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姚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仍未表态。
夜涯见引起了对方兴趣,更是卖力,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那萧关山好像还是大舜一个武林门派的人!一个江湖草莽,竟敢插手我南疆部落内部事务,甚至影响圣子传承,其心叵测啊!”
姚斌听着,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他身为军方重将,深知边疆稳定的重要性,也深知那些江湖门派往往拥有不小的势力,若与边疆部落首领勾结,其影响力不容小觑。
萧关山的行为,往小了说是私德有亏,往大了说,可能涉及欺君罔上,甚至可能影响到朝廷对南疆的羁縻政策。若其身份真有蹊跷,未来恐成隐患。
这场私下告密的内容,很快就被姚斌整理成文,作为南疆善后需要注意的“潜在不稳定因素”,呈报给了朝中一位权势滔天的人物——魏太师。
此时碧霄宫中,尚沉浸在萧林风闯出的威名与家族团聚的安宁之中,丝毫不知,一场源自南疆庆功宴上的背叛与告密,已然引燃了足以将一切焚毁的导火索,灭顶之灾,正伴随着山间的流云,悄然而至。
(第四卷《遁卦篇:异乡为乡》结束,第五卷《乾卦篇:飞龙在天》开启,时间轴回到现在,崔一渡摇身一变,成为三皇子。作为草根皇子,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未来?)
乾卦为《周易》第一卦,由六个阳爻所组成,乾卦上下两卦都是乾卦,被称为乾下乾上。乾卦卦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乾卦乾的寓意——以乾卦为天,以坤卦为地。乾象征龙(天子),是正阳正气的代表,也是包容宇宙万物的一切。代表天、创始、父亲、激发、刚健、创新和进取等特质。龙行于天,无碍无阻,象征至高之位与不世之功。
第340章 缘由天定:吃茶
第五卷 乾卦篇:飞龙在天
第340章 缘由天定:吃茶
京城。
福满楼里坐满了富商,主座上的人不知去向,户部尚书李维新和众人正坐着喝茶,刚喝完一盏,侍从赶紧换上一盏新茶,丫鬟轻手轻脚地端上几样精美点心。
众人心头一阵纳闷,哪有这样动嘴的赈灾宴?
算了,反正有吃有喝,谁会跟肚子过不去呢?
众人喝茶吃点心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大门已经被侍卫轻轻锁住了。
福满楼后院,江斯南一拳把这个被称为“三皇子”的崔一渡打倒。他喜怒交加,喜的是崔一渡没死,怒的是这个老崔从坟里爬出来,居然不来找他,让他守着木雕人伤心了一年。
江斯南偏着头抽着鼻子,胸口急剧起伏,眼泪在眼眶打转。
崔一渡正打算安慰一番。御林军王副统领率兵把二人围住,“大胆刁民,竟敢对三殿下无礼!给我拿下!”
饶是江斯南武功高强,此刻却不能动手,更不能逃走,否则便是罪上加罪,百口莫辩。
两名侍卫押着江斯南双臂跪倒在地,铁甲碰撞声在院中回荡。崔一渡见情况不妙,立马举起手喝道:“住手!这是误会。”
王副统领说道:“殿下,末将亲眼所见,此人把您打翻在地,怎能说是误会?”
这时,崔一渡突然身躯抽搐起来,开始翻白眼,嘴皮颤抖道:“有邪祟,快,护我周全!”
他猛地跌向江斯南,二人顺势在地上滚作一团。
御林军一阵慌乱,谁也不敢上前触碰殿下,朝着四周查看:“什么邪祟?在哪里?”
崔一渡突然抓住自己胸襟,“它趴在我胸口了,公子,快,继续捶!”
江斯南反应过来,嘴巴上念道:“邪祟哪里逃!”然后握拳轻轻捶向崔一渡胸口,那动作,就像人吃东西噎着,需要拍胸顺气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王副统领眉头紧锁,却不敢贸然上前。
江斯南一边轻捶,一边凑近崔一渡耳边低声道:“你再装,我真揍你了。”
崔一渡嘴角微扬,大声喊道:“停!”
江斯南停止了捶胸,退后两步抱拳道:“邪祟已散,殿下安康。”
崔一渡缓缓坐起,喘息数声后望向王统领:“刚才我被邪祟入侵,一时犯疾,幸得这位公子相救,你等不得妄动。他是我的恩人,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王副统领半信半疑,却只得抱拳应诺。
江斯南把崔一渡扶起来,崔一渡说道:“这位公子能助我驱除邪祟,实乃命中贵人,该赏。王副统领,带银子没?”
王副统领摸了摸身上:“回殿下,只带了十两。”
“赏给他吧。算我借的,回头还。”
“是。”
王副统领把银子塞到江斯南手中,江斯南低头看着银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崔一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白玉发冠重新戴正,目光微敛,唇角却藏不住一丝笑意。“时辰不早了,等我方便完,那边就开始吧。”
不多时,崔一渡领着众人朝前厅而去,江斯南紧随其后,一脸担忧。他不知道崔一渡为何行骗到了京城,居然胆大包天冒充皇子,更不知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大门铜锁链哗啦作响,随着前厅大门缓缓开启,里面的富商们立刻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望着崔一渡。
崔一渡微微一笑:“各位客人久候了,请坐,继续喝茶,倘若不合口味,再换。还有,这几样点心也撤了换新的,我今日心情好,大家不必拘礼。”
众人苦着脸附和着笑,没人再去端茶盏,更无人动点心。
因为他们已经喝了四五盏茶,此时憋着内急,坐立不安。
喝茶锁门的意思很明显,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席,必须等三皇子完事才行。看来,这位主今日是铁了心要坐收渔利。
江斯南站在角落,冷眼旁观崔一渡踱步至主位落座,眉目舒展,气势俨然。宾客们屏息敛声,无人敢提离去二字,坐下来的时候屁股扭来扭去。
崔一渡打了几个哈欠:“各位,今日吃饱喝足,困意就来了,这个……今日的品茶宴,由李尚书来主持吧。本宫身体疲惫,先睡一会儿,待醒来后再听结果。”
说完,崔一渡竟真倚在紫檀木椅上闭目睡觉,侍卫还给他塞了一个柔软的枕头靠垫。
大门又被关紧上锁,厅内一片死寂,众人只得僵坐原地,连咳嗽都不敢出声。只见主座上的三皇子呼吸绵长,似真入梦。
李维新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走到堂中间主持大局:“诸位,今日邀大家前来,实是因南境百姓深陷水火之中,亟待救援。我大舜子民,当守望相助,还望各位慷慨解囊,为南境灾民献出一份爱心。”
富商们听闻,皆是一脸苦相,无人率先表态。
片刻后,王老板站起身来,赔笑道:“三皇子心系百姓,实乃我等楷模。只是近来生意不景气,我绸缎庄也颇受影响,只能略表心意,捐银五百两。”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借口生意难做,所捐银两很少。
李维新转头看向崔一渡,只见他眉头微皱,眼皮轻轻颤了颤,却仍未睁眼。立即会意,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各位,三皇子为南境之事,日夜操劳,现在疲惫不堪。大家既已表明心意,若没其他事,请少安毋躁,等三皇子醒来再做定夺。”
时间一点点过去,富商们坐在桌前,如坐针毡。茶水点心吃了不少,腹中胀满,内急之感愈发强烈。不少人已经顾不得坐姿,索性夹起了二郎腿,额头冒汗,强忍着不敢出声。厅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挪动臀部的摩擦声。
崔一渡依旧闭目安卧,嘴角却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仿佛在清点众人窘迫的狼狈。
江斯南见状,暗自偷笑,心想,好一招“以茶锁人”,不捐到满意的数额,谁也别想出这扇门去放水。
赵老板实在忍不住,起身对李尚书道:“尚书大人,我实在憋不住了,能否容我出去方便一下?”
李尚书面色一沉,道:“赵老板,三皇子尚未做出决定,要事还没有结束,此时出去,恐有失礼仪,还望赵老板稍作忍耐。”
赵老板无奈,只得重新坐下,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腿夹得更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其他富商见状,亦是感同身受,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茶水点心了。
第341章 缘由天定:解释
又过了一会儿,孙掌柜也忍不住了,起身道:“尚书大人,我愿再加捐两千两,还望能行个方便。”
李尚书微微一笑:“孙掌柜果然慷慨。只是这赈灾之事,还需大家齐心协力。若众人都如孙掌柜这般,三皇子醒来,或许会格外高兴。”
富商们一听,立马明白了李尚书的意思,为了能早点出去解手,他们纷纷开始增加捐款数额。
一位胖商人实在忍不住,颤声开口:“尚书大人,我愿捐五千两!只求……出个恭。”
又有人急忙接道:“我也捐五千两!求网开一条路!”
顿时,富商们纷纷改口加码,厅内气氛骤然松动,捐款数额迅速突破一百万两。
李维新凑到崔一渡耳边,轻轻道:“殿下……”
崔一渡缓缓睁开眼,目光清亮如初,“各位,茶可吃好了?”
众人皆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吃好了,吃好了!”
崔一渡伸着懒腰,起身整了整衣袍,笑意温润却不失威严:“既然大家吃茶尽兴,那就散了吧,今日不早了,本宫还要听曲儿,失陪了!”
崔一渡转身踱步而出,刚走到门口,朝江斯南说道:“这位小公子,我观你面相,是个懂音律的行家,今日适合听曲儿,不如随我一同去一个好地方。”
江斯南连忙起身拱手:“殿下厚爱,岂敢不从。”说完,跟着崔一渡穿过回廊,朝大门外走去。
身后,富商们如蒙大赦,纷纷夺门而出,争先奔向后院茅房。
江千鹤看着江斯南的背影,眉头微蹙,他不明白自己儿子何时与三皇子走得这般近。
……
崔一渡带江斯南坐上一辆豪华马车,前后四名侍卫护持,马车缓缓驶向云昭坊。
崔一渡从窗口探出头:“王统领,不要招摇,低调行事,莫惊了百姓。”
王统领心想:殿下你当众宣告要听曲,还叫低调?
“诺!”他抱拳领命,马车轻晃,绕过大道,穿行于幽静巷陌之间,悄然来到了云昭坊后门。
车帘微掀,元蝶已立于朱门之内,眸光如水。崔一渡缓步下车,江斯南紧随其后。
崔一渡轻拂衣袖,含笑道:“元蝶姑娘久候了。”
元蝶敛衽施礼,声如幽兰:“殿下驾到,寒坊生辉。”
崔一渡朝王统领挥了挥手:“你们回宫吧,不必等我了。”
“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云昭坊里人影绰绰,丝竹袅袅。元蝶轻移莲步,引二人入内院小阁。
一桌酒菜已备好,崔一渡落座后,让还在门口杵着生闷气的江斯南坐下。元蝶给二人斟满酒,便轻掩房门,离开小阁。
江斯南低头不语,胸中郁气未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酒杯,目光落在窗棂投下的斑驳光影上。
崔一渡却不看他,只望着窗外一枝斜出的梅枝,悠悠道:“这曲子好听,是前朝工部乐坊失传的《花溪调》残谱,我让元蝶重新润色补全了。你可知这曲子为何能传下来?当年抄家时,有人把谱子绣在了裙褶里,一针一线,全是血泪……”
“老崔!”江斯南忍不住了,“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崔一渡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深潭:“那你来听什么?”
江斯南咬牙切齿道:“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你怎么爬出来的,为何跑到京城,还假冒皇子,你不怕杀头?”
“这个……”崔一渡皱了皱眉,“说来话长啊。”
“再长我都听着!”江斯南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把茶杯紧紧握住。
崔一渡轻啜一口茶,搁下杯盏,目光沉静,把自己的经历徐徐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