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的西瓜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洪渊好似浸泡在无边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周身沉重而混沌。
冰冷刺骨的深海包围着自己，洪渊感觉自己在不停下坠，仿佛要坠进无底大海才肯罢休，但永远沉不到尽头……
洪渊听到了轰鸣声，这轰鸣声很模糊，像是海水灌入耳中带来的轰鸣。
轰鸣声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悲鸣声、痛哭声、哀嚎声，只不过这些声音随着自己沉入海底，逐渐变得遥远、声音越来越小。
隐隐约约之间，洪渊好似听到徐斐然压抑的痛哭声、萧潇痛彻心扉的哀嚎声、罗烈悲壮的惨叫声，还有千千万万人族的悲鸣之声。
洪渊伸手想要抓住这些声音，但双手不受自身控制，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鬼压床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总之无论洪渊如何努力伸手想要抓握，但这些声音就是离他越来越远，宛如无法掌握的风中飘絮。
洪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下沉，各种声音早就消弭，只剩海水灌耳的轰轰声。
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灌入他的鼻腔、口腔，腹部随之鼓胀……
这种难受的感觉让洪渊身体抽搐，他胡乱挥舞手脚，求生本能驱使他恢复神志，他猛然睁眼，只看见一片幽蓝与黑暗。
洪渊下意识想要呼吸，但鼻腔里再次吸进更多海水，他在海中猛然咳嗽，激起一阵水泡。
海水挤压胸腔、海压刺痛耳膜、手脚亦是冰冷刺骨，各种异样感反复刺激着洪渊、刺激着他眩晕而又模糊的大脑……
我是谁？我在哪？
这些问题在缺氧的大脑中一闪而逝，洪渊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大脑处于短暂的混乱。
他伸出右手摸着凹陷大半的后脑勺，随后运转起体内混元真气，洪渊很快恢复清醒……
洪渊来不及思索太多，脑海里只来得及浮现出一个念头：要阻止魁皇！
他立即纵身往上一划，身体顺滑向上宛如一条剑鱼，只一瞬间脑袋就探出了海面。
因为眼睛习惯了海底的黑暗，突然传来的亮光，使得洪渊眼前一片模糊，他连忙伸手挡在眼前。
嘴里先是一阵剧烈咳嗽，咸腥海水从口鼻里不断流出，洪渊满是海水的鼓胀肚子随之干瘪。
“啊！”洪渊发出一声畅快的呻吟，口鼻贪婪呼吸着空气，空气里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随着模糊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眼前是一片血红，海水早已浸满鲜血。
翻涌的海面上满是浮尸，既有妖族的尸体、但更多还是人族。
这些浮尸随着海面起起伏伏，如血残阳照耀海面，俨然就是末日景象。
洪渊急忙回头看向周围，眼前没有妖族的身影，周围万里的海面只有尸体。
难道自己昏迷了两三天，洪渊心神一颤，传来一阵不好的预感，莫非妖族已经攻进了东胜神州！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急忙飘出海面，御空飞向几万里之外的东胜神州。
天眼能看到更远的位置，洪渊御空途中开启天眼，望向靠近东部沿海的几座界域。
沿海这几座界域已然生灵涂炭，随处可见的人族尸骨，还有一众小妖正在捕杀人族。
这些人只能躲在地底和山洞，宛如不见天日的老鼠，只能苟且偷生、苟活一时。
但这些人的命运早已注定，要么是被嗅觉灵敏的小妖找到踪迹，要么就是饿死在地底和洞里。
洪渊没有停下脚步，御空飞行的同时，天眼望向东胜神州的中部。
云顶天宫已经破碎不堪，显然经历了一番顽强的抵抗，但最终还是人族输了……
因为此时的云顶天宫，完全看不到人族的踪迹，只有受伤的妖族在此扎寨。
洪渊继续飞向云顶天宫，天眼又看向东胜神州的东部和西部，同样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东胜神州的南北西中四个位置，全部陷落，只剩靠近东海的最东部。
洪渊心脏猛烈跳动，天眼最后看向东胜神州的东部，这里同样是生灵涂炭，只剩受伤的小妖在此扎寨。
偌大的东胜神州不见人族的踪迹，只有一些侥幸苟活的人族，躲在暗处苟延残喘。
“我昏迷了多久。”洪渊吞了口水，虽说魁皇是妖神，但也不至于两三天就攻破东胜神州吧……
洪渊满脸难以置信，自己被魁皇一拳打中脑袋，莫非和上次一般又昏迷了三年？
“这不可能！”洪渊摇了摇头，猛然坠落在残破的云顶天宫，周围有很多受伤的小妖在休养生息。
没等这些小妖作出反应，他左手捏住一只蛇妖的脑袋，问道：“怎么不见人族！”
“你是哪里来的人？”蛇妖剧烈挣扎，张嘴咬向洪渊的手臂。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洪渊左手用力一握，蛇妖就炸成漫天血雾。
洪渊身影一闪，又出现在一只豹妖的身前，单手提起豹妖的脖子，再次问道：“人族呢？”
“人族已经灭绝了啊。”豹妖满脸恐惧，他的语气不明所以，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人族怎么还有这种强者没死！
“人族灭了。”洪渊失神喃喃，随即提起豹妖的右手加重力道，再次问道：“周天大阵何时破的？云顶天宫何时陷落的？人族又是何时灭亡！”
豹妖想要挣扎，但眼前这个黑衣人族的手，宛如精钢铁柱一般无法撼动，他只得答道：“魁皇大人打死人族半神之后，又三拳打爆人族的周天大阵，这前后只不过几秒钟。”
自己昏迷后，周天大阵就破了，洪渊闻言一窒，再次问道：“云顶天宫何时陷落的？人族又是何时灭的！”
豹妖老实答道：“云顶天宫已经陷落大半年，然后于两个月之前，魁皇大人一扫寰宇，正式宣告了人族的灭亡。”
洪渊闻言又是一愣，他继续问道：“周天大阵破碎到现在，总共过了多久？”
“一年有余吧。”豹妖答了句，立马补充道：“准确时间是一年又六个月。”
洪渊听到这话，右手情不自禁用力，豹妖也炸成血雾。
自己昏迷了一年又六个月，洪渊抬头看着天际，看着苍茫暮色，满眼尽是茫然。
“人族灭绝了。”他的神情一阵恍惚，大脑陷入宕机，险些站不稳身形，喃喃自语道：“已经到了结局吗……”
第732章 这就是之后的结局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袋里，洪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洪渊眼神凶戾暴虐，看向周围的小妖，怒声质问：“李长安呢！他如果没死，人族怎可能灭亡！”
一位猪妖鼓起勇气说道：“魁皇大人因为没有完全痊愈，所以攻破周天大阵后，他只出了三次手，分别击杀了叶知秋、齐云天、剑宗灭。”
“但是不久前，帝鸿大人终于突破到神境，藏头露尾的李长安终究难逃一死，还是被帝鸿大人拧下了脑袋。”
洪渊闻言先是不信，随后绞尽脑汁，但始终没有想到合理的解释，所以……李长安真的死了吗？
自己一直感应着周围的气息，只有一些躲藏起来的普通人族。自己发出的感应，帝境巅峰也无法隐藏。
而且偌大的东胜神州已经感应一遍，自己还是没有感应到人族的强者。
说不定人族撤到了东海，洪渊眼中浮现出希望的光芒，还有可能是在南荒和北境！
洪渊左脚踏地，周围小妖炸成漫天血污，他急忙御空飞向东海……
东海茫茫无边，他在东海寻找许久，只偶尔能看到一些漂浮在海面的尸体。
妖族和龙族的战斗也结束了，因为东海强者全部被帝鸿击毙，只剩一些残存的龙族和海族。
但这些残存的龙族和海族，亦是在被小妖们追杀，恐怕亦是命不久矣。
洪渊半步武神的境界，感知范围极广，而且有着如炬的天眼，没人能逃过他的探查和感知。
可是……
洪渊在东海搜寻良久，还是未能找到人族的踪迹。
随后他又去了南荒，蛮族也覆灭了。他又去了北境，这里只有妖族。
东海、南荒、北境，他已经找遍，人族总不可能去了西土吧？
东胜神州在东面，人族要是想去西土，需要绕一大圈，跨过中州和大罗金州，这么远的路很难避开妖族。
人族想去南荒和北境，可以从东海前往两地，途中遇到妖族的概率就很小。所以人族可能是南荒和北境，但绝不可能前往西土。
洪渊不敢贸然靠近中州，他之前抓住小妖逼问，魁皇和帝鸿此时就在中州、妖族的帝境强者也在中州。
自己要是靠近中州，说不定会有危险，但能找的地方，自己都找遍了。
要是还有残存的人族，自己早就找到了，所以只能……
洪渊遥遥看向中州，要是还有残存的人族，只有可能在中州，否则妖族的强者怎可能汇聚在中州。
所以只有这个可能，残存的人族躲藏到中州，妖族强者才会汇聚在中州、准备对抗残存的人族。
洪渊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告诉自己：“只有这个可能！”
他这也是在说服自己，希望已经渺茫，天地间除了中州，自己再无去处可归。
洪渊继续飞往中州，沿途还想搜寻着人族，但一无所获。
自从天堑长城沦陷之后，中州也几十年没有人族的痕迹，这里不可能还有人族。
终于在临近天问界不远的地方，洪渊感应到一大群人族，他随即睁开天眼，望向这个方向……
出现在眼前的几乎都是普通人，这些人身无寸缕，浑身泥泞，蓬头垢面，眼中没有光芒，仿佛感情麻木的牛羊牲畜。
还有一些不听话的人，脖子上套有铁锁链，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周身还遍布皮鞭抽打的疤痕。
刚感应到这股人族的气息，一道暴虐气息就出现在洪渊头顶。
洪渊抬头，便见一位体长三米的高大身影，头上双角、目有双瞳、面露狰狞，这道身影正是帝鸿。
帝鸿双手抱胸低头看向洪渊，轻蔑语气里带着调侃：“魁皇一拳将你打沉东海，你竟然没死？还真是命硬啊！”
感受到帝鸿身上的气息，洪渊苦笑道：“你真的杀死了李长安？”
帝鸿只是反问：“我这一身独属于妖神的气息，你觉得李长安还能从我手里逃脱？”
洪渊也没有回答，帝鸿冷哼一声说道：“魁皇已经老了，我可不会像他，两次都没杀死你！”
帝鸿比魁皇更加果决狠辣，他说完这句不再废话，双手的手背显化出一双血刃……
只是朴实无华向前一斩，帝鸿是神境，大道至简，千招万式皆随心动。
洪渊横臂还想抵挡招架，但妖神的威势，岂是一个半神能够招架？
这双血刃是帝鸿伴生神通所化兵刃，锋利程度远超洪渊的认知，洪渊的双臂连同脑袋被一齐斩落……
随着“扑腾”一声掉落，脑袋在地面翻转，他死前最后一秒，看到了久违的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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