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系的云端
而身后的打更人,距离他已经不到十米。
他甚至能闻到那人皮灯笼上散发出的浓烈尸油味。
就在龙哥一脚踏入祠堂院内的瞬间。
陆知行的声音响起。
“躲!”
龙哥想也不想,立刻对着身后的两个纸人下达了指令。
那两个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纸人保镖,突然改变方向。
其一左一右,像两只灵活的猿猴,蹿上了祠堂院内的两棵老槐树,然后疯狂地摇晃树枝,发出“沙沙”的巨大声响,极尽挑衅之能事。
打更人那空洞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它无视了已经冲进祠堂大门的龙哥,径直朝着那两棵槐树走去。
龙哥一头扎进祠堂,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心脏狂跳。
祠堂内,光线昏暗。
村长正准备将那碗“眼珠汤”倒入棺材缝隙。
突然,祠堂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梆——!”
打更人提着人皮灯笼,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它是来抓龙哥的。
村长猛地回头,看到打更人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你……你敢闯入禁地!”
打更人没有回答,它只是举起了手中的人皮灯笼。
灯笼里的火光从昏黄瞬间转为惨绿色,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它的目标,竟然转移到了那口黑色的棺材!
村长见状惊怒交加,尖叫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铃,疯狂地摇晃起来。
“老祖宗!醒来!醒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和棺材内越发剧烈的抓挠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打更人的人皮灯笼即将触碰到棺材的瞬间,棺材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直接掀飞。
这次,竟不是那人棍。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指甲长达半尺的利爪,从棺材里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人皮灯笼,战斗瞬间爆发。
厮杀的余波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将祠堂内的桌椅牌位震得粉碎。
一块碎裂的木板呼啸着朝龙哥飞来。
龙哥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个红色的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鬼新娘!
“砰!”
碎木板砸在鬼新娘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纹丝不动。
龙哥愣住了。
他看着身前这个与自己“十指连心”的鬼新娘,心中情绪难以言喻。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我草!这是爱情吗?】
【龙哥,你这软饭,吃得硬气!】
【呜呜呜,我哭死,这是什么神仙媳妇儿,国家发不发?】
【只有龙哥受伤和感动的世界,达成了。】
鬼新娘缓缓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龙哥。
虽然没有表情,但龙哥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守护”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与她缝在一起的手。
而祠堂内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打更人似乎代表着枉死村某种古老的“秩序”,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净化的力量,惨绿色的火焰将祠堂的梁柱烧得滋滋作响。
而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个东西,则完全是混乱与暴虐的化身。
那是一个半成品的僵尸,身上还挂着腐烂的寿衣,皮肤青黑,肌肉虬结。
但半边身子还连着未彻底转化的烂肉,看上去恶心至极。
它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老祖宗!杀了他!杀了他!”
村长躲在角落里,疯狂地摇着铃铛,试图操控僵尸。
但僵尸显然没有完全被他掌控,它在攻击打更人的同时,一爪子挥出,险些将村长的脑袋削掉。
祠堂的格局,在两大BOSS的混战中,被彻底打破。
原本整齐排列的灵位牌倒塌了一大片。
陆知行一直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然后趁着所有存在的注意力都被战斗吸引,猛地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
他的目标不是战斗中的任何一方。
而是供桌最上方,那个最大,也最古老的祖宗牌位。
陆知行根据纸扎铺老板的情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那座高达两米的巨大牌位。
“轰隆——!”
牌位轰然倒塌。
在牌位原本的位置,一个被青石板覆盖的井口暴露了出来。
石板上刻满了朱砂绘制的符文,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而随着牌位的倒塌,井口石板上最后的一丝灵光,也彻底熄灭了。
“不——!”
村长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封印,解除了!
“咔嚓……咔嚓……”
青石板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一股比僵尸王还要阴冷纯粹的怨气,从井下疯狂地涌出。
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手,扒开了碎裂的石板,从井里伸了出来。
“那……那是什么?”
龙哥看呆了。
井里还有东西?买一送一?
第47章 井下的秘密,故人相见
村长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那只小手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的表情,是比看到打更人时还要深刻一万倍的恐惧。
他转身就想跑。
但那只苍白的小手,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伸长,一把抓住了村长的脚踝。
“啊——!”
村长被硬生生地拖倒在地。
一个穿着红色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出现。
陆知行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终于明白之前那阵救了他一命的清脆铜铃声来自哪里。
是她!
是那《绣花鞋》中的那个水鬼小女孩!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孽障!”
村长疯狂地挣扎,用手去掰女孩的手。
但那只小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小女孩漆黑的眼珠,转向了祠堂内正在激战的僵尸王和打更人。
然后目光最终落在了龙哥身前,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上。
她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和一丝亲近。
然后她对着鬼新娘,用那稚嫩又空洞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姐姐?”
一声“姐姐”,让整个混乱的祠堂都仿佛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