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的西瓜
“我的身份有点特殊，你应该也听说了，要是你没有听说，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顾平生话毕才解释道：“我们鲛人都是卵生，鸡鸭鸟这种就是卵生，我最开始是一颗蛋，漂流在无边天海……”
“后来被我老师捡到了。”顾平生说到这里，忽然问道：“还记得在青璃学院门口，你遇到的那位壮硕老人吗？”
“你是说周夫子吗？”洪渊顿了顿，问道：“周夫子捡到你的蛋？”
顾平生点头又摇头，随即纠正洪渊的说法：“他是捡到还是蛋的我。”
因为顾平生的鲛人身份，洪渊之前看到日记里的内容后，便专门查看了鲛人的相关资料，因而知道一些事情……
普通鲛人生下来是鱼卵，只是一粒一粒的鱼籽，鱼籽表面仅仅裹着一层薄薄的膜。
但鲛人族里最为强大的天鲛皇，生下来的鱼卵却带着坚硬外壳，看着就像一个篮球大小的鸟蛋。
所以顾平生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鲛人一族中最为强大的天鲛皇。
顾平生继续说道：“后来老师想办法将我孵化，又将我养大成人，还教我知识和为人，他对我是亦师亦父。”
“我虽是鲛人，但一直生活在九州，我生于斯长于斯，我心中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人族，我也一直坚信自己是人族。”
“但前段时间忽然有位鲛人找到我，他道出我的身份来历，我才知道……我母亲是鲛人族里最漂亮的女鲛，我父亲则上任天鲛皇，剩下的事情就不方便说了。”
顾平生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但洪渊听到这里，串联起自己知道的线索，很快就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一暑假的时候，天问界的校长和老师去了东海，洪渊前段时间找向顶天打听了这事，因此知道一些事情。
东海是以龙族为首，但是在几百年前，随着老龙王寿终正寝，群龙无首，随后九龙夺嫡，东海天翻地覆。
龙族因此元气大伤、实力垂危，于是上任天鲛皇趁势而起，迅速掌控东海的权柄。
这个上任天鲛皇应该就是顾平生的父亲，他的名字叫沧鳞。
沧鳞天赋极高，实力强横，手段还极其残忍，他担忧龙族再度掌权，于是派鲛人追杀剩余龙族。
龙族迫于无奈，只得上岸救助，东胜神州的州主收到请求之后，便出面找到沧鳞，试图进行调解。
但沧鳞完全不给州主面子，他要州主交出剩余龙族，否则就率领海族登陆、还扬言要水淹东胜神州。
这期间为了给州主施压，沧鳞命令手下在沿海一带兴风作浪……反正害死了很多普通人。
州主原本都打算妥协，但由于淹死太多渔民，很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沿海一边水患滔天、失踪和死亡的人数难以估量，州主没法跟东胜神州的人族交差，只得起兵复仇，然后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沧鳞死了、州主也陨落了，东胜神州的州主之位因此空悬至今。
沧鳞死了之后，鲛人因为和东胜神州的大战、同样元气大伤。
剩余龙族趁机重回大海，局面顿时两极反转，冤冤相报，龙族又开始追杀鲛人。
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还是蛋的顾平生被鲛人守卫带着逃亡，但逃跑途中因为一些不知名的状况，还是蛋的顾平生漂流于无边大海，最后被周夫子捡到了。
因为龙族的事，人族和鲛人结了仇，近些年鲛人时不时就会袭击沿海人族，天问界的老师和校长、便是为此去东海支援。
顾平生刚刚也说了，一个鲛人找到她之后、道出她的身份来历。
虽不知那个鲛人对她具体说了什么话，但绝对会添油加醋、诋毁人族和龙族。
但有一点无法否认，沧鳞和顾平生的母亲都死在人族手里，这在东胜神州的史书里也有明确记载。
第510章 一步踏错终生错
顾平生也是真的凄惨可怜，洪渊心中不免叹息，刚刚她自己都说了，她一直将自己视为人族。
但忽然有同族告诉她：你的父母和很多族人、全部是被人族所杀，你身上流淌天鲛皇的血脉，所以你要带领我们鲛人对抗龙族和人族。
随后，自己作为顾平生倾心之人，再来对她说一句：妖就是妖！
这话将是绝杀，但凡是个正常人，绝对都会失望到心如死灰。
顾平生听到这话之后，必然是心灰意冷，估计她也懒得跟自己解释了。
但是有一点非常蹊跷，怎么突然就有鲛人找到顾平生，而且还知道她的身份。
难道真如徐斐然推测的那般，鲛人想将顾平生逼上梁山，因此暗中杀害徐斐然，并且将此事栽赃给顾平生？
洪渊之前不清楚顾平生的为人和性情，但经过短暂相处之后，感觉平生不像是因爱生恨的性情，可能是旁观者清吧。
顾平生的脾气和性情至少比自己稳定，自己都做不出因爱生恨、杀死心爱之人的伴侣这种事，更何况顾平生啊。
洪渊悠悠说道：“我也听那人说了，你父母是死于人族之手，但当年的东海那些往事，我也说不清楚对与错。”
“沧鳞太过刚愎自用和猖狂，命令手下淹死千千万万的渔民，而东胜神州的州主身在其位，他也不好当缩头乌龟。”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非常复杂，因为这事要是换成我，我估计比你还要崩溃，说不定我都会投靠到北境。”
“人就是人，鲛人亦是人，咱们在妖族眼里都属于人族。”洪渊说到这里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在我心里，你从始至终都是人。”
“人就是人…人就是人…”顾平生闻言笑了，嘴里默念几句，然后问道：“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人？”
洪渊点头，语气坚定道：“你在青璃学院的心里、周夫子的心里，还有你老师和同学的心里，你也从始至终都是人。”
“但我是鲛人，鲛人就是鲛人。”顾平生的话语变得急促：“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还有我父母被人族杀害也是事实！！这两个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看着歇斯底里的顾平生，洪渊摇头纠正道：“你这话错了……”
“杀害你父母之人是东胜神州的前任州主，而并非整个人族，东胜神州的前任州主并不能代表全部人族，只能代表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洪渊继续说道：“我父亲和母亲为邪修澹台灭生所害，所以我的仇人只是澹台灭生，而非整个人族或者所有邪修。”
“咱们先不论事情的对错，你父亲沧鳞最后与那位州主同归于尽，两人之前恩怨已清，东胜神州的前任州主也死了，你又能找谁报仇呢？”
顾平生胸口起伏，嘴里喘着粗气，大雪落在她的脸庞，她缓缓闭上眼，神色颓然，嘴唇轻动，喃喃说了句：“恩怨已清……”
片刻后，顾平生睁开眼，似乎想通了一点点，没有继续钻牛角尖。
洪渊见状说道：“青璃学院有很多毕业生来天堑长城戍边，要不要我带你去走马道看看？”
“多谢你的好意。”顾平生看向远处的天堑长城，“但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洪渊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道：“我把号码报给你，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
洪渊毕竟是外人，他能说的话只有这么多，顾平生能不能转过弯、自己往后退一步，这事就只能看她自己。
因为她本来就是鲛人，她父母也是被人族所杀，这些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她心中之前一直将自己视为人族，她的同学、老师、朋友也全都将她视为人族，这点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能说的话、能讲的道理，洪渊已经都说了，所以剩下的事，只能交给顾平生自己。
她要是自己能想通，她就还是人族。她要是脑子转不过弯，她就只能是鲛人，父母被人族杀害的鲛人。
一步踏错终生错，所以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救赎或者一个帮助，便能将人引领回正确的道路。
当一个人绝望无助的时候，便犹如站在悬崖边缘，这时其实并不需要太多关心和宽慰，只要有人能伸手拉她一把，很多事情就都能挽回。
当一个人绝望无助的时候，同样也不需要太多排斥和恶意，这时只要有人轻轻推她一把，譬如日记里的那句妖就是妖，很多事情就都无法挽回。
这就好像十余年之前，洪渊被二位叔叔夺走家产，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当时徐斐然若没帮他，洪渊行差踏错，从此恶念横生，他此生可能就万劫不复、再也没有回头路。
……
顾平生走向天堑长城，漫天大雪里只剩下她孤零零的身影，她登上天堑长城，独自坐在城头，看着寂寥北境。
雪花落在她的头顶，顾平生也不自知，只是呆愣愣望着北境，没多久她身上就落满雪花，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清晨，洪渊正在营帐里打碎五行天赋，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拿起手机一看，显示是顾平生打来的电话。
洪渊见状愣了愣，应该是想通了，他接通电话……
但还没等洪渊开口，手机里就传出顾平生的声音：“我想在天堑长城这边待一段时间，你在这边认识什么人吗？”
洪渊急忙说道：“我认识山海关的将军张高远，你需要我引荐吗？”
“我不想认识这种大人物。”顾平生顿了顿，又道：“我只想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要不然你来六一六号驻地吧。”洪渊介绍道：“我学弟在这边担任万夫长，我让他给你安排一个身份职位……”
第511章 秘事前夕
妖族偃旗息鼓之后，天堑长城这边也难得安宁。
徐斐然再次赶来看望洪渊，洪渊就将顾平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洪渊有些担心徐斐然不高兴，她只是让自己去挽留顾平生，没让自己将顾平生留在这里。
但徐斐然听闻前因后果，并没有说太多，反而宽慰起洪渊：“你别操心这事了，顾平生现实里又没遇到你，说不定显化成了男人呢。”
顾平生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营帐，唯有偶尔夕阳西下之时，她才会默默离开营帐，孤零零坐在天堑长城的城头，瞭望着北境的风雪。
洪渊和徐斐然一直聊到傍晚，两人走出营帐的时候，正好看着城头之上的顾平生，徐斐然身形一动，飘然飞上城头，落在顾平生身旁。
这一幕着实把洪渊惊呆了，但他很快释怀，徐斐然如今的实力之强横，顾平生就算真有杀心，她也有心无力。
洪渊没有上去打扰，两人聊到深夜，空中万星如烛，闪耀璀璨，忽明忽暗如同灯火，照亮这八千万里的天堑长城。
一直到夜深，徐斐然才落回到洪渊身旁，“你别担心了，我最后问了顾平生，她显化的性别不是女人。”
洪渊又不是三岁小孩，这话明显是在骗自己安心，但洪渊没有拆穿，而是笑着回了句：“这样我就放心了。”
“顾平生……是个好人，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否则我就不理你了。”徐斐然告诫一句，然后就返回娘子关。
看着徐斐然离开的身影，洪渊满脸无奈，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否则自己也不会冷漠对待顾平生。
……
时间一晃又过去大半个月，洪渊主动拨打电话，询问一叶秋风事情进展。
一叶秋风发出哀叹，他无奈告诉洪渊：“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估计至少还要大半年。”
“怎么要那么久啊！”洪渊感觉不可思议，他原以为最多只要两个月。
“我们叶家枝繁叶茂，族中人口数不胜数，哪怕不算那些分家和旁系，只算主家人口都有十几亿。”
“我们叶家又身怀远古十豪的血脉，更容易生出高资质的后辈，所以要确定提升天赋的人选，这本来就是一件麻烦事。”
“人选总共五十八人，原本早就确定好了，但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引得宗家的族老们聚集一堂，纷纷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谁都想自家孩子从普通SSS级提升到百年难遇，这些族老们吵得不可开交，我听说连茶碗都摔坏了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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