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76章

作者:任梵无音

  江斯南喉头一紧,终是点头:“好,青鸾坡不见不散。”

  二人不再言语,在中岗镇换购马匹后,沿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唯余枯叶间马蹄印两行,很快被寒风拂扫干净。

  崔一渡回头望了一眼江斯南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动,心中念道:“小江,保重!”

  马蹄翻飞,尘影如烟,崔一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薄雾深处。

  江斯南前行一段路,随后停了下来,他望向身后官道,一脸平静,“老崔,青鸾坡不见不散。”

  “驾——”江斯南掉转马头,鞭子轻扬,朝着崔一渡的方向追了过去。

  ……

  崔一渡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蜿蜒小道,脸上一片平静。此刻他已到达西枫口,两侧山峰对峙,树木郁郁葱葱,却在这静谧中暗藏着几分诡异。胯下的黑马鬃毛油亮,不安地刨着蹄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前路的未知。

  他刚走进西枫口深处,忽有山风穿谷而过,卷起落叶如旋涡般腾空。随后便听到四周传来一阵沙沙声,如同无数虫蚁在爬行。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人从林中窜出,将他团团围住。

  “‘煞夏’终于出现了,你们的主子是谁?为何要灭我碧霄宫?”崔一渡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四周黑衣人,语气中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释然。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如寒潭的眼睛,应是领头之人。他冷哼一声:“到了阎王殿,你自然就知道结果,何必多问!”说完一挥手,手下众人便蠢蠢欲动,纷纷抽出腰间的利刃,寒光闪烁。

  就在杀手正要上前动手之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风驰般奔来,马上之人身姿矫健,正是江斯南。

  崔一渡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小江,回去!”

  江斯南一言不发,在离崔一渡还有数丈之遥,便飞身而起,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直扑向靠近崔一渡的一名杀手。他双腿连环踢出,那名杀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踢中胸口,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子功夫不错!”煞夏头领见状,脸色一沉,随后高举黑色令牌喝道,“铁煞令在此,二十四煞听令,把眼前两人立马斩杀!”

  “是!”二十四名杀手齐声应诺,刀光如雪般闪动,瞬间围成铁桶之势。

  江斯南二话不说,拔出朔星剑,挡在崔一渡面前,和冲在最前方的两名杀手打起来。

  崔一渡深知今日已无退路,以极快的速度摸出药丸,仰头吞下。

  药丸下肚,一股热流瞬间在体内散开。他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树枝在他内力的灌注下,竟隐隐散发出一股威压。

  “来吧!”崔一渡冲向煞夏众人,与江斯南并肩而立,剑影与树枝交织成网。

  朔星剑寒光乍现,点破敌阵;崔一渡手中树枝如龙吐信,每一击都带着焚经裂脉的炽热之力。两人背靠背而立,杀意沸腾。

第330章 不见不散:铁煞令2

  二十四煞攻势如潮,却在剑影枝风中连连受挫,不断有杀手惨叫倒地。崔一渡猛然长啸,树枝横扫,竟将二人震飞数丈。江斯南腾空跃起,旋身一斩,划破一名杀手咽喉。

  山谷回荡着血腥嘶吼,寒风卷起残叶与血雾。那魁梧首领瞳孔收缩,大喝道:“列阵!”

  黑衣人骤然变换方位,结成诡异阵型,二十道黑影交错,宛如冥府锁魂之网。

  崔一渡扔掉树枝,把地上长刀卷入掌心,刀锋劈开阴霾,携千钧之势斩入阵眼。江斯南剑随身转,朔星剑鸣如龙吟,与崔一渡一前一后,破阵而入。

  “变阵!”

  黑衣人阵形疾转,化作九宫回环之势,杀气凝成无形旋涡。

  江斯南剑锋骤扬,一式“拨云见日”撕裂气劲锁链。崔一渡刀势不减,猛然劈入阵心枢纽,轰然炸响震彻山谷。

  碎石飞溅,黑衣人阵型大乱。

  崔一渡刀锋所指,裂地三尺,余威震散残阵。江斯南纵身掠过去,剑光如影随形,封死退路。几名杀手闷哼倒地,手中兵器尽数脱手飞出。

  “给我上!”那煞夏头领暴喝一声,刀锋出鞘,带起一丝腥风,直取崔一渡咽喉。

  崔一渡冷哼一声,长刀横架,火星四溅,劲力交击之声震裂山岩。他招式如电,倏然刺向头领肋下,逼得其仓促回防。刀势未尽,江斯南已如影随形,朔星剑自斜角切入,逼得煞夏头领回身格挡。崔一渡趁势旋身,内力灌注刀锋,猛然下压,长刀崩开对方兵刃,寒光直取心口。

  头领惊退三步,胸前衣裂血涌,却狞笑起来:“铁煞令不灭,杀阵不死!”

  残存黑衣人再度聚拢,四名杀手围着江斯南,从四面疾攻,刀刃划破空气,带起凛冽杀意。

  江斯南身形如风,朔星剑荡开三尺寒芒,一招“万潮回涛”将左侧两人逼退,旋身反手剑锋直取第三人咽喉。那人惨呼倒地,血染枯草。

  煞夏头子朝崔一渡劈出一刀,刀风如裂帛,裹挟着腥风直逼面门。崔一渡侧身避锋,左手成掌拍向对方腕脉,右足前踏,长刀顺势撩起一道血光。

  煞夏头领闷哼后撤,臂上已添一道深痕,脸上狞笑转而变成狰狞怒意。“列阵!”

  黑衣残众再度合围,杀意凝滞空气,仿佛连风都为之冻结。

  江斯南低喝一声,纵身跃入战圈,二人并肩而立,攻势如潮,煞气弥漫山谷逼得头领和手下连连后退。

  身后是悬崖,杀手退无可退。

  “后面没了退路,给我上!”头领目眦欲裂,黑衣人嘶吼着扑上前,刀光如暴雨倾盆。

  崔一渡猛然吐气开声,长刀陡然化作一道烈焰般的弧光,直劈而下。

  煞夏头领双臂震颤,刀锋崩裂,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断旁边三棵松木方才止住身形。

  其余人皆被震退数步,咽喉间已泛起血线,尚未回过神来。

  江斯南趁机腾空而起,一招“苍龙抱云”,剑气贯穿长空,落地之际威力极大,竟将地面撕裂出一道深痕。

  黑衣人纷纷惨呼倒地,残刃纷飞,血光迸现,生死不知。

  这时,崔一渡突然收起刀锋,神色凝重望向地上的杀手。

  只见那煞夏头领挣扎着撑起身体,嘴角溢血,眼中却露出诡异笑意,颤声低语:“玉面郎君果然名不虚传,纵然多年不出……功力依旧深不可测。”

  崔一渡淡淡望着他,眸光如渊:“你既知玉面郎君,就把你的主子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他咳出一口血,笑声嘶哑,“你以为……”

  话音未落,头领袖中寒光暴射,三枚透骨钉破空直取崔一渡咽喉。崔一渡纹丝未动,江斯南横剑挥斩,三枚透骨钉尽落尘埃。

  那头领趁机抛出一颗烟雾弹,轰然炸开浓烈黑烟,身影骤然消失。

  江斯南剑尖点地,迅速环顾四周,烟雾中杀意并未散去。

  崔一渡说道:“不用找了,他逃了。我们看看其他人,有多少活口。”

  江斯南点头,迅速俯身检查倒地黑衣人。“老崔,他们全部服毒自尽了。”

  崔一渡近前检查,这些杀手皆牙关紧闭,毒血从耳鼻渗出。“‘煞夏’果然是天下最难对付的杀手组织,手段非凡,宁死不降。”

  江斯南走到崔一渡面前:“老崔,你没事吧?”

  崔一渡笑道:“你看我哪里像有事的模样?你这傻孩子,怎么跟过来了?”

  江斯南涩声道:“你又想把我甩开,我可没这么傻!”

  崔一渡轻拍他肩,目光微沉:“这次不同,‘煞夏’背后之人冲的是我,你涉险只会让我分心。”

  “我不管,我只想陪你斩妖除魔!”

  崔一渡望着他倔强眼神,终是叹了口气,“走吧,前面就是青鸾镇了,我们到那里歇息。相信经此一役,会暂时安宁片刻。”

  “好!”江斯南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朝着马匹疾步而去。

  他飞身上马,朝崔一渡看过来,却见崔一渡仍立在原地,神情恍惚,似在凝听风中异响。

  “老崔!”江斯南轻声喊了一声。

  崔一渡没有回应,身子一晃,倒地不起。

  “老崔!”江斯南大惊,赶紧从马背上跳下,迅速跑向崔一渡。

  只见崔一渡双目紧闭,脸色泛青,唇色淤青。江斯南惊恐不已,跪下身,双手颤抖着扶起崔一渡,只觉对方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如游丝。他立马运起真气,输入崔一渡体内。

  “老崔,挺住……”江斯南声音颤抖着,真气如涓涓细流涌入崔一渡经脉,却似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崔一渡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望着灰暗的天空,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我的毒发作……此毒无解。”

  江斯南啜泣道:“你不是有幽兰神根花的解药吗?”

  崔一渡艰难摇头:“那解药……只能救一人,我……”

  江斯南立刻明白了崔一渡的用意,泪水夺眶而出:“我带你走,找天下最好的郎中,找最好的解药,你要挺住啊!”

  “没用的……听我说,不要再为我的事执着……江湖路远,你该去追寻自己的路。我死后,把我葬在青鸾镇,一切都结束了,听话……”崔一渡嘴角微微扬起,似有千言万语融于风中,却终归化作一个无声的微笑。

  “不要!”江斯南哭得歇斯底里,“求求你不要走,老崔……”

第331章 不见不散:陪伴

  一年后。

  青鸾镇外,荒草萋萋,一座坟静立斜阳之中,坟前石碑上刻着“崔一渡之墓”五个字,字迹苍劲,却透着悲怆。

  一名青年立于坟前,手中抱着一个长形木盒,静立良久。

  青年缓缓跪下,双手颤抖着,在墓碑前挖土,手指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泥土翻开,木盒轻轻放入坑里,又把泥土一捧一捧覆盖上木盒,直至将其完全掩埋。

  “哥哥……我来晚了……”一行清泪滴落在泥土上,渗入大地,如同他再也无法握住的那缕衣角。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残阳,说道:“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

  济州,江府。

  秋雨淅沥,打在汉白玉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江斯南独坐窗前,用绸布擦拭着一个木雕小像,指尖轻轻拂过刻痕,仿佛抚着旧日时光。那木雕正是崔一渡的模样,眉目沉静,嘴角微扬,一如最后那个黄昏前的微笑。

  江斯南低声道:“老崔,我一年没有出门,都在家里练功,你教我的披云剑法,我已练至第八重,只差一重便能破境,剑意通玄。等我剑成之日,我就把‘煞夏’找出来,给你报仇。”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雨帘。江斯南听闻,立刻收起木雕,藏于袖中。

  柏灵缓步而来,手中端着一个精美的瓷碗,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公子,你这些日子声音总是沙哑,我给你熬了川贝银耳羹,润润喉吧。”

  “多谢!”江斯南抬眼看向柏灵,目光微动,随即端起碗,把羹汤一饮而尽,热意顺着喉咙滑下,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暖意,“甜味正好,冷热适中,正合我意。”

  柏灵垂眸轻笑,指尖不经意掠过碗沿,低声道:“你喜欢就好,我每日都给你熬一碗。”

  “不用这么麻烦,你也很忙,这阵子府中事务繁杂,莫要为我操劳太过。”江斯南声音微顿,目光落在柏灵袖口一道细微的裂痕上,那痕迹似被利器所伤,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渍。他心头一紧,却只轻轻将碗推回,不愿多问。

  “不麻烦的,我可以应付过来。”

  江斯南看着柏灵眼珠里的血丝,知道她一直熬夜整理账册,早已超负荷支撑。自从母亲教她学习打理江家部分生意,她便日日如此,从无怨言。

  而这个姑娘心细如发,账本上的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连最细微的零钱去向也记录在册。可江斯南知道,她记下的何止是银钱流水?那一页页墨迹背后,是她多日的疲惫与坚持。

  不仅如此,她每日照顾江斯南的起居饮食,按时送来衣物吃喝,从不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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