登觉着这事儿简直就是扯淡。
...........
第679章 后悔的布兰登
布兰登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困惑，他反复刷新邮件页面，好像这样就能让蓝带学院四个字消失。
“难道他是蓝带毕业的？可蓝带优秀学员怎么会去街头摆摊？不去米其林餐厅任职，反而卖街头小吃？”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
布兰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质询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蓝带学院的质询函给的压力很大，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FR是本地电台，不同于商业电台，相对来说自由度更高，管束更小。
蓝带学院再厉害，也不能把手伸进法国电台总部。
他心里盘算着，不就是没调查清楚吗？大不了私下给蓝带回封邮件，道个歉说信息有误，再提一句之后会注意核实信息，做个表面功夫就行。
至于节目，他觉得，晚上要是有听众热线提这事，他就装模作样地说两句“可能之前对价格有误解，大家可以亲自去尝尝再评价”，既不得罪人，又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从下午开始，FR电台的社交软件上，便有一些抨击的评论出现，包括布兰登的个人社交主页，也开始有很多人留言，意思基本上都是说他昨晚在节目中的言论完全不真实。
布兰登皱着眉，觉得这肯定是戴夫的粉丝搞的鬼，不就是写了篇专栏吗，至于这么较真？
下午三点，FR电台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女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布兰登的办公室。
有人拦住她，她掏出证件，冷冷道：“我是 CSA科尔马代表处的珍妮特，找布兰登。”
CSA是法国视听领域的最高监管机构，负责监督所有电台、电视台的节目内容，小到广告合规，大到言论导向，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前台不敢怠慢，赶紧领着珍妮特去找布兰登。
“布兰登先生，有人找你。”
前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没等布兰登回应，珍妮特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布兰登看到珍妮特手里的CSA证件，才意识到，这件事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影响要大。
珍妮特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在布兰登面前，语气冰冷：“我们接到大量投诉，你在昨天晚上的节目中，针对黑山广场的华人小吃摊发表了严重不实的言论，误导听众。CSA需要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布兰登先生。”
布兰登强装镇定，脸上挤出笑容：“珍妮特女士，这肯定是误会！我昨天只是在节目里分享了对那个小吃摊的看法，毕竟8欧一个茶叶蛋，对街头小吃来说确实不便宜，我也是站在听众的角度提醒大家谨慎消费。
味道和定价都是很主观的东西，CSA总不能因为一位美食品鉴家写了篇专栏，就觉得我的言论有问题吧？”
他故意把戴夫的影响搬出来，暗示这些投诉是戴夫煽动粉丝搞的，不是真的听众不满。
珍妮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道：“我需要纠正你两个错误，布兰登先生。第一，截至目前，我们收到的投诉中，很大一部分来自科尔马本地居民，不是所谓的粉丝。
第二，蓝带学院的质询函和戴夫先生的专栏，都基于实地品尝、食材调查，而你的言论，没有任何调查依据。你觉得，是一回事吗？”
“很大一部分本地居民？”
他没想投诉自己的竟然是科尔马的本地人，这怎么可能？
那个华人摊主究竟做了什么？
这比被蓝带质询更让他恐慌，因为本地听众是他的基本盘，连他们都投诉自己，说明他真的犯了众怒。
“该死的！这个华人难道会黑魔法吗？”
布兰登又惊又怒。
他想破头也想不通，一个街头摊主，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扭转本地人的看法，反过来投诉电台。
“布兰登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珍妮特皱起眉，语气更严厉了，“CSA在调查期间，不希望听到任何不专业的抱怨。现在，请你正面回答，为什么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发表带有污蔑性的言论？”
布兰登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知道再狡辩也没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必须得甩锅。
他赶紧坐回电脑前，点开邮箱，找出茱莉亚之前发给他的新闻稿邮件，屏幕转向珍妮特。
“珍妮特女士，我承认我昨天的言论可能有些不当，但责任不全在我！这篇新闻稿是阿尔萨斯报的实习记者茱莉亚发给我的，她说这是调查的结果，我太信任她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再去核实.....”
他指着邮件里的文字。
“我只是把她的内容口头转述了一下，没想到她的信息是假的！”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锅推出去”。
只要让 CSA觉得“主要责任在记者”，他的处罚就能轻一点，甚至可能免于处罚。
他紧张地盯着珍妮特，手心全是汗，等着她的反应。
珍妮特皱着眉，仔细看了邮件里的新闻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采用如此具有倾向性的新闻稿件，但确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我会联系阿尔萨斯报的主编，核实你说的真实性。但布兰登先生，这不能完全免除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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