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的西瓜
所以我用最现实的话语,击溃了冷清月的幻想。
这样她才能如史书里记载一般,寿享千岁,子孙绵延。
百年千年过后,冷清月会淡忘心中情愫,同时也会淡忘我。
人生宛如梦幻泡影,这一切恩怨瓜葛,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总会随着时间淡忘。
姚胤坐到我旁边有点局促,“前辈,魁皇要是真的出山,你觉得李忘生的法子,能否奏效?”
“我不知。”我不能说出口,因为李忘生曾经提醒我,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一旦说出口就会出现变故。
“可能是我太过悲观吧。”姚胤叹了口气,“哪怕策反龙凤麒麟三族,哪怕李忘生的法子能奏效,我还是看不到一点希望。”
“你不是太悲观。”我顿了顿又说道:“而是太清醒。”
哪怕三族反水,但妖族强者的数量,还是远远多于人族。
妖族要是被逼急了,万众一心,人族怎么可能挡得住啊。
余青云真能挡住魁皇,还能找到机会让余秋雨封印住魁皇?
龙凤麒麟三族是否真心反水?这一切皆是尚未可知。
“我只是不甘。”姚胤苦笑道:“这一路风霜,数不清的人倒在我身旁,我不想最后功亏一篑。”
我带着淡淡笑意,“竹林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你性格最是像我,但你的思虑比我还重,难怪年纪轻轻就白了头。”
“你看这天地大日、皓月繁星、青山长河,这都是多么美好的光景。”
“要是真能击败妖族,这一片辽阔天地,你可要我看一看啊。”
姚胤低着头,“当年随你走出竹林的三万剑修,已经十不余一。”
“这接下来的一场大战结束,我不知还能剩下几人,可能全都会死吧。”
“我忘不掉他们的脸,一个人独自待着的时候,眼前会浮现他们的样子。”
姚胤怔怔看着我,喃喃问道:“究竟还要多少血,方能铺满前路,我们真能成功吗?”
日暮苍山远,我望着无尽远方,“天道作何,吞恨者多。”
谁没有遗憾?
谁都有遗憾!
姚胤有他的遗憾,我亦有我的遗憾。
但是难道有遗憾、难道有不甘、难道有不舍,我们就要放弃吗?
这一路走到天王山……谁又不是满腹苦恨牢骚?
我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莫怕。”
这话,我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哪怕满路风霜,总有艳阳高照的一天!”
“咚!”
“咚!”
“咚!”
夔牛大鼓第一次响起在群峰之间,鼓声浩大苍凉。
我缓缓起身,站直挺拔如苍松,白衣随风飘摇。
姚胤跟着起身,缓缓拔出苍云剑,虽然喃喃自语、但语气坚决:“总有艳阳高照的一天!”
“哈哈哈!”我大笑,因为他告诉我,要笑口常开,“哈哈哈!”
“哈哈哈!”我豪迈的笑声,伴随着雄浑的鼓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第925章 英烈传·李长安·生死一掷为谁轻
即使岁月碾过千年雪、时光磨尽万载霜,我的名号依旧会在人族传颂。
因为无我……
便无人族。
我即剑祖,至于我的结局,早已就进书中……史书中。
我年少时问陈亦橙借阅史书,关于书中的内容,我早就记不清了。
但书中末尾的一句话,哪怕时过境迁一千多载,我仍然记忆犹新……
这是史书最后一页的结语:剑祖的死,万古同悲,人族永记。
我的前半生,风流不羁少年气,自是此间最上乘。
而我的后半生写尽遗憾、写满遗憾,我有太多遗憾……
我还没见到陈亦橙恢复神志。
我还没有看到剑无极的第九式。
我想看应欢欢依旧爱着人间万物。
我想看到濮阳亦攸遇得良人成眷属。
我想看到冷清月长命千岁、子孙绵延。
我想看到姚胤剑气勃勃,一剑削平顺云峰。
我想看天王山大战的落幕,丰碑永立暮云边。
我想看九州八千万里的云和月、风及雨、山与海。
但是没有机会了,仿佛正如他所言,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些遗憾,只能随我……一同烟消云散。
我高高举起酒壶,仰头痛饮一大口,这最后一口酒,我要敬给此生所有遗憾。
……
日落跌进昭昭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夔牛鼓响,回荡天地群峰,震散漫天云霞。
魁皇和帝江凌空而立,傲视九州,雄浑妖气好似两尊灼灼大日。
我独自出阵,凌空悬天,望着即将沉入地底的夕阳,西边映成一片火黄。
“倘若南风知我意,莫将晚霞染黄昏。”我喃喃低吟,手中唤出父亲购买于我的铁剑,而今此剑唤作惊天。
帝江一步跨过千里,我持剑相迎,我与他一同升向高空。
我与帝江皆是全力以赴,先从天王山打到北境,又从北境斗到凌沧州。
一剑横天,横断北境冰河。
剑荡八荒,荡清四方风雪。
剑破斜阳,破开凌沧星河。
我落在后世剑雨之都所在的位置,大罗帝剑蓄满我胸中剑气,浮生一剑勃发出万里剑气,一剑切开帝江胸膛的皮肉。
帝江不顾胸口的伤势,蓄力一刀劈向我……
我举起擎天剑向上招架,巨大力道将我击退百万里,他也借力后遁千万里。
这一刀震伤我的五脏六腑,我连吸七口气,体内伤势顷刻痊愈,我抬头看向帝江。
帝江胸口的剑伤也已经愈合,没有留下一点伤口。
这前半场的战斗里,我与帝江互有胜负,但整体来说:我处于小劣势。
但我最后施展出浮生一剑,重伤帝江,而我自己并无太重伤势,因此一举扳回之前的颓势。
帝江因此恼羞成怒,一声大吼后现出千万丈本体,匍匐在凌沧州北部。
一尊巍峨缥缈的法相,紧接着竖立在凌沧州南部,这是我的法天象地。
我手中握着的擎天剑,随我心意,眨眼间伸展到千万里。
我与帝江隔着缥缈州千山万水,擎天剑辟地开天,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激战,整座天下都在剧烈晃动。
但这一场本体与法象的斗争,我仍然处于下风,我只得率先解除法天象地,帝江随后变回人形。
我是真的想要杀死帝江,但是没有一点希望……
这段时间与帝江斗法,我手段尽出,但大多数时候都处于下风。
纯粹就是我想太多……妄图改变早已既定的结局。
我重新唤出惊天剑,便用这柄贯穿我一生的剑,送自己与帝江最后一程。
而此时在天王山,王元霸不停挥动鼓槌,夔牛鼓声日夜不停。
叶希真舞起人皇幡,旗卷西风,他未来会是青城大洞天第一任大洞主。
余青云、余秋雨、李忘生、陈玄机,四人联手艰难困住魁皇,正试图把魁皇封印进昆仑玉珏。
我右手持着惊天剑,经我剑气温养,剑身虽有锈迹,但却寒光内敛。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期。”我的左手举起酒壶,仰头饮着壶中酒……
一口饮尽壶中浊酒,壶中空空,我丢掉陪伴我多年的酒壶。
“此剑……”我左手掌心轻轻抚过剑身,一道炽白剑光直冲天际,“别人间!”
一刹间,天地开出一线天光,照在帝江的周身。
紧接着我的双脚开始消散,化为飞灰流散天地……
我是一个傲娇的人,他也说我言行不一,哪怕心有所思,嘴上也不会承认。
这确实是我的性格,哪怕心有千千念,亦是不会表露半分。
我从小就学会藏起自己的心绪,所以不对任何人表露情绪。
我的小腿和大腿也在消散,空中荡起我的余迹。
所以啊!怎么可能不想见他,我只是在找理由掩饰自己的内心。
无论是之前陈玄机邀我见他,还是后来浮云山聚义碰到他,我一直都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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