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的西瓜
【玉琴姑娘，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我喜欢你。】这行留言的下面，续写了另一行留言：【胆小鬼，写在这里有什么用？你大胆去告白呀！】
这两行留言旁边，紧凑着一行新刻上去的文字：【裴玉琴是大罗金州的武者，而告白者则三千道州的清霄子，两人皆是我营中袍泽。清霄子写下这行留言之时，裴玉琴已经战死，而清霄子没多久也为妖族所害。】
清瘦老者看到这三句留言，嘴里发出一声长叹，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你马上就要死了，还在这里伤春悲秋啊？”佝偻老头语气唏嘘道：“你怎么一辈子也改不了这泛滥的同情心。”
清瘦老者身材笔直、眉眼和蔼，语气中带着释怀：“我虽命不久矣，但这都是我人族大好儿郎，所以看见之后，总归会于心不忍。”
两人随即沉默，继续看向后面的留言……
【拔剑而歌，誓灭妖族。大散关·风无尘。】
【学长们没有骗我，这北境果真大雪如刀。大散关·温良。】
【这人世间，酸甜苦辣，但终究值得一过。大散关·叶良辰。】
佝偻老头见状说道：“这三人皆是大散关的士卒，估计是组队一起赶来的。”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清瘦老者笑着问道：“这大散关还属于小叶的后人吧？”
佝偻老头点头说道：“当年小叶在凌沧州登陆，一路绕到妖族大后方，缥缈州是他的成名之地。所以分封天下之时，我将缥缈州分给了他。”
“缥缈州还是叶家人做主，当代家主名唤叶玄辰，一个很了不起的汉子，但他很快就要死了。而下任家主明华叶知秋，这人颇有小叶当年的雄风，还是未来的十大英豪之一。”
清瘦老者听到这话，语气唏嘘道：“我好想见见老友们的后人，只可惜命不久矣。”
“确实死的不是时候啊。”佝偻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吾虽年迈，箭矢犹锋。王屋山·王牛马。】
【这天堑长城，老子来过了!】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清瘦老者问道：“这个自称老子的人，是不是参加过高校论武的鲁莽？”
见到佝偻老头点头，清瘦老者又道：“我听人说，鲁莽在四强赛时和洪渊斗得有来有回，他未来可入选了十大英豪？”
“这估计是谁喝多了酒、说的胡话吧？”佝偻老头摇头说了句：“鲁莽在四强赛的时候，完全不是洪渊的对手。”
但他又点头说道：“但是，鲁莽此人可谓是万年以来胆气最壮者，他后面确实入选了十大英豪。”
洪英已经刻下了自己的留言，他起身欣赏一番后，心满意足准备离开。
但离开前，看到清瘦老者和佝偻老头，父母教他要尊老爱幼，所以他满怀善意的点了点头。
清瘦老者和佝偻老头等到洪英走远，看向他刻下的文字：【吾辈来天堑长城镇守边关，只是想为弱小者拔剑，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
“这孩子是洪渊的大侄子。”佝偻老头说道：“他家在北俱芦州的承天帝国，距离天堑长城不是太远。妖族攻破天堑长城之后，他家会是第一波受到冲击的位置。”
“他是洪渊的大侄子，但我记得洪渊老家是在东胜神州的大夏国啊。”清瘦老者满脸诧异，随即问道：“这孩子未来成就怎么样？”
佝偻老头摇了摇头，声音略有起伏，“他会死在不久之后，死在城破之时。”
第601章 幸不辱命
清瘦老者问道：“既然你都看到了他的结局，能否试着救下他？”
“你这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以前便让我救东救西，怎么现在还是这般？”
佝偻老头摇头苦笑，又道：“我与你解释过不下十次，远古时称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但现在叫蝴蝶效应，所以我不能插手、只能作壁上观。”
清瘦老者满脸悲天悯人，眼中泛着苦涩与哀叹，“所以在你所看到的未来，咱们人族最后究竟赢没赢？”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佝偻老头语气淡然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我一旦开口便可能会有变故。”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清瘦老者无奈一笑，说道：“我知道从你嘴里问不出答案，我只是……只是难免有点担忧和惶恐。”
佝偻老头知道老友，只是在担忧人族的未来、惶恐未来的人族……
老友在远古时就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出了名的大慈大悲，他行路时都不忍踩死一只蚂蚁，总是眼含热泪看着苍生黎民，总是不遗余力帮助他人。
“五十万年的消磨，终究是我败了。”清瘦老者一声长叹，语气中满是愧疚：“我没能压制住魁皇的灵魂、没能夺走他的躯体，以至九州将陷入浩劫，我愧对余青云，更愧对天下苍生！”
“天下事，从来就不单只是你一人之事，而是天下所有人的事！”佝偻老头开口宽慰着老友，“天下覆灭、九州陆沉、人族兴衰，功过皆在天下之人，而非在你一人之肩。”
清瘦老者闻言沉默，看着面前的黑色城墙，他伸出手说道：“难得来一趟九州人间，总得留下一点痕迹。”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天机老人·陈玄机。】清瘦老者收回右手，他的身体也在逐渐变淡，他举起正变得透明的右手，喃喃说道：“可惜啊……我不能继续卖酒了。”
清瘦老者正是天机老人陈玄机，酒馆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一百倍，因此外面虽是五千年，但在昆仑玉珏却是五十万年。
而佝偻老头则是忘生道人李忘生，他褪下之前披着的乞丐服，特地换了一身整洁的旧衣裳，只为送老友最后一程。
李忘生看着陈玄机，他的身体化作一点点荧光，缓缓消失在天地之间。
时如逝水，自己不经意间，便是五千年永不回头。
李忘生心中悲哀，微微张嘴，吐出两个字，但无声……
看到李忘生吐出的嘴型，陈玄机正在消散的脑袋微微轻点，张嘴说出三个字，同样亦是无声。
随着最后一点荧光消散，世间再无陈玄机。
这位老人在昆仑玉珏与魁皇消磨五十万年，只为夺下对方的躯体，整整五十万年的煎熬与寂寞，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李忘生抿了抿嘴，回首万里，故人长绝，自己竟无语凝噎，他只得伸出手写下文字：【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
这行留言写完最后一笔，突然间风雷万震，“轰隆隆”的炸裂音爆，骤然响起在天地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刺耳轰隆的音爆起于北境，并且越发响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接近天堑长城。
随后震耳欲聋的鼓声，传遍整个山海关，各地营帐里休整的将士，纷纷披甲持刀、登上天堑长城。
距离天堑长城以北的极远之地，冰天雪地里一前一后飞来两道身影……
前方身影一片赤红，一袭白袍已被鲜血浸染，他脚下踏着云朵，手里提着一颗头颅，正在空中极速狂飙，似在逃命。
后面是一道高大身影，这人满头红发，头生双角、目有双瞳、面貌狰狞如怒目金刚，一身漆黑大袍罩着全身肌肉，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似在追杀。
漫天飞雪，一前一后逃命追杀，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空间承受不住两人的追逐，响起剧烈的音爆，声音宛若万雷齐轰。
天堑长城大多士卒由于境界不够，所以看不清楚远处的情况。
只有境界达到武圣的将领，只能勉强看到一道赤红身影脚踏祥云，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苍茫空中留下一道赤红痕迹。
山海关城头所在位置，张高远心惊胆战，他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普通将士感知不到这两道身影的气息强弱，所以不害怕。
但是早些年，张高远曾拜见过剑雨之都的剑一，八星帝境。
而这两道身影的气息，给张高远的感觉不亚于剑一，所以最低都是八星帝境，而且可能还要更高！
这极速飞来的两道身影，究竟是人族？还是妖族？
假如是人族，人族哪位强者会出现在北境？
假如是妖族，妖族怎会有境界如此高的大妖？
两道身影的速度极快，空间都为之模糊和扭曲，因此看不清这两道身影的具体情况，张高远只能焦急猜测。
前方的赤红身影架着筋斗云，一瞬飞跃十万八千里，因为速度太快，他自己刹不住脚步，径直撞向天堑长城，金刚之躯在黑墙砸出一道巨大的凹陷。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脚穿草鞋的白头身影，单手持剑傲立于城头之上。
后方还在追赶的高大身影，看到城头之上的天草城主，气急败坏的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着凹陷在城墙里的赤红身影，恶狠狠咆哮道：“李长安！我迟早要拧下你的脑袋！！！”
凹陷进城墙里的李长安，左手举起酒壶，猛猛灌了一大口烈酒，混杂着喉咙里几乎要喷出的血水、一起咽回肚子。
他撇过满是鲜血的脑袋、用肩膀蹭了蹭嘴角的血与酒，然后才微微撑起身子，看向高空的半步妖神帝鸿……
四十余年北境风雪，几度埋骨异乡、几度险死还生，唯有信念如初。
这期间满腹抑郁、艰难苦恨，自己无人诉说，但还好……幸不辱命！
这位已然不再年轻的男人，高高伸出右手，举起鹿蜀的头颅，仰天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豪迈爽朗肆意的大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是……他压抑了整整五十年的心声。
第602章 我活着回来了
一好一坏两条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堑长城，传到了所有将士的耳中……
这个好消息就是李长安没死，而坏消息可就恐怖了，妖族出现一位半步妖神。
所以要是真的说起来的话，这个坏消息带来的阴郁，远远超过了好消息带来的惊喜。
李长安与张高远回到营帐，他也如实告诉张高远：鹿蜀培养了很多高资质的小妖，这些小妖有些已经成为一方霸主，还有一些正在成长变强。
自己潜伏在北境的这些年里，虽然暗中杀死了很多高资质的小妖，但比起鹿蜀培养的小妖数量，仍然只是九牛一毛。
张高远对此并没有说太多，只是拍了拍李长安的肩膀，语气复杂道：“你能活着回来就好。”
李长安已是八星武帝的境界，虽然在北境没人给他护法，但他在九死一生之际，仍是成功将《大品天仙诀》突破到至高之境。
《大品天仙诀》的至高之境，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还能长生不老，还能大幅提升战力。
当然长生不老只是夸张的说法，但将《大品天仙诀》修炼到至高之境，寿元也会变得更加悠久，配合李长安如今的境界，活个几千年应该没问题。
李长安是人狠话不多的性子，他放下鹿蜀的脑袋，便要离开了营帐。
张高远见状问了句：“你身上的伤势没事吧？”
“死不了。”李长安转身摆了摆手，深深吸了七口气，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我要回一趟大夏国。”李长安走到营帐外面，回头看向里面的张高远，说道：“我五十年音讯全无，还不知道家人如何。”
张高远能理解李长安的心情，他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
武者若是没能突破到武宗，寿元只会比普通人更久一点，最多也就活个一百岁出头。
李长安的父母只是普通人，而人生七十岁便是古来稀、百岁即是高龄，因此他的父母可能已经去世。
但张高远也没说破，虽然眼下局势严峻，但李长安几十年没回家乡，无论父母是否还在世，无论是探望还是祭拜，他总归要回一趟大夏国。
看着李长安渐行渐远的身影，张高远突然喊道：“你走之前，可以去六一六号驻地看看，洪渊在那边搞了一个留言墙。”
除了人族，李长安对万事都不上心，但听到洪渊的名字，他还是点了点头。
李长安踏着筋斗云，很快就到了六一六号驻地，周围拥挤的人流见到他，纷纷主动让开身位……
“你们听说了吗？”周围的将士议论纷纷：“这人是李长安，他是和洪渊齐名的大夏双雄，巅峰决战的亚军。他独自潜伏到北境四十余年，终于杀掉了鹿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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