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系的云端
最终，变成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陶俑。
那些栩栩如生，甚至还会对丹药产生贪婪欲望的鬼魂，在戏落幕的瞬间，全都变回了没有生命的死物。
它们，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巨大法阵的一部分。
是丹炉的薪柴。
戏看完了，它们的能量也就耗尽了。
看到这一幕，龙哥他们只觉得遍体生寒。
如果刚才他们没能破局，此刻，他们恐怕也已经成了这几百具陶俑中的一员。
紧接着，是灯光。
那些挂在村子里，散发着惨绿光芒的人皮灯笼，在同一时间，“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整个封魂村，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戏台之上，那几盏还在亮着的昏黄舞台灯。
那灯光，将戏台与黑暗的观众席，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们……活下来了？”
老司机虚弱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暂时。”
柳叶刀的声音，依旧冷静。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片死寂的陶俑观众席，最终，落在了那座巨大的戏台上。
此刻，戏台上的那几个纸扎人，也已经失去了活性，变回了普普通通的纸扎。
然后被两个从后台走出的，新的小厮纸扎人，面无表情地搬了下去。
整个戏台，变得空空荡荡。
“走。”柳叶刀吐出一个字。
“去哪？”龙哥下意识地问道。
“上台。”
上台？
龙哥心里一哆嗦。
那戏台在他看来就是个鬼门关，上去就没好事。
“现在，只有那里是亮的。”
柳叶刀的理由，简单而直接。
在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所在地，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陈教授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戏，已经唱完了。”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这些活人，去看看这戏台的后台，到底藏着什么玄机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片由陶俑组成的坟场。
他们的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四周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戏台的边缘。
几人顺着台阶，小心翼翼地走上了这座沾满了无数怨念与死亡的舞台。
一踏上戏台，一股混杂着血腥、腐朽和檀香的诡异气味，便扑面而来。
戏台的地面，由巨大的青石铺就。
上面刻画着无数看不懂的血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阵法。
而阵法的中央，就是刚才那个铁甲尸被秒杀的位置。
那里，留下了一滩已经干涸的，暗黑色的血迹。
就在这时。
“吱呀——”
戏台最深处，那两扇一直紧闭着的，作为后台背景的巨大木门，缓缓地自动向两侧拉开。
露出了门后，一条深不见底的，通往未知的黑暗通道。
通道的两侧，挂着一副用鲜血写就的对联。
上联是：活人进来长生不死。
下联是：死人出去得道成仙。
横批：极乐世界。
看着这副对联，龙哥的眼皮狂跳不止。
这他妈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快来送死”的邪性！
“走吧。”陈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开弓没有回头路。”
“封魂村所有的秘密，应该都在这后面了。”
众人别无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在鬼新娘的护卫下，走进了那片象征着后台的深邃黑暗之中。
踏入后台通道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再次一暗。
戏台上的那几盏昏黄舞台灯，被隔绝在了身后。
唯一的光源，是鬼新娘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色微光。
通道很长，也很安静。
只能听到众人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甚至还多了一丝……皮革加工厂特有的鞣制气味。
“这地方……怎么跟个屠宰场似的。”
第111章 活工死替
龙哥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这股子味道，太冲了。
尸臭他们都闻过，在枉死村，在海雾镇，那是一种腐烂败坏的气味。
但这股味道不一样。
它混杂着血腥，混杂着腐朽。
就像是……一个专做高端皮具的黑作坊。
只不过，原材料有点特殊。
“别……别自己吓自己。”
老司机扶着墙，脸色比之前被影子鬼附身时还要难看。
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体虚得厉害，这会儿全靠一口气撑着。
“可能，可能就是戏班子做戏服道具的地方，用了点什么动物皮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柳叶刀走在最前面，她没说话。
作为法医，她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她已经从这复杂的味道中，精准地分辨出了几种核心成分。
福尔马林。
石灰。
还有……人油。
“那……那是什么？”
龙哥忽然指着通道的侧壁。
随着他们的深入，鬼新娘的光芒，终于将侧壁的“材质”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那是一张张被撑开、绷直、晾干的……皮。
完整的人皮。
从头到脚，四肢展开，像一件件晾晒的衣服，被某种看不见的钩子挂在墙上，形成了一道延绵不绝的“皮墙”。
这些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表面泛着油光。
有的皮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丝和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皮的“脸部”。
每一张皮的脸上，都被用黑色的颜料，勾勒出了一个戏曲脸谱的轮廓。
有的画了眉眼。
有的画了嘴唇。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画完。
它们就像是流水线上，等待进入下一道工序的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