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的西瓜
古往今来五千年，人间几多豪杰英雄，饮恨他乡，埋骨在此。
洪渊深吸一口气，抬头仰望，看向这座天地雄关。
他迈步向前，终于要到了……
这座父亲年轻时曾来此戍边、诸多好友齐聚在此护卫、同学死前念念不忘之地。
这里究竟有什么魔力，古往今来那么多人，皆是不惜葬身在此。
天堑长城雄高十万丈、横卧八千万里，横跨三州之地，东北的缥缈州、正北的北俱芦州、西北的凌沧州。
而洪渊此时所在之地，便是天堑长城居中的北俱芦州地段，名唤山海关，天下第一雄关。
但在洪渊的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城镇，作为临近山海关的城镇，很多在此戍边的将士，闲暇时都会来此小憩。
山海关布设的重兵最多、军营最多、强者最多、器械最多。
只不过妖族一旦南下九州，山海关同样也是最危险、最容易死人的地段。
人族在天堑长城的总部，便是在山海关。人族最强者天草城主，同样也是山海关。
但天草城主可不是那么好见，他一直深入简出，很多在北境戍边多年的勇士、死前或离开前都未见过这位城主。
洪渊想起余秋雨之前说的那番话，心中忐忑不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天堑长城，他如同近乡情怯一般、竟有些踌躇不前。
第477章 云横秦岭家何在
天地间银装素裹，凛冽寒风荡过天地，风声凄厉犹如鬼嚎，飘落的雪花被寒风裹挟着漫天翻涌。
冰天雪地里有一间古香古色的私塾，一位穿着白袍的教书先生站在讲台上念诵：“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台下坐着一群七八岁的小孩，正摇头晃脑的跟着教书先生念诵：“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随着教书先生的念诵，学生们继续高声朗诵：“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念完这第一段经典之后，当即就有学生举手问道：“白老师，这段经典是什么意思？”
“你们此时太小、阅历也太浅，而这些经典又太过艰深晦涩。”白姓教书先生说完这话，笑着又道：“我此时就算跟你们说，你们也不会懂，只需将这段话牢牢记在心里。”
“未来当你们自身踏上顶端，浏览遍世间繁华沧桑，自身的年岁、心境、阅历到了之后，方能有所悟，自然就懂了。”
“白老师。”一名小女孩举起手，满脸期待道：“今天已经念了这么多书，能不能歇一歇呀？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后面妖神和剑祖谁赢了？你能不能继续说呀？”
“是啊！是啊！白老师，后面谁赢了啊？你就说说呗！”
“念了一天书，知道你们倦了。”白老师语调柔和道：“既然你们想听，我就说说后面的事情吧……”
“应该是五千零四十年之前，妖神‘帝江’率先现出千万里原形，匍匐在凌沧州的北部。”
“剑祖手持擎天剑，同样现出一尊巍峨本相，竖立在凌沧州的南部。”
“一妖一人隔着千山万水，遥遥对峙。”
“两者皆是两族最强，若是倾力一战，注定要让天地倾覆、九州震荡。”
“当时，两者打斗闹出的动静，哪怕是在极远的南荒，亦是能感觉到震动。”
“两位神境强者在凌沧州激战，没有妖和人胆敢靠近。日月无光、天翻地覆，九州如同地牛翻身，一连震动了数月不休。”
“但是，两者谁也奈何不了谁，因为两人皆是神之境，皆是两族史上最强者，所以这一战的胜负……足以影响战事的最终走向。”
“妖神帝江千万里的雄魁原型，早已被剑祖切割出无数伤痕，血流成河，大地一片赤红。”
“而剑祖的巍峨本相，同样也是濒临崩溃，本相身上剥落无数碎片，而这些本相碎片后来形成了一座座山峦。”
“两者都是伤痕累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这才没有倒下落败。”
听到这里有学生举手，问道：“白老师，我听说妖族有两位妖神，当时另一位妖神去哪了？他为啥不去帮忙啊？”
白老师解释道：“另一位妖神正被四人围攻，因此无暇支援，他同样自身难保。”
随即又有学生问道：“这四人是谁呀？”
“人族大祖余青云，还有三位帝境强者忘生道人、天机老人、惊鸿仙子。”
“这一战，惊鸿仙子布设出三十三重周天大阵，困住妖神，但她因此耗尽生机，只不过被余青云用骊珠保全肉身不腐、魂魄不散，因此幸免未死，但也陷入假死之状。”
“天机老人先被打碎肉身，随后又被打碎魂魄。余青云同样身受重伤，积重难返、无力回天，没多久就撒手人寰。最后唯有忘生道人，侥幸苟活于世。”
一位流着鼻涕的小男孩举起手，问道：“白老师，人族为啥可以四个打一个？”
这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还未开智，白老师自然知道，所以他询问道：“你是想问，妖族的妖神孤军奋战？”
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嘴里同时说道：“妖族为啥不去四个人？”
旁边的小伙伴立马纠正道：“你说错了，应该是去四个妖。”
白老师先是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因为妖族的帝境强者，要么背叛反水，要么内斗而死，要么在开战前夕就互相出卖，试图借人族之手、除去自己仇敌。”
“而人族万众一心、互相信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山头林立、没有互相猜忌，这也是人族能赢的最大原因。”
“当然还有很多因素，譬如那位号称万世之师的大夫子，领衔青璃书院的弟子教化人族，使得人族逐渐开智。还有远古十豪的舍生忘死，无数人为之前仆后继……”
白老师还要继续说，立即有学生举手提醒：“老师你又扯远了，妖神和剑祖的大战，究竟是什么结果？”
听到学生的提醒，白老师这才回归正题：“妖神和剑祖皆是气竭，但妖神能够逆转局势的本命神通一直没有施展，他等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但剑祖同样留有后手，他高高举起擎天剑，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展露出自身天赋真正力量。”
白老师一字一顿念出四个字：“苍生之剑！”
“汇聚了整个人族的力量和信念，施展出以命换命的无上绝学。”
“剑祖一剑隔世，剑出无归，天地开出一线天光，最终和施展出本命神通的帝江同归于尽。”
听到这个结果，学生们纷纷张大嘴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不相信这个结果。
“叮叮叮！”屋外响起下课的铃声，“叮叮叮！”
听完了故事的孩子们，脸上纷纷露出开心的表情，嘴里嚷嚷道：“终于下课了，可以回家了，回家咯！”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白老师怅然若失，哀叹一声说道：“云横秦岭家何在……”
“我们一定要回家！”
“但我们的家不在这里！”
“而在那遥远的南边！”
“跨过那条阻挡我们脚步的天堑长城，那边才是我们的家乡！”
名为白泽的教书先生，说出今天在课堂上的最后一句话：“九州才是我们的故土啊！”
第478章 我替你……看了
洪渊走进这座临近山海关的小镇，这座小镇名叫太平镇，但北境这地方可不太平。
这里的建筑偏向古制，白墙黑瓦木楼梯，镇里有一些客栈，但最多的还是酒馆。
人族来此戍边的勇士，随时都有可能会身陨，可能因此染上了喜欢喝酒的习惯。
喝醉之后，醉生忘死，确实可以暂时忘记烦恼、焦虑、害怕、以及各种不开心的负面情绪。
洪渊走进一间路旁的酒馆，他来此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打探消息。他坐下之后，笑着招手，喊了一声：“店家。”
小二听到呼喊，立即走到洪渊身旁，问道：“客官要吃点什么东西？喝什么酒？”
“这里什么酒卖的最好。”洪渊说了句，因为戴着万相面具，小二没有认出洪渊的身份。
“高粱酒醇厚，卖得最好。”
洪渊闻言说道：“那就来两壶高粱酒，再切两斤熟牛肉、一只肥鸡。”
小二点头应了声，然后走向后厨，很快就上齐了一桌酒菜。
“客官，你的菜上齐了。”小二说了句，便准备回到柜台。
洪渊见状喊道：“你要不坐下来吃点东西？我想顺道跟你打听个事。”
“我不饿。”小二摆了摆手，又说：“你有啥事就问吧。”
洪渊直接问道：“我不是天堑长城的士卒，我想在天堑长城上面找人，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小二说道：“你让朋友直接带你上去啊，并不用办理什么手续。”
洪渊来天堑长城主要是为了见两个人，一个是徐斐然，另一个是天草城主。
徐斐然电话都不接，所以就更不可能见洪渊了。而天草城主是什么身份，岂是洪渊想见就见的啊。
洪渊又问：“要怎样才能见到天草城主。”
“你这可问倒我了。”小二尴尬一笑，语气中带着无奈，“我就是一个普通店小二，我哪知道如今见到城主大人。”
洪渊换了个问法：“这之前可有人面见过天草城主，天草城主什么时候会露面？”
“这之前……”小二沉思片刻后说道：“李长安和曲蓝陵见过城主大人，还有一些立下大功的将领。咱们城主大人一直深入简出，除非妖族爬上城头，他是轻易不会露面。”
听到李长安三个字，洪渊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但他还是问道：“要立下怎样的大功，方能见到天草城主？”
“听说要斩杀妖圣，又或者斩杀潜力巨大的妖族，譬如身怀非常厉害本命神通的妖族，这类妖族都非常有潜力，要是放任其成长变强，迟早是个祸害。”
洪渊闻言点了点头，差不多知道了，他抱拳说了句：“多谢。”
小二离开之后，洪渊拿出手机，给李长安拨打了一个电话，但无人接听，他只好发过去一条信息。
随后，吃完桌上的牛肉和鸡肉、喝完一壶高粱酒之后，洪渊晃晃悠悠站起身。
这高粱酒入口醇厚，味道浓郁，乃是少见的烈酒，但洪渊只喝了一壶，另一壶收进了昆仑玉珏。
洪渊周身灵气一振，便振散体内酒意，他走出太平镇，径直走向北边的山海关。
随着距离越走越近，哪怕不开启天眼，洪渊也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城墙下边，竖立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城门。
巨大的黑色城门紧紧闭着，而在这城门的两边写着一副对联……
左联有十四个大字：万古豪杰昭日月，千秋骁勇壮山河。
右侧也有十四个大字：英雄正气千秋在，铁血丹心万古存。
洪渊听一叶秋风说过这副对联的来历，这是天堑长城第二十八任城主刻下的对联，这位城主还是天武大学位位列龙虎金榜第二位的老学长·吴琼。
“豪杰昭万古日月，骁勇壮千秋山河。英雄在千秋正气，铁血存万古丹心。”洪渊嘴里默念着……
俱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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