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吨吨吨吨吨
“来,秦淮,欢迎你来到姑苏,我代师父敬你一杯!”
“嗯嗯。”秦淮敷衍地举起果汁。
“秦淮,我也代师父敬你一杯!”
“嗯嗯嗯。”秦淮再次敷衍地举起杯子。
“为了庆祝我爸亲自下厨,我们共同干一杯!”
秦淮边吃边举杯。
不是秦淮没有礼貌,实在是他没有见过世面。
他也觉得很抱歉,但确实是控制不住拿筷子的手和吃东西的嘴。
太好吃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菜!
八宝鸡居然是在鸡肚子里塞八种食材,外面的鸡肉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里面的馅料更是精华。糯米、百合、笋丁、薏仁、莲子、鹌鹑蛋等食材充分吸收了汤汁,一口下去怎一个鲜香了得。
三套鸭就更不用说了,之前有黄安尧的解说,秦淮完全是按照吃三套鸭的教程去吃的。先从外往里层层喝汤,再从里往外层层吃肉,每吃一口都要确认是不是真的吃出了一种味道,吃出7味后再7味合一,吃到秦淮都有点想拜黄胜利为师,弃白从红。
白案点心,对不起了,三套鸭真的很好吃。
拆烩鲢鱼头,就一个字,鲜!
海陆空合一的鲜!
更不要说这道菜还没有鱼刺,秦淮再听黄安尧介绍拆烩鲢鱼头的时候,还特意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这种类型淮扬菜有很多都是要去骨去刺,就是为了方便富人食用,深深觉得还是古代的有钱人会享受。
至于响油鳝糊……
秦淮只能说《知味》的门槛还是太高,这么好吃的菜居然第7期才上,前6期的菜到底是有多好吃?
热腾腾的油淋在鳝丝上响了两声后,直接端上桌,夹的第一筷子入口差点把秦淮的舌头鲜掉。
响油鳝糊的鲜不是拆烩鲢鱼头和三套鸭的鲜,那两种是对食材本味扬长避短,开发到极致的鲜。响油鳝糊可以吃到非常浓重的调料味,看着就浓油酱赤,油汪汪的,吃起来味道咸鲜,有明显的回甘。
这种咸甜口的菜不像松鼠鳜鱼那样直接就是甜口的,更能让人接受,但秦淮觉得黄安尧说的没错,这道菜的回甘是灵魂。
不撒糖,没有甜味,他就是一道普通的红烧鳝鱼。
有回甘,它才是呲啦响两声的响油鳝糊。
剩下的菜也不用多说。
碧螺虾仁,很清淡,用茶汤煮出来的虾仁能吃出一股淡淡的茶香,味道很独特,也很淡,毕竟无论是茶味还是虾味,和桌上的这些菜比都属于没什么味。
但是满桌争奇斗艳的牡丹花里开了一朵清新的百合,还是很有必要的。
松鼠鳜鱼,这道菜是非常常见的名菜,秦淮吃过。这种油炸的,甜口的,没有刺的鱼是秦落的最爱,每次秦落吃松鼠鳜鱼的时候盘里剩下的糖醋汁她都能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糖醋汁配馒头,秦淮只能说秦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狠人。
秦淮吃松鼠鳜鱼的时候郑思源还顺便帮他解说了两句,告诉他松鼠鳜鱼很考验厨师的火候和调味。火候决定鱼肉的细嫩程度,松鼠鳜鱼要炸,但不能炸过,要外脆里嫩,鱼肉炸老了这菜也就翻车了。
调味自然不用多说,决定糖醋汁的味道。
黄胜利的火候和调味都是一等一的好,这道菜要是摆在秦落面前,吃完松鼠鳜鱼蘸着糖醋汁还能吃下三个馒头。
从拿起筷子的那一刻起,秦淮的心里就只有一句话: 吃不过来,根本就吃不过来,为什么自己只有一张嘴,不能同时吃两道菜?
秦淮都不敢想,他如果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他该会有多开朗。
他甚至都有一些理解为什么黄安尧既不想经营酒楼,也不想学厨,一心只想吃遍天南海北当一个美食评论家了。
天呐,要是他爸有这个手艺,他也当个美食评论家,他和落落一起当美食评论家!
这一刻,秦淮觉得他和秦落一定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哦,可怜的落落,不光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还要每天早上吃爸做的包子。
秦淮在心里默默为秦落点了根蜡。
整张桌上就数秦淮吃得最欢,毕竟他是真的没怎么见过世面。
上桌吃饭的,秦淮、黄胜利、郑思源、黄安尧,还有黄胜利的9个徒弟。这些人里面除了秦淮之外,几乎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天天都能吃到黄胜利做的菜的快乐时光。
黄胜利是信奉鼓励式教育的师父,他学厨的时候他的师父鼓励他的方式就是在一天的学厨结束后塞给他半个馒头,逢年过节自掏腰包买点好菜,做一桌丰盛的菜肴。
黄胜利自然有样学样,奖励儿子、徒弟、师侄的方式都是做菜。因为时代不同的缘故,黄胜利当年的奖励是馒头,他给出的奖励基本都是碧螺虾仁这个级别的好菜,逢年过节的聚餐基本都是桌上菜的配置。
现在黄胜利身体不好,下厨次数少,大家吃得少,但不代表之前没吃过。
只有秦淮是真的没吃过。
尤其是放在一群常年吃美食的人面前,他显得非常没见过世面。
不过秦淮也无所谓,管他的,先吃了再说。
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嘴呀。
黄胜利看秦淮应接不暇地吃东西的样子,忍俊不禁:“小秦这样子,和他的手艺真是不匹配。”
郑思源想了想秦从文和赵蓉的手艺,觉得倒是可以理解,道:“秦淮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虽然点心做得好,但是炒菜确实很差。他爸妈的炒菜技术也只比他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他在点心上见过很多世面,但是在菜品上……”
“就是这样的。”
黄安尧有些好奇:“秦淮会很多点心吗?”
郑思源肯定地点点头,见黄嘉等人也在好奇的往自己这边看,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南派、北派,天南海北的都会,但主要以宫廷点心为主,因为落落喜欢看宫廷剧。”
众人:?
“不过最近他做苏式点心比较多,因为屈医生很爱吃年糕类的点心。”
众人:??
“当然,他具体会做什么,主要还是要看点心大全上有什么。他有一本点心大全,给我看过,上面各种类型的点心还蛮多的,哦,对了,他会做京式、广式和滇式三种类型的绿豆糕,最擅长的是京式,因为落落最爱吃京式的。”
众人:???
郑思源介绍完了。
既然秦淮已经见完了世面,该让世面见见秦淮了。
秦淮快乐地给自己舀了一大勺蟹粉狮子头,见桌上的众人已经开始满头问号了,觉得自己也该表示表示。
“我记得黄记酒楼的员工餐时间是中午一点以后和晚上8点以后是吧?我是做点心的,和大家的干活时间不太一样,我可以负责员工餐的点心和主食。”
“大家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和我说,会的话我就做,不会的话我可以去翻一下点心大全,我这次过来把点心大全也一并带过来了。但是新学的不保证好吃,可能要练一段时间。”
“要是大家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话,我就看情况做。如果我每天做六样的话…我算算,虽然有很多我不怎么常做但也能算会,不重样应该可以做…3个星期。”
众人:????
第146章 不能堕了名声
一顿接风宴吃完,秦淮感觉食物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只想赶快回去躺着,连话都不想说,因为一张嘴就感觉三套鸭、蟹粉豆腐、响油鳝糊、松鼠鳜鱼、拆烩鲢鱼头等一种菜品的味道在往上涌。
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混合在一犯恶心。
这种感觉俗称吃撑了。
秦淮感觉人生的前20多年从来没有吃的这么撑过。
董仕怕秦淮第1天刚来找不到郑达给他租的房子,主动请缨送秦淮回去。
秦淮还觉得他多虑了,黄记酒楼对面的小区是一个标准的老小区,层高只有6层没有电梯。小区绿化面积大,小区内的设施虽然很陈旧,不少单元门前的号码牌都掉了,但布局还是很正常的。
郑达给秦淮租的房子是1栋102,非常好找。
“秦淮,你真的要负责员工餐的点心吗?我跟你说,我们店的工作人员可多了,今天后厨的人你都见到了,前面的服务员更多,吃饭都是一起吃的,你要是蒸馒头估计得把今天下午的量翻三倍还不够。”董仕的嘴根本闲不住,无论什么情况都能被他找到话题。
“话说回来,你今天下午的酒酿馒头做的真好吃,感觉和郑师叔做的是同一种。不过郑师叔一般都不怎么下厨,一年能做一两回点心就不错了。酒酿馒头…我感觉好像也就大前年吃过一次。”
秦淮听董仕这么说有些震惊,他知道郑达现在的主要事业是经商,对于做点心没太大兴趣,不怎么愿意动手,但没想到没兴趣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前几个月在云中食堂的时候,郑达勤勤恳恳干了两个星期之后就开始找各种借口,上午不来下午溜号,原来是两个星期把10年的点心量都给做完了。
秦淮甚至还有些感动,只是辛苦郑达了。
唉,等等,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接风宴郑达没有来,没有人通知他吗?
“郑师傅是不在姑苏吗?今天我都没见到他。”秦淮问。
“郑师叔去杭城了。”董仕道,“好像是在杭城那边的一条生产线出了问题,昨天晚上临时走的,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秦淮点点头,没有多问。
小区就在黄记酒楼对面,秦淮又问了问董仕自己明天是不是9点上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两人就走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看近处能看清,看远处全是黑乎乎的人影。
“小董?这个点才下班啊?”一位买东西归来的大爷在小区门口撞上董仕,笑着打招呼。
“刚吃完饭。”董仕语气熟悉地回答,“钱伯,这是我们酒楼新来的秦师傅,专门做白案点心的,预计交流一两个月就走。明天有空你一定要过来捧场啊。”
大爷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秦淮,笑眯眯地点头:“黄师傅总算愿意招新的白案点心师傅啦,早该这样了。当年井师傅还在的时候,那国营饭店就是点心炒菜都卖的。”
“小郑心气高,想赚钱,不当厨师下海了。你师父觉得宁缺毋滥,招的点心师傅只要没有小郑的手艺就不满意,怕堕了井师傅的名声。”
“要我说这都多少年了,除了我们这些老东西谁还记得井师傅,你都没见过你师公。请别的点心师傅,卖点普通的点心也不丢人,你师父就是太轴。”
董仕没接话:“师父只是觉得咱们店也没有厉害的点心师傅,有前途的点心师傅来我们店耽误了。”
大爷笑笑,走了。
秦淮在边上听的有点不明所以,井师傅他知道是谁,可是黄记酒楼不是黄胜利开的吗?和井师傅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黄师傅会为了不堕井师傅的名声,不雇新的白案厨师?”秦淮有些好奇地问。
董仕非常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想了两分钟,才解释道:“秦淮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酒楼附近都是老小区,没有什么商场。”
秦淮点点头,他早就发现了。
郑达给他租的这个小区虽然是老小区,但和周边其他真正的老小区比,已经算是设施很好很新的了。
“因为这一块是老城区,黄记酒楼就是之前的国营饭店。国营饭店倒闭后,我师父不想让饭店就此关门,就自己出钱买下了,在原址上开了现在的黄记酒楼,后来生意好了之后把周边的店铺都盘下来,才扩张成现在的样子。”
“前两年黄记酒楼叫黄记酒家,后面安尧哥觉得酒家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卖酒的,就把名字改了,师父也同意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习惯性叫我们酒楼黄记酒家,不过也没什么,因为一般大家都叫我们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