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萧林风取出账册,把自己在丹召寺的所见所闻如实告知。
“章伯,我要在百姓面前公布这本账册,揭露天摩和严寿的勾当!我想请您帮我!”
章昔哲听后,眉头紧锁:“倘若他们反咬一口,说这本账册是伪造陷害,该当如何?”
“这……”萧林风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只是一介布衣,无权无兵,百姓迷信天摩,怎能相信你的话?”
章昔哲见萧林风愣住,轻声说道:“算了吧,萧公子,你勇气可嘉,但此事非你我能力所能及,稍有不慎,必定招来杀身之祸。”
萧林风眼睛泛红:“不,章伯,我不会退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尚州百姓被欺骗压迫,如果您有顾虑,我找其他人就是了。大不了我杀了天摩和那个狗官,替天行道!”
章昔哲叹息道:“萧公子,冲动无益,迷信不破,就算杀了天摩和严寿,还会有新的恶人取而代之,百姓仍旧蒙在鼓里。”
“我……”萧林风握紧拳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章伯,您说得对,但我不能坐视不管。我会暗中搜集更多证据,联合更多有识之士,逐步揭露他们的罪行,唤醒民众。”
章昔哲目光复杂:“萧公子,他们势力强大,难道你就不怕死?”
“死有何惧?大丈夫顶天立地,若能除暴安良,我萧林风死而无憾!”
章昔哲看着眼前这个无畏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萧公子大义,请受老夫一拜!”
萧林风受宠若惊,赶紧扶起章昔哲:“章伯言重了,我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
章昔哲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萧公子年纪轻轻,却能担当大义,实属难得。这件事比你想象得更复杂,我们现在需要等。”
“等什么?”
“等一个重要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十日内必有结果。”章昔哲目光深邃,“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萧林风虽然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但他相信章昔哲定有主张。“章伯,我不明白,为何您这样的清官,却落得如此下场,而那个只知道剥削百姓的严寿却独掌大权。”
章昔哲眼神一凝:“三年前将军剑被盗,我因此被严寿参了一本,革职查办。他暂代我的职务破案立了功,现在看来,定是和天摩串通一气,演了一场戏而已。严寿依靠后台上位,当了府尹,我却因此罢了官。”
“朝廷对您的责罚太重了,您政绩突出,廉洁守正,将军剑最后也找回来了……”
“你是江湖中人,不明白这背后的东西,实则高层权力的博弈。将军剑只是导火线,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主张利民变法的王知晋尚书。那时候,但凡支持王尚书的官员,大多因为小事或莫须有的罪名被贬、革职,我也是其中之一。严寿利用此事,既帮他的上司除掉了政敌的势力,又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萧林风沉思着,他没想到一把将军剑,一个骗子和贪官,竟牵扯出如此深远的权力纷争。他庆幸自己不是官场之人,否则以自己的性子,早晚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现在,他只想揭露官僧勾结的真相,让尚州百姓从愚昧中觉醒,不再受欺压。
萧林风说道:“昨夜严寿令人追捕一个人,看样子不像是在抓贼,倒像是在秘密搜捕。”
“秘密搜捕?”章昔哲思忖着。
萧林风说道:“说不定这个人发现了严寿什么秘密,我去把他找出来。”
“尚州城这么大,要找一个官府追捕之人,谈何容易?”
萧林风灵机一动,朝章昔哲凑了过去:“我有一个办法……”
第204章 将军剑:丐帮帮主
城西有一间破旧的寺庙——开澜寺,自从天摩大师来到尚州以后,佛寺便没了香火,僧人无法维持生计,纷纷离去,投奔其他州府的寺院。这间佛寺荒废多年,成了乞丐的栖身之所。
寒风凛冽,吹得残破的寺门吱呀作响。萧林风悄然步入,院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昔日香火鼎盛的痕迹。此时的萧林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摘下玉面,他穿着一袭黑衣,站在抱团取暖的乞丐面前。
破庙里来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乞丐们纷纷抬头,好奇地盯着萧林风。
“这位公子,不知您来此有何贵干?”老乞丐问道。
萧林风取出一个钱袋,说道:“我需要你们在城中帮我找一个人,这是五十两银子定金,找到后我再给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众乞丐齐刷刷站起来,瑟缩的身子挺立着,似乎天气变暖和了。
乞丐们眼里冒光,他们当中,每天能讨到几个铜板的都是富豪,现在居然有人出这么多银子让他们办事,简直是天降横财。
老乞丐忙问:“公子要让我们找什么人?”
“一个拿着剑会武功的男子,他受了伤,躲在城中隐秘之处,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他。”萧林风知道,官府也在找这个人,他必定不会藏身客栈。
老乞丐点头哈腰:“公子放心,我们这就去打听,就算把整个尚州城翻个底朝天,都要帮您把人找出来。”
萧林风微微一笑,把钱袋递给了老乞丐。“你们只许暗中查找,不能让旁人知道,尤其是官府。”
老乞丐接过钱袋,多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人,为何不能让官府知道?”
萧林风立马回复:“他欠我的钱不还,躲起来了,我找他还钱!若是官府知道了,以赖账为由把他关起来,我就没办法讨债了。”
萧林风为自己的随机应变喝彩,脸不红心不跳,心想,这不是谎话,是谋略,谋略!
老乞丐点头:“欠钱不还,真是无耻!公子放心,尚州城所有犄角旮旯我们都给您搜一遍,一定把那个老赖找出来!”
“你们千万不要惊动那人,如果有消息,就在土地庙门口放一块石头,下面压一根枯枝,我每天会过去查看,然后你们在这里等我。”
“好,弟兄们,咱们这就出发帮公子找那个臭不要脸的!”
萧林风一愣,觉得这样有点过分,赶紧纠正:“不是‘臭不要脸’,是‘欠债不还’。记住,低调行事,切勿声张。”
老乞丐领命,带着十个乞丐匆匆离去。萧林风目送他们背影,心中暗自祈祷,毕竟时间紧迫,夜长梦多。
尚州城规模宏大,城内建筑鳞次栉比,各种商铺、民居、仓库错落有致,想要在其中寻得一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乞丐们要找的是那位有意躲避的受伤侠客。
但这些乞丐并未放弃,一百两银子是天大的动力,就算是海底捞针,他们也会跳海去捞。
他们从城的东头开始,一间间废弃的屋子、一条条鲜有人至的死胡同,皆不放过。哪怕是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角落,他们也毫不犹豫地伸手去翻找。他们在阴暗潮湿的破庙中,仔细查看每一处角落;在堆满杂物的旧仓库里,将堆积如山的物件一一挪开。
两日过去,就在众人感到疲惫不堪、几乎要绝望之时,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乞丐,在城边一处极为偏僻的破窑洞中,发现了一个受伤侠士的身影。
侠士躺在一堆干草上,脸色苍白,剑横在身旁,显然伤得不轻。他见一位戴着玉面的公子出现在眼前,想起就是那晚在屋顶遇到的人,立刻拔剑防备。
萧林风轻声安抚:“你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侠士眼神警惕:“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帮我?”
萧林风微笑:“你是那个贪官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可以吗?”
萧林风想,与其向对方讲道理,不如展示诚意,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先疗伤要紧,这药能助你恢复。”
侠士犹豫不决,萧林风立刻服下一颗药:“这药疗伤甚好,还能强身健体,你放心,你我无冤无仇,我不会害你。”
侠士接过药瓶,眼神稍缓,但仍存疑虑:“你是何方神圣?究竟有何目的?”
“在下萧林风,跟严寿有仇,你若信我,咱们联手对付他。”萧林风不明白对方身份,只能判定他是严寿的敌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没有向对方提起严寿和天摩勾结之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能找到你,却没有报官透露你的行踪,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侠士仍然犹豫:“我藏在这里,官府的人都找不到,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晚我见官兵在追杀你,从你的行动得知你受了伤,于是我便让几个乞丐全城找一个受伤的侠士,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
“怪不得一个小叫花子在洞口张望,原来是你的属下。”
萧林风心想,原来你把我也当成了叫花子,丐帮帮主,对吧?有钱真好,可以当帮主,哈哈!
侠士沉默片刻,面露决然:“好,我信你。”
“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成焱。”
“成兄,先疗伤吧。”
……
萧林风继续夜探丹召寺,他在后殿找到了一个地下室,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秘密。
天摩的禅房里传出女人的呻吟,他知道必定是天摩与某位女子有勾结,在佛寺中进行不堪之事。
后来,那女子穿好衣服走到外厅,萧林风从窗缝中窥见,这人竟然是在法会上求取姻缘的女子。
女子说道:“大师,你承诺给我的银子,何时兑现?”
天摩赤裸着身子走过来搂着女子:“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还念着我的钱?”
女子娇声娇气道:“大师,我早把身子给了你,还配合你演戏,现在你却翻脸不认人?”
天摩哈哈大笑:“哄你的,我怎么舍得让小婴生气呢?”
这个叫小婴的女子推开天摩:“全城百姓都知道我定亲了,莫非真的要举行婚礼?”
“放心,婚事不过是做戏,待事成后,我打发他离开尚州,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安置你,自会给你一个名分。”
“一言为定!”
“我是神僧,怎会骗你?”
女子用戴帽披风把自己包裹严严实实,在一名老者的陪同下匆匆离去。
这一切被萧林风窥见,他突然想回去冲澡,把眼睛和耳朵里的污秽洗干净。原来所谓的佛赐姻缘,不过是联手串骗的幌子,几个演戏的,把全城百姓玩得团团转。
第205章 将军剑:风波再起
翌日,护国庙的将军剑不翼而飞。
这样的大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闹得人人皆知。
严寿得知此事,气得暴跳如雷,他冲着捕快大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将军剑丢了,全城百姓都知道,我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你们赶紧给我搜,一定要找到!”
“是!”
“还有,护国庙是章昔哲在看护,你们到他家里去搜。”
“回大人,小的已经带弟兄们搜过了,在他家里没发现将军剑。”
“那就把章昔哲关起来,找不到将军剑,就治他看管不力之罪!”
“是!”
章昔哲被押走时,一脸平静,仿佛看透了生死,只轻轻交代阿才好生照顾章轩。二人含泪看着章昔哲被押走,手足无措。
将军剑莫名丢失,这可急坏了严寿。倘若有人因此做文章,他必定乌纱难保。于是,他让手下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将军剑,甚至悬赏重金,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回,以免引发更大的风波。
州府衙门的捕快倾巢而出,在全城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寻。他们如狼似虎地分散到城中各个角落,挨家挨户敲门,不管是民宅还是商铺,一律强行闯入查看。
百姓们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大人们也满脸惊恐。
街道上更是一片混乱,搜寻的队伍横冲直撞,全然不顾路人。街边的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人们纷纷躲避,却又不知该躲向何处。
整个州府被搅得鸡飞狗跳,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不安,百姓们人心惶惶,不知这无端的灾祸何时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