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粽半仙
韩长空见状,连忙也起身,同样拱手还礼,言辞诚恳地说道:
“那二位一路慢走。”
话刚落音,夫妇二人也不再耽搁,男子牵起孩子的小手,与妻子相视一眼,转身朝着凉亭外走去。
那孩童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手中紧紧握着鲤鱼木牌,对着韩长空欢快地摇晃着,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说道:
“哥哥,小鲤祝你高中状元郎,嘻嘻。”
说完,也不等韩长空回应,便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后,逐渐远去,那活泼的身影在官道上越变越小,直至消失在韩长空的视线里。
“小友如此心性,着实难得啊。”
韩长空闻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是凉亭内那位正独自悠闲喝着凉茶的老者。
他赶忙起身,恭敬地拱手作揖道:
“前辈,您这话从何说起呀?”
韩长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隐隐感觉这位老者绝非寻常之人。
奇怪的是,这老者体内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可他却称呼自己为“小友”,这种称呼在修仙界较为常见,一般凡人很少会如此称呼。
那老者留着整齐的短胡须,抬手轻轻抚了抚,这才缓缓开口道:
“倘若小友不着急赶路,不知可否与老头子我聊上一聊?”
韩长空略作思索,觉得与老者交谈一番也无妨,便径直朝着老者所在的桌子走去。
路过自己先前坐的桌前时,他顺手端起了那碗凉茶。
待韩长空在老者对面坐下后,礼貌地问道: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
韩长空心中其实并无太多顾虑,毕竟自己对于化神境界至今毫无头绪,而且在这宏光大陆上,他自觉堪称无敌,即便真正的化神修士与他为敌,也绝非他的对手,因此无所畏惧。
那老者见韩长空如此爽快,便直接说道:
“我瞧小友似是心中藏着心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跨越的难关?”
韩长空听闻,心中微微一凛,没有立刻回应老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对此并不在意,坦然开口道:
“老头子我不过是个落榜的书生罢了,姓谢,小友称呼我为谢老便好。
方才听老板说,你是上京赶考的书生,这让我不禁想起数十年前,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曾怀揣着梦想,踏上上京赶考之路,结果却名落孙山,铩羽而归。”
话罢,老者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那骄阳似火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感慨。
韩长空顿时明白,看来自己这是勾起了这老人家的回忆。
他赶忙说道:
“原来是谢老,您数十年前便参加过科举,如此资历,当得起晚辈一声前辈。”
“哈哈哈,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老者爽朗地笑了笑,豁达地说道。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当年,我自信满满,自觉文章锦绣,定能高中。可结果呢……”
他微微摇头,眼中透露出几分愤懑。
韩长空专注地听着,微微皱眉,露出同情之色,轻声问道:
“谢老,究竟是何缘故?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谢老放下茶碗,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
“小友,你可知那科举之中,黑暗重重。考官与一些达官显贵相互勾结,收受贿赂,篡改排名。
那些富家子弟,即便文章狗屁不通,只要送上足够的金银财宝,便能高中。
而像我等寒门学子,即便才高八斗,也只能被他们挤到名落孙山的境地。”
说到此处,谢老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韩长空听闻,心中一阵愤慨,不禁说道:
“竟有这等事!如此行径,实在是有违科举选贤任能的初衷。”
谢老苦笑着点点头,说道:
“是啊,这就是现实。规则在他们手中,不过是随意摆弄的工具。他们这些强者制定规则,为的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我们这些弱者,只能被迫遵守,一旦触犯,便万劫不复。”
韩长空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谢老的话。
谢老看着韩长空,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继续说道:
“小友,你看这世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不仅仅是科举,各行各业,乃至整个修仙界,又有多少所谓的规则,其实是强者为了束缚弱者而设的枷锁。就如同你在修仙路上,想必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吧。”
韩长空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在修仙过程中遇到的种种不公与限制,缓缓说道:
“谢老,您所言极是。在修仙界,大势力为了争夺资源,制定各种规则,打压小门派与散修。而我们这些人,只能在他们制定的框架内艰难求生。”
谢老目光灼灼地看着韩长空,说道:
“所以啊,小友,规则并非一成不变,它是用来打破的。当你足够强大,你便有能力去改变规则,重新制定对自己有利的规则。”
韩长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从谢老的话中领悟到了什么。
他看着谢老,坚定地说道:
“谢老,多谢您的指点。晚辈定会铭记于心。”
谢老欣慰地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说道:
“小友聪慧,一点即通。希望你日后能成为打破规则的强者,莫要被这世俗与修仙界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第903章 束缚,枷锁
这话韩长空从前也曾听闻,加之数百年来化凡的诸多经历,其中道理他并非不明白,只是一直纠结于化神契机究竟该如何打破,始终不得要领。
谢老见韩长空陷入深深的沉思,眼神中透着专注与迷茫,便朗声道:
“小友,在这凡人国度,高中状元,不就如同迈入既定规则的牢笼之内吗?
那些高居官位的人,不过是规则之中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而那身处朝堂之上的皇上,又何尝不是修仙门派手中摆弄的棋子呢?”
话一出口,韩长空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明悟的曙光,可又隐隐感觉还欠缺些什么,仿佛那层关键的窗户纸尚未被完全捅破。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拼命思索着其中的关联。
老者将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微动,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能成为束缚你的规则。不妨试着放下,去探寻另一个自己。”
这简短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韩长空瞬间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化神修士之所以执着于追寻自己的道,正是因为唯有悟道成功,修为才能一日千里,而不是一味遵循这天道规则所赋予的既定模式。
别人给予的规则,实则是禁锢自身的枷锁。
想到此处,韩长空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错愕,因为眼前的老者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狠狠一震。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只手在用力摇晃自己的身体,随后一道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
“客官,客官,别睡了,我们得打烊了。”
韩长空如梦初醒,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
他急忙转头,对着那青年魁梧男子问道:
“之前这里的老者呢?”
那男子满脸的错愕,眼中满是疑惑之色,说道:
“客官,没有老者啊,这小店从始至终就只有您一人啊。”
韩长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凉亭内的三张空桌,只见桌面上竟已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显然至少有几个时辰无人使用过。
他赶忙运转灵力,掐指推演,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趴在桌上昏睡了足足两个时辰。
“老板,你确定从始至终只有在下一位客人?”韩长空再次确认道。
那青年用力地点点头,说道:
“客官,确实如此啊。您来了以后点了一碗凉茶,接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当时我忙着收摊,寻思着您许是赶路太累,就没叫醒您。
可现在我都收拾妥当准备关门了,这才来叫您。”
韩长空一愣,神识微微扩散而出,不死心地开口道:
“不对啊,我记得还有一位老者在摊位前煮着凉茶啊?”
那魁梧男子更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道:
“客官,您是不是赶考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呀?
我在这官道旁摆摊都七八年了,我爹五年前就去世了,所以这摊位一直都是我独自经营,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呢?”
韩长空听闻,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块碎银,递到男子手中,说道:
“老板,这银子你拿着,稍等片刻再收摊。”
魁梧男子见状,面色瞬间一喜,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可是足足二两银子啊,别说晚点收摊,就算这摊子不收了都划算。
他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匆匆离开凉亭。
心里想着,既然客人给了这么多钱,怎么着也得给客人弄点晚饭吃。
而此时的韩长空,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他努力回忆着那煮茶的老者和与自己聊天的老者,甚至包括那一家三口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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