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3章

作者:任梵无音

  崔一渡赞不绝口:“海陆空俱全,荤素配得巧,好面,好面!”

  江斯南咽了咽口水:“这面条的样子看起来很好吃。”

  二人开始饕餮般吃面喝酒,大堂的其他食客频频侧目,还有人向堂倌询问这款海陆空阳春面,一听到价格后就摆手了。

  “味道如何,正不正宗?”崔一渡问。

  “嗯,很正宗!”江斯南低头狂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阳春面!”

  “欸,浪费可耻啊!”崔一渡把江斯南挑到桌子上的海参鲍鱼夹到了自己盆里。

  酒足面饱后,江斯南要了一壶好茶,他打算和老崔谈谈要事。

  “老崔,你是个厉害人物,我想了很久,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能不能帮我干掉一个人?”

  噗——茶水从崔一渡嘴里喷了出来。

  没搞错吧,老崔我是金门的术士,不是挂门的打手!

  江斯南喝了一口茶,把自己这四个月来受到的委屈全部倾倒出来。

  江斯南嘴里所述的那个阴魂不散奸诈无比之人名叫谭小河,比他大两岁,是江家的侍从,打小就跟着他。

  江家按照富商继承人的标准从小培养江斯南,从四岁开始便有诗书、账房、商贸等多位先生轮番给他传授功课。

  但江斯南志不在此。

  他八岁那年犯着浑吵闹着要去拜师学武,江父拗不过他,只好把他送到寰宇门习武。七年后江斯南回到江家,江父便带着他四处见习,熟悉商道。

  江斯南跟着父亲跑了一年后,留了一封书信偷偷出门,闯荡江湖,以实现他的大侠梦。

  江母派谭小河来寻他,后来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着。这谭小河对江家忠心耿耿,也把江斯南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是脑子缺根筋,让江斯南很不痛快。

  闯荡江湖,笑傲武林,自然是从比武扬名开始。江斯南翻着凌云榜名册,从第一百名开始逐个挑战。

  一开始还算顺利,不到一个月江斯南的名次轻轻松松晋升到第九十六名,也有前辈称赞他根骨奇佳,武学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的侠士武功越发高强,江斯南必定要拼尽全力去打斗。

  可屡屡到了紧要关头,谭小河一声“公子小心”,便抄起长剑从旁边杀过来,把对方砍下阵。

  江斯南倒是安全了,可是脸却没了,坏了规矩今后怎么闯江湖,他除了给对方赔礼道歉还能如何?

  江斯南多次责备谭小河,那个死脑筋就是不改,后来终于连打带骂把他赶回了老家。

  江斯南本以为可以恣意比武了,岂料到了刀剑拼杀紧要时刻,那个谭小河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帮着砍人。

  他砍完人一个飞身又不见了,只剩下江斯南欲哭无泪。

  这个侍卫成了专门拆台的影卫,阴魂不散的鬼魅!

  之后的日子里,江斯南每天都在想办法甩掉这个影卫。

  前阵子在隔壁县的澡堂子里终于甩掉了这个人。他又到青龙门避了几天,本以为谭小河已经走到其他州郡,岂料那家伙杀了个回马枪,又在这里盯上了他。

  江斯南越说越气愤,泫然欲泣:“我的一世英名都毁在这个混蛋手上,我恨不得杀了他!”

  一世英名?

  崔一渡忍着笑意安慰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那个谭小河是一个好孩子。”

  “你?”江斯南红着眼,心里很不服气。

  “好了,好了,你把他唤出来,我替你训导一番。”

  “没用的,我拿剑砍他都这个样。”江斯南眼睛里冒着火焰越说越气愤,“你帮我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他!杀了都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孩子还来真的了?

  崔一渡想了想:“下死手也不是不行,小江,你能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后果?”

  “啊……”

  江斯南和崔一渡走出翠华楼,他们来到城西的鼓楼。这片地区比较空旷,鼓楼矗立在广场上,四周没几户摊贩,街道行人也不多。

  崔一渡四下看了看,“他在这里?”

  “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不会离太远。”江斯南朝四周看了一眼,朝着广场大喊,“谭小河,你给我滚出来!”

  不多时,一个黑色影子从鼓楼飞了下来,轻飘飘落在离他俩三丈远的地方。

  好俊的轻功!

  崔一渡暗自赞叹。

  谭小河身着夜行衣,头发凌乱,脸色灰暗憔悴,三尺长剑藏在身后,犹如一个做了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一脸胆怯地看着江斯南。

  “你看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个鬼!”江斯南一看到此人就来气。

  谭小河赶紧把头低了下去,两只手负在身后局促不安地搓着剑鞘。

  “算了吧,你看他也吃了不少苦,好好跟他谈一谈,别激动。”崔一渡有些于心不忍。

  江斯南冲谭小河喝道:“谭小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走不走?走不走——”

  “公子……”谭小河眼泪倏地流了出来。

  “我不是你公子,你离我远一点,永远不要再跟着我,你听到没有——”

  谭小河已经哭得涕泪满面,不住用袖子抹鼻子:“公子,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要永远保护你。”

  江斯南越吼越激动,他见谭小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拔出匕首指着他。

第38章 大闹鬼市:下死手

  “你不永远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江斯南说完就朝自己胳膊捅了一刀,鲜血流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锦服。

  “公子——”谭小河惊恐不已往江斯南这边过来。

  “别过来,给我退远些!”

  谭小河跪在地上哭得抽了起来:“公子,让我给你包扎吧。”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撕自己的衣袍。

  江斯南抽动着脸:“不要你管,我还死不了。你再跟着我,下一刀就捅胸口!”

  谭小河心疼地看着江斯南,丝毫不敢再动一下。

  “你回去告诉我娘不要管我,你也不许再管我,否则我永远不回家!”

  过了许久,谭小河缓缓站起来,涩声道:“公子保重,玩够了早点回家,别让夫人担心。”

  他看了一眼崔一渡:“劳烦崔道长照顾好我家公子。”

  谭小河朝崔一渡行了一个礼,助跑几步腾空扑向了鼓楼最高处,他在一排排建筑之间横飞纵跃,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崔一渡在旁边看着这对主仆心里很感慨,年轻人爱冲动,做事情往往不计后果,将来免不了悔恨。

  如果当时能控制住情绪,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完全能找到恰当又温和的方法。但是大多数人不愿意这样,他们更喜欢简单粗暴。

  年轻的时候有很多时间去试错和重来,但今后回过头来免不了又是悔恨,有些痛甚至永远无法弥补。

  “你看看他,走路都不好好走,也不怕把路边小朋友给吓着,真是的!”江斯南松了一口气,拔出匕首后鲜血流得更多了。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江斯南开始脱衣服,“你这弹簧刀太好使,哪里买的,我也搞一把。”

  崔一渡抢回匕首:“青龙门孤品,千金不换。”

  “这猪尿囊好臭啊,鸡血洒身上是不是辟邪的?”江斯南从袖子里抽出血包扔得老远。

  “翠华楼就只有这些东西,还嫌来嫌去真难伺候。衣服别扔,洗了可以穿的,败家子!”

  崔一渡捡起衣袍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大袖子。

  崔一渡想去鬼市,他返回客栈取了些东西便急匆匆往外赶,江斯南则像个跟屁虫一直黏着他。

  “小江,我有些事要跑一趟鬼市,你自己去玩吧,城东有大鼓戏挺精彩,可以去瞧瞧。”

  江斯南听崔一渡这么说登时来了劲:“鬼市?就是那个乌烟瘴气的地下交易场所?我也要去!”

  崔一渡有些后悔说了实话,但想起今天狠宰了江斯南一顿,毕竟吃人嘴软,“到那里以后要规矩点,不要惹事。”

  “我何时不规矩了,走吧。”

  江斯南想象中的鬼市应该是比老百姓的榷市还要凌乱肮脏的地方,强盗匪徒十恶不赦之人比比皆是,说不定街道上就有械斗厮杀,这样的地方一定很刺激。

  若能收拾一两个坏人岂不是美谈,必定为我的大侠之路抹上辉煌的一笔。

  谭小河走了以后本少爷终于闻到自由的味道,从现在开始要大显身手了,哈哈!

  到了鬼市后那里的景象却让江斯南颇为吃惊。里面虽然不见天日,但是灯火通明路面整洁,商铺林立秩序井然,听不到任何吆喝叫卖声,顾客也是轻声谨慎的。

  大街上所售之物大多是药材、丝绸茶叶、陶瓷玉器和一些来自西域的特产,也有一些铺子空荡荡的,只摆放了一张八仙桌。

  江斯南以自己的江湖经验判定,这样的铺子必定有鬼怪。

  江斯南边走边看,他觉得那些铺子里的人目光诡异,一个个盯得他发毛,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一个人内心有鬼,他看谁都是鬼。

  这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江斯南反应迅速,腾空而起,拔剑朝着黑影劈了下去。

  噔一声响,那东西落在了地上。

  江斯南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鸡毛毽子被劈成了两半,几片鸡毛从空中飘坠而下,有一片还落在他头发上,卡在了发扣中间。

  这里为何会有孩童之物?江斯南不解。他头顶着鸡毛举目张望,只见在一间商铺的二楼露台边探出三个小脑袋,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一个女娃被江斯南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喂——”江斯南正要安慰上面被吓坏的孩子,一个妇女走到露台,抱起女娃就跑,另外两个男娃紧跟其后,随后就听到“砰”的关门声。

  江斯南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崔一渡:“这……这不是鬼市吗?”

  崔一渡知道江斯南的心思,“你别紧张,这一片就是安静有序的榷市,这里不用纳税,商铺老板很珍惜他们的生意,甚至有些老板以此为家。只要你不惹事,这些商家是不会为难你的。”

  “哦,良民就算了。老崔,那些卖黑火毒药、干非法勾当的店铺在哪里?我想端一两个。”

  崔一渡瞪了他一眼:“面条吃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搅屎棍。

  “各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观音菩萨都不能解救所有苍生,遑论你这个毛头小子。那些做黑市交易的难道还要用招幌贴出来,告诉众人这是卖毒药那是贩黑火的?”崔一渡很后悔带江斯南来这里。

  江斯南想了想:“也是哦,罢了,碰到了再说。”

  一声锣响自远处传了过来,江斯南听到了喧哗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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