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吨吨吨吨吨
周虎还在看风水,根据秦落的汇报,看的部分已经结束,周虎正在手把手教秦老爷子怎么改,很快就会改到断舍离的步骤。
考虑到现在秦老爷子从来不断舍离的受害者已经增加至两人,今天的头号受害者秦落已经从厨房转战至房间,全程监督秦老爷子断舍离,绝对不让他少扔一件东西。
安悠悠则在房间里吃水果。
大吃特吃的那种。
秦家过年期间本来就是水果管够,更不要说王大爷还特意从山市寄了十几箱水果过来,秦老爷子和秦奶奶原本就在发愁这么多水果放在家里没人吃会不会坏。安悠悠一听两位老人居然还有这样的烦恼,当即表示她来帮忙解决烦恼,厨房都没去,看完房间就在房间里啃水果。
顺带一提,安悠悠的房间也是朝阳的,下午还能晒到太阳的那种。安悠悠很是满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边吃水果。
大家都在忙,秦淮就只能和许厂长聊天。
秦奶奶在外面闲逛,赵蓉在厨房里洗菜,秦从文在剁肉,秦淮聊天的时候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但可以适当程度的胡言乱语。赵蓉和秦从文对他们宝贝儿子时不时犯病,说一些听不懂的话接受良好,只要别人没有意见,他们两个就不会有意见。
如果别人有意见,他们两个会想办法让别人没有意见,或者无视别人的意见。
我儿子点心做得这么好,脑子有点问题怎么了?他脑子也不是第1天有问题了,你们就不能包容一点吗?我家准准和小时候比好多了好吧,他小时候天天到处嚷嚷他有一个系统。
“许厂长,您很喜欢吃蟹黄类的点心吗?”秦淮问。
许厂长点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算很喜欢,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年轻的时候饿怕了只要是吃的都喜欢。之前都是小诺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那孩子手艺好,主意也多,经常做一些我们听都没听过的点心。”
说起这个,许厂长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我老婆之前经常私底下偷偷跟我说,小诺这么喜欢做点心,实在不行就找关系给他送到国营饭店去当厨师,没有必要非逼着他考大学,毕竟我们夫妻俩逼他,他也不听。”
“许诺应该不想去国营饭店当厨师吧?”秦淮随口道,他依稀记得石大胆跟他说过,他在记忆里也看到过,许诺就是单纯的爱做点好吃的,吃点好吃的,并不热爱工作。
国营饭店白案厨师的工作其实还蛮累的。
“他是不想,这孩子也不是懒,他就是……志不在此,总想往外跑,但我们那个时候出去都要开证明,他一个没单位的盲流成天想往外跑,也不怪外面传他是败家子,街溜子。”
“后来他妈和他奶奶念叨多了,他就跑到国营饭店帮忙,临时工都不算,不拿工资的那种。”许厂长说着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和他妈就知道,这孩子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从那以后只要他不违法乱纪,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他心意,他高兴就好。”
“后面出了那个事情……”
“我老婆头几个月几乎整天以泪洗面,我其实也很难过,可是越难过,我就越想相信小诺跟我说的是真的,心里有一个念想,哪怕再荒谬我也会想…万一呢?一开始我没有打算跟我老婆说这件事情,在我们那个时候说这个,更不要说我还是棉纺厂的厂长,被人当做是因为丧子之痛,失心疯都算好的。”
“后面我怕我老婆太伤心,就悄悄跟他讲了。”
“结果小秦师傅你知道她干了一件什么事吗?”
“什么事?”秦淮问。
“她悄悄跑到野外的一座已经废弃的破庙里烧香,希望小诺下辈子投胎可以投到一个好人家。”
秦淮一怔,拌馅的手一抖,一不小心把一块蟹黄猪肉馅甩了出去。
秦淮没想到这个话题能转变成这样,要知道,许厂长不是一个喜欢忆往昔的人。之前在养老院的时候,哪怕已经坦诚相待过了,许厂长也总是以平淡的口吻讲述精彩的事情,而且讲的基本上都是很有意思,很有趣的事,悲伤这个主题从来不在许厂长讲的故事里,秦淮几人也能听出来许厂长对于某些事情是故意绕开,避而不谈的。
比如许诺。
许厂长很少提起许诺,甚至不提起这个名字,基本上都用我儿子或者我两个儿子代指,仿佛这样随口的一笔带过,还要和其他人一起提及就可以让人忽略。
结果今天许厂长转性了,主动提及给秦淮整不会了。
秦淮有些手足无措,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又要做蟹黄猪肉馅的包子,又问许厂长爱不爱吃蟹黄类点心,触景生情给许厂长问伤感了,开始破例忆往昔。
在这种情景下,如果许厂长是精怪,支线任务都摸出俩了。
想到这里,秦淮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再说一句:我真该死啊,我单记得许厂长接受能力特别好,是这一行人里面唯一的纯人类,忘了许厂长本质是一位实际年龄只比罗君略小几岁的正儿八经老人,假以时日没准能活过罗君。
秦淮,你虐待老人呐!
秦淮很想赶快问许厂长一句许厂长您爱吃什么?我现在给您做补救,然后就想起许厂长刚刚说了,他没什么爱吃的。
秦淮,你虐待小时候要过饭的老人。
秦淮有点想发微信把安悠悠摇过来,让她别在房间里吃那该死的水果了,来厨房救救你老板吧。
秦淮陷入沉默。
在秦淮陷入沉默的第1秒,许厂长就看出来秦淮纠结的内心活动了,他笑笑,慢悠悠地说:“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只是随口说了些之前的事情,不用这样草木皆兵。”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像老…悠悠那样。”
既然许厂长这么说了,秦淮还真有想问的。
秦淮清了清嗓子:“您夫人死前…遗憾吗?”
秦从文:?
赵蓉:??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脸上写满了我儿子这段时间做点心把脑子做没了,说话这么冒昧了,落落都问不出这么地狱的问题啊。
许厂长也被噎了一下,有点无语,脸上写满了你刚才的愧疚不会是装出来的吧,就为了铺垫问这个问题。
“其实不遗憾。”许厂长淡淡地道,“她死前跟我说,她等不到小诺回来找她了,以小诺的性格,等他想起来了回来找,发现她已经死了肯定会急得哭。所以她特意给小诺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口,不许我拆,怕我见到小诺的第一时间把信里的内容讲出来。”
“她还跟我说,等我见到小诺了就去她坟上看她,把小诺的情况写成信烧给她,别忘了给妈也烧一份。她得知道这些年给佛祖烧的香有没有用,小诺有没有投胎投到一个好人家。”
许厂长说着,笑了一下:“她根本就不信这些,烧香的时候心也不诚,每次买香的时候都要还价,生怕烧贵了。”
秦淮也跟着笑了一下。
秦从文原本在离秦淮不远的地方剁肉馅,在许厂长说的时候,秦从文默默把砧板搬到了一个远离两人的地方,秦从文觉得太地狱了。
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但他觉得很地狱,同时在心里感叹伺候甲方真不容易,这种聊天方式两个人都能聊下去。
就在秦淮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落欢快的跑进厨房,高声宣布今天的最好消息。
“哥,爷爷在清东西,他把我们两个这些年的作业本、作文本、绘画本全都清出来了!”
秦淮:!
“爸刚刚找的时候根本没有找全,爷爷房间里还有哥你初中和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的作文本,你写作文写雨夜爸爸背你去医院,老师批语是让你不要抄同桌的作文,笑死我了,我还拍照了,哈哈哈哈哈!”
秦淮:?
第621章 全员到齐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吃到了秦淮做的蟹黄猪肉包,除了秦落。
秦落的晚餐是秦淮用12个蟹黄猪肉包从隔壁邻居家换来的清水面,秦淮特意叮嘱了,一定要用最普通的超市里买来的三块钱一包的鸡蛋挂面,煮面一定要用清水,千万不要用家里炖的鸡汤,放两根青菜就可以千万不要打鸡蛋,碗一定要大,面条一定要多,千万不能额外赠送其他的配菜小菜,自家腌的咸菜和酱黄瓜也不行。
邻居听说秦落在外面学习一年,居然染上了吃清水面的爱好,大喜,当即煮了一大盆,结果因为煮得太多没经验盐放少了,让本就清水的清水面如清汤寡水。秦落只能含泪吃了一大盆,同时把手机里拍的照片删掉,晚上还写了两张卷子。
妹妹的改过自新深深感动了秦淮,秦淮在确定秦落的两张卷子不是鬼画符乱写,是真的认真写完且只是能力有限之后,当即把明天的点菜大权交给秦落,表示想吃什么都可以点,过大年的吃,都可以吃!
秦落大喜,点了18道点心。
给秦老爷子和秦奶奶都惊到了,秦奶奶晚上还悄悄去问了秦从文,确定落落的情况正常吗?在外面读了两年书,胃口大成这样了,秦奶奶表示她也是一个喜欢刷短视频的奶奶,经常刷到科学育儿的视频,知道大胖小子并不健康,青春期的小姑娘如果吃得太多急速发胖是很难瘦下来的,他们家落落从小就能吃,这饭量可不能再大了。
秦从文淡定表示,妈,你这就是大惊小怪了,落落这饭量算什么?明天还能来个更能吃的。
第2天中午,秦奶奶就见到了更能吃的。
住在市里的石大胆,来得比从杭城飞过来的赵诚安要早一点。
石大胆回村第1件事情,就是拖家带口,开半个小时车来秦淮家蹭午饭。
秦淮众人也是第1次见到石大胆的老婆和两个孩子。
怎么说呢,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又挺一样的。
石大胆老婆叫林小红,单看两人的名字组合会觉得是同甘共苦型的夫妻,实则不然。石大胆在认识林小红的时候,就已经在虬县开了很多年饭店,赚得盆满钵满,林小红家则是渔民,有很多条渔船的非普通渔民。
用林小红的话来说,是她主动追的石大胆,因为那个时候家里有钱,她特别喜欢去虬县石大胆开的饭店吃饭。后来她听说饭店要关门,很担心自己再也吃不上好菜,干脆主动出击把老板追到手,结果追到手之后发现老板也吃不到饭,老板也得去厨师家蹭。
她这个老板家属要脸,不能像老板一样时常去蹭,只能间歇性去蹭。后来石大胆开养殖场,能这么顺利,也是因为林小红家有很多销售海鲜的渠道,石大胆只管养殖,销售有岳父那边帮忙。
林小红的哥哥一度非常渴望学习到石大胆的先进养殖技术,在养殖场里打了两年白工,最后发现好像没有任何技术,养殖场里的海鲜就是纯粹的身体健康,自己长得好从不生病,最后无功而返。
林小红为此感到非常遗憾,遗憾她哥打白工的时间短了,养殖场里这么多间谍,就属她哥干活最细致,最到位,最认真,最体贴,最负责,其他间谍都不如她哥。而且其他间谍要工资,她哥一分钱工资都不用给,还时常给她家两个孩子买点零食倒贴钱。
而石大胆的两个孩子,一个叫石慧,一个叫石文。取这两个名字的初衷非常简单,林小红和石大胆都是没什么文化对书过敏的人,偏偏两个人还不缺钱正所谓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林小红非常渴望自己家里能出一个读书人,最好这个读书人还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取名慧,是想让女儿聪慧,取名文,是想让儿子有文采。
结果全都事与愿违。
女儿很好的继承了夫妻俩对书过敏的毛病,儿子舞文不行,弄墨更烂,甚至习武也不咋地,别人是文武双全,她儿子是文武双不沾。林小红自诩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一枝花,脾气文静,追她的小伙子能从村头排到村尾,这些年脾气越发暴躁,时不时就要冲进养殖场对着鱼池骂人,两个倒霉孩子功不可没。
至于这些详细信息秦淮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秦淮下午在厨房里做点心,林小红热情表示要去厨房里帮忙打下手,跟秦淮叭叭叭狂讲的时候秦淮听到的。
只能说林小红不愧是对着鱼池骂人的人,倾诉欲真的很强。
顺带一提,石大胆本次出海给秦淮捞到的鱼获分别是:大石斑、大黄鱼、海参、鱼翅、鲍鱼、燕窝,当秦淮指着那两盒燕窝,问石大胆这个也是从海里捞上来的吗的时候,石大胆只是憨厚一笑,表示从家里翻出来的。
秦淮感觉石大胆是之前给曹桂香家送食材送习惯了,按照曹桂香家的标准给自己这也送了一份。
至于石慧和石文……
秦落和何成与两人相处得非常愉快,用这两个倒霉孩子的话来说,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遇上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比自己烂的人了。
石大胆一家一直在秦家酣畅地吃到晚上8点才离开,离开前林小红还热情的问秦淮,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的时候要不要带什么菜,她可以去她们村里的地里挖,绝对能挖到最新鲜的。
石慧和石文也表示一定会挖最新鲜的,他们两个可以早起去别人家菜地里挖!
秦淮委婉地表示不用,带胃来就行。
晚上8点57分,赵诚安才一脸菜色姗姗来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面色苍白,站都站不稳,一看就知道是晕车了。
没有在下车的同时哇的一下就吐出来,是因为来的路上已经吐了好几趟了。
秦淮给赵诚安倒了一杯没有加茶叶的热水,让他先喝两口缓缓,问:“我们村的路前两年修过,理论上应该不颠啊,应该不会就是晕车吧?你晕车上次还在游乐园坐那么多趟过山车?”
秦淮看向赵诚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怪不得你要因为肠胃炎住院那么久。
赵诚安:……
“如果你年假有限,一天之内要飞机转高铁,再转小巴车,身上穿着毛衣来不及脱,天气热还有点中暑,你也会像我一样。”
赵诚安说完,就哇的一下吐了。
秦淮:……
天气热你不晓得脱毛衣吗?
如果是普通人,此时此刻秦淮已经开始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了,但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赵诚安,考虑到对方是蜉蝣,这一切又显得非常正常。
秦淮淡定宽慰赵诚安多喝热水,然后用眼神示意秦落把厨房里没吃完的酒酿馒头拿一个过来,给赵诚安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