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吨吨吨吨吨
罗君险些被后排这两个啃鸭爪的气死,为了不让自己这趟殡仪馆之行有去无回,罗君直接闭眼不搭理,睡觉。
至于真睡假睡就没人知道了,反正也没人敢在罗君睡觉的时候吵他。
秦淮把车开到殡仪馆停车场的时候正好是下午 2 点,陈功比秦淮早到两分钟,屈静则是早到一刻钟。
秦淮刚停好车,陈惠红就领着一个年轻男人迎了上来,秦淮定睛一看,别说,这哥们长得还挺帅。
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皮肤白皙,是个标准的白净款的小帅哥。个子也挺高,目测有 1 米 8 以上,身材挺拔,身上穿着一套工作用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来参加活动。
如果这个帅哥脸上没有挂着谄媚的笑的话,他会显得更像一个帅哥。
帅哥殷勤地替罗君拉开车门,把罗君迎了下来,热情地说:“您就是罗先生吧,非常感谢您选择我们终点殡葬公司,我之前一直和您的家属陈女士对接,现在终于见到您本人了,真的非常荣幸。”
“我姓周,叫周虎,您叫我小周就行。” 周虎说话的时候腰都是弯的,显得非常谦卑。
罗君淡定下车,秦淮默默开后备箱把罗君的轮椅拿出来,免得罗君等会走累了想坐轮椅。
周虎见状连忙帮秦淮一起拿,边拿边夸:“罗先生,您孙子真孝顺。我从事这个行业五六年了,见过不少客户,像您这样想来看场地的当事人也接待过不少,还从来没有见过儿孙辈来这么多的,您可真是有福气!”
听周虎这么说,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在外人看来好像确实如此。
罗君是年纪大 90 多了,可老人是这样的,60 岁的老人是老人,90 岁的老人也是老人,这中间即使有 30 岁的年龄差却不明显。大多数人只能看出来 90 岁的老人好像比 60 岁的老人要老,却不知道具体大多少。
加上罗君虽已 92,但身体硬朗长得年轻,看上去还真不像是 90 多的。
而石大胆、龚良、陈惠红无疑是中年人。
陈功和屈静是 30 多岁的年轻人,秦淮和赵诚安是 20 多岁的年轻人,按照一家人的逻辑看,秦淮这一行 8 个人挺像是热闹的一大家子的。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名还真没起错。
周虎这么说也没人反驳,大家总不能跟周虎说,不,我们和罗君没关系,他是孤寡老人我们都只是他的热心邻居吧。
周虎推着轮椅,殷勤的领着罗君往灵堂走。
“罗先生,我先前发给陈女士的 5 个策划片不知道您是否还满意,您主要喜欢什么风格的葬礼。”
“是追悼会形式的,还是普通的灵堂跪拜的?”
“如果是追悼会形式,我先带您去看我们殡仪馆最大的灵堂,福禄厅,这个灵堂可以容纳 100 多人参加追悼会。”
“不要这么大。” 罗君道。
周虎顿时了然:“哦,寻常的灵堂就行了是吧?那我向您推荐我们的仙鹤厅,我们公司从灵车、冰棺到供桌和跪垫都是可以定制的,灵堂的布置也都可以按照您的喜好来。布缦也不一定非要用黑白色,现在很多客户觉得黑白色过于沉重,想要一些比较新鲜的颜色,蓝色、绿色甚至于黄色、红色都可以,只要您喜欢。”
“灵堂的装饰全部可以定制,可以 led 屏滚动放照片,也可以像传统灵堂那样放遗像。”
“您对现场的花有没有什么要求?鲜花的品种比较喜欢……”
罗君已经跟着周虎走到了仙鹤厅,摆摆手打断周虎的话:“有没有再大一点的?”
“再大一点?您是觉得这个厅小还是布局不喜欢?”
“搭不了戏台。” 罗君说。
听罗君这么说,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昨天陈惠红纠结要不要歌舞类表演的时候罗君还不屑一顾,结果今天就可耻的心动了。
罗君无视众人的眼神,问:“有没有可以搭戏台的厅?”
周虎有些为难:“这个可能有点难度…… 殡仪馆这边理论上不可以……”
“分会场也行。” 罗君再次打断周虎的话。
“分会场?” 这下周虎是真愣住了。
“找个能搭戏台的地方,在殡仪馆停灵三天火化,去分会场唱三天大戏,然后头七出殡。”
“之后的二七一直到七七都要办,要办得热闹,但是我没有子女,他们也不是我的直系亲属,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但是我想办得热闹,可以做到吗?” 罗君看着周虎,“钱不是问题。”
罗君指了指秦淮:“他是我的遗产继承人,葬礼前我会付 50% 的定金,剩下 50% 的尾款等葬礼结束后他来付。”
秦?遗产继承人?淮连忙点头。
周虎:!
这一刻,周虎意识到罗君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客户,他是前所未有的大客户。
如果不是有职业素养,周虎都想直接问罗君您预计的死期大概是什么时候,我们这边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筹备。
“能做到!” 周虎铿锵有力地说,腰杆都挺直了,“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对于您这种没有什么子女亲人的客户,我们也有相应的方案!”
“我们这边有非常专业的哭灵演员,您看需要多少?保证披麻戴孝跪在灵前,哭得大声,哭得动容。”
“我听您的意思,您是比较喜欢乡下的那种需要抬棺,搭戏台子唱戏的葬礼风格是吧?”
“我们这边有专业的抬棺团队!”
“戏班子也有合作的!”
“不知道您老家……”
“我没有老家,住市里。”
“也没关系,我们有合作的村子,可以从村子里租地方给您办葬礼!”
众人:……
牛逼!
赵诚安在边上听得直接两眼放光,激动地说:“这么专业!”
“我也想给自己策划葬礼,你们这边接不接我这种只要方案的?我想多买几个方案以备不时之需,钱… 可以不是问题!”
周虎再次声音高昂地道:“当然可以,我们公司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包您满意!”
第528章 殡葬行业的副业这么广的吗?
在周虎信誓旦旦地表示什么方案都可以搞定,只要钱到位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态度之后,赵诚安又表示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朋友比自己更需要葬礼策划,因为他这个朋友大概率会死在他前面。
然后石大胆表示他也想买一个葬礼方案,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是先买个方案过过瘾。
石大胆还问秦淮要不要也买一个,他们人多没准好砍价。
秦淮表示他不用了,他近期没有死的打算,大家按需购买,有需要再买。
以上对话是当着周虎的面说的。
周虎只花了 0.01 秒就接受了这群人脑子可能不太正常,但是真的很有钱的事实。
在穿衣方面,秦淮、陈惠红、赵诚安、石大胆和屈静都是走朴素路线的,有什么穿什么,尤其是秦淮、屈静和赵诚安,他们三个平日里都穿工服,私服基本上都是随便买买。
罗君是走私人定制的超高端路线,据陈惠红说罗君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在专门的裁缝那里定制的,裁缝会定期上门给罗君量体裁衣。秦淮表示看不出来,他之前一直以为罗君的衣服都是网购的,毕竟罗君不爱出门,至今都是云中小区居民里的最长时间不出门记录的保持者。
龚良,陈功和石大胆穿的都是牌子货,只不过风格不同,龚良是经商浮夸风,陈功是商务精英风,石大胆是土老板有钱但朴实风,几万块的外套穿他身上跟赶大集 50 块钱买的一样。
周虎显然是个眼尖的人。
抛开这些衣服不谈,周虎不是瞎子,停车场里停着的双 R 和迈巴赫的车标他还是认识的。
从罗君下车的那一刻起,周虎就知道这是一个大单。
但他没想到这个单不光单价高,数量也多,搞得周虎这么专业的葬礼策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和哪位顾客沟通起。经过三秒的犹豫和判断之后,周虎觉得还是先伺候好罗君这位大客户,很明显罗君才是这些客户们的中心,只有罗君的葬礼办好,剩下的客户才会更加放心的在他这里买方案。
无论怎么看,罗君都是这群人里面最先死的。
罗君已经提出了他的诉求,但周虎很清楚顾客的诉求是提不完的,当你觉得顾客没有诉求,说明你没有帮助顾客发现诉求。很多时候顾客并不知道他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尤其是葬礼策划这种服务。
这玩意还不像结婚,有的人一辈子可以结好几次婚,但是葬礼真的只能办一个。这种一生只有一次的活动项目,99.99% 的人都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周虎领着罗君把殡仪馆的每一个厅都逛了一遍,力求帮助顾客挑出一个他最满意的停留三天的厅。
罗君对这个显然是不在乎的,随便挑了一个休息室比较好大的普通厅。挑这个厅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休息室里至少可以摆三张麻将桌,够陈惠红打麻将了。
陈惠红则觉得罗君挑这个厅有点铺张浪费,以罗君的人际关系,他的葬礼上能凑齐两桌打麻将的守灵人员就不错了,三张麻将桌纯属多余。
此话一出,灵堂里终于传出罗君的经典发言。
“陈惠红你是不是有病?”
周虎在边上一副见怪不怪,表示我们干这行的什么样的家属没见过,你们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表情,劝架:“罗先生,如果您亲朋好友比较少但是又喜欢热闹的葬礼,我们这边也有专业的麻将技术高超的守灵工作人员,保证您的灵堂 24 小时都有人打麻将。”
“说起麻将,我们这边也有很多不同款式的麻将。您看看您有没有喜欢的麻将款式,是从我们的麻将库里挑还是特意帮您定做几副。”
秦淮:……
周虎这个钟点殡葬公司未免有点专业过头了吧?
该死,他都有点心动了。
定好灵堂后,周虎开始向罗君一一介绍灵堂的布置,包括供桌摆哪儿、花摆哪儿、罗君以后躺哪儿,面对大客户,周虎非常果断的给出了最贵的方案,询问罗君需不需要他们公司先布置一个大概的看效果。
布置的费用不贵,几万足够,主要是鲜花成本高。
罗君大笔一挥表示先来几个让他看看色彩搭配。
看完灵堂,罗君又表示他想看分会场的村子。他这个人不爱出门,难得出门一趟就想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搞定。
周虎当即表示当然可以,且分会场也有的挑。他们公司和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有合作,都可以出租场地,罗君可以一次性全看一遍,挑一个他最满意的。
然后周虎就去角落马不停蹄的打电话,几通电话之后,周虎表示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一行人就这么晕乎乎地出发了。
和周虎公司有合作的村子都不是什么富裕的村子,建设的不算很好,村里有新房,有旧房,还有眼瞅着就要塌了的危房。因为房子都是各家各户自己盖的,因此也没什么规划,有的三四层,有的一两层,有的修得跟小别墅一样看着挺富丽堂皇,有的就是大方块连墙都没刷,就正面贴了一层瓷砖。
共同特点是村子里都没什么人,年轻人都去外面打工了,小孩也都在城里上学,村子里就留了一些老人,没什么人气。
和秦家村的情况差不多,秦家村一年之中也就过年的时候热闹,各家各户的年轻人都回村,平时村里就十几个老人,有很多老人还不在村里常住,都搬到镇子上去住了。
秦淮几人从云中小区开到殡仪馆,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从殡仪馆去村里又开了一个多小时。三个村子看完已经是晚上天都黑了,罗君在看村子的时候只是看,连租场地要多少钱都没问,最后敲定了一个最穷最破的村子。
罗君给出的理由是这个村子场地大,搭好戏台后还有很多位置放椅子,方便看戏。如果搭好戏台还有空位,也可以再搭一个别的台子,表演其他节目,比如相声、小品、脱口秀之类的。
周虎不理解,但是表示可以有资源。
只要钱到位,什么样的演员都能请过来。
定好场地,剩下的就是搭戏台之类的杂事。这些事情罗君是不过问的,周虎也不了解,这年头还在各个乡县搭台唱戏的戏班子不多,但真论起来也不少,很多戏曲氛围浓郁的乡下地方,一遇上红事、白事、节日还是会请戏班子唱戏,短则半天,长则三天,一次几千到大几万不等。
许多戏班子游走在各个地方,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搭戏台非常专业。
周虎这边就有好几个小戏班的资源。
这年头白事愿意请戏班子来唱戏的人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周虎这种专业做葬礼策划的还是遇上过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