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他将陶板收入怀中,“土”已得手。接下来是“水”和“火”。
但是林中没有溪流,江斯南搜寻多时,仍然不得要领,更不用说“火”的痕迹。
他累得精疲力竭,躺在地上休息。过了一会儿,他想起男子所言“心无旁骛”,遂静心凝神,感受四周气息。
一只老鼠从杂草里窜了出来,从江斯南旁边爬过去,然后迅速钻到前面的草丛中。
“啊——”
江斯南一声尖叫,他最怕老鼠,惊得心跳加速。他深呼吸着,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了!
江斯南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馒头干,掰成几块放在草丛边,自己则躲远,静静地等候。不多时,老鼠果然被吸引过来,迅速咬住馒头干,惬意地享受美味。
四只老鼠纷纷而至,围绕馒头干争食,连渣滓都不放过。
老鼠们吃饱后,纷纷钻入草丛深处。江斯南悄悄跟随,行至十几丈远,发现草丛中有一条细小的水流,那几只老鼠正趴在地上喝水。
江斯南顺着水流方向前行,发现水源来自十丈外一处隐蔽的山泉。
水波微漾,泉池底部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牌上的图案与之前所得牌子的图案一样。
已经收集到四块牌子,“火”牌在哪里,林子里没有火源。
一声鸟鸣划破寂静,江斯南抬头,见一只火红色鸟飞过,原来是火鸦。
“火!”江斯南紧随火鸦,见它落在一块赭红的岩石上。
江斯南小心接近岩石,火鸦被惊得飞走了。他仔细观察岩石表面,用剑敲打岩石,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使出全身力气,把岩石推开,在岩石下的泥土中刨了个坑,却没有找到期待的“火”牌。
于是,他以这个坑为圆心,向周围继续刨土,刨了几尺的半径,仍然一无所获。
为何找不到“火”牌?火鸦不是“火”吗?
第121章 凤凰泪:熔魂之境
江斯南心中疑惑,他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出一个五行图,念叨着:“水克火,火克金,木生火,火生土……”
他目光定格在圆形的五行图的“火”位,回忆之前四块木牌所在的位置。
那四个地方并没有在一个圆环上,而是呈“八”字分布,“水”“木”在左,“金”“土”在右,按照水生木、木生火的顺序,“火”牌应在“木”牌附近。继续往下,是火生土,土生金,那么“火”就应该位于“八”字两笔的中间,一撇一捺交汇之处!
江斯南站起身,迅速返回之前找到“木”牌的位置,然后往“土”牌方向走,走了一半路程,转弯朝着八字撇捺交汇处而去。
他来到一块草丛茂密的低洼地,拨开杂草,露出一个圆形的洞,洞的外围有四个凹槽。
果然在此!
江斯南有些激动,将收集到的牌子插入凹槽,只听咔嚓一声,洞口缓缓开启,一股热浪从洞中涌出,熏得他微微眯眼。
接着,一股烈焰从洞中喷涌而出,瞬间点燃四周杂草。江斯南退后几步,只见火焰迅速朝两路蔓延,把其他四行所在的地方连了起来,形成一堵折尺状的火墙。
火墙熊熊燃烧,照亮了昏暗的林间,火光映照出江斯南坚定的面庞。
江斯南静观其变,心中豁然开朗,原来“火”牌并非实体,而是这股烈焰本身。
这火墙似乎有某种神秘力量,只沿着五行轨迹燃烧,并没有扩散开去形成森林火灾。大约半个时辰后,火墙逐渐熄灭,林中绿色有毒雾气开始消散,视野变得清晰,一条小路通向远方。
江斯南沿着小路前行,拖着疲乏的身子,走出了迷雾林。
前方豁然开朗,阳光洒落,江斯南来了精神,加快步伐,走到一片开阔的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碑,碑上刻着“熔魂之境”。
江斯南走近石碑,手抚碑文,感受到一股温热,脚底也能感到地面的微热。碑后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大地深处有熔岩涌动。
火山?熔魂!江斯南觉得不妙,迅速转身返回,只见地面微微颤动,撕开一道道裂缝,从地缝里冒出缕缕青烟。
砰——砰——砰——
地面剧烈震动,然后以自己为圆心,四周的地面分成几个圆环状,顺时、逆时方向旋转。裂缝迅速扩大,无数青烟从裂缝里喷射而出,升到两丈高。青烟迅速扩散,如同天罗地网把江斯南困在中央,瞬间形成一道道浓密的火墙。
江斯南心跳加速,焦急地查看火势。这时的火焰没有完全封锁退路,他有机会逃离,但他竟朝前方安全的地面迅速跳去,很快就被突袭而来的火墙围在了里面。
火墙如巨兽般咆哮,热浪逼人,迅速蔓延成火海。江斯南被火海包围,脚下只留下三丈见方的空地没有火焰。
火海气势汹汹,纵横几十丈,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他跑不出去,即使恢复体力也难以突破这火海的重围。
火海如同进攻的千军万马,朝中间挤压,势必要把江斯南脚下仅剩的空地吞没,避火的地方越来越小。
江斯南满头大汗,嘴里念着:“冷静,冷静……小河……”
他闭上眼思索,难道自己今日就葬送在这里?生门,生门在哪里,老崔……
江斯南猛然睁开眼,沿着脚下的四方地面边缘走了一圈,熊熊火焰炙烤他的脸,火辣辣地痛。
“火中取栗?”江斯南站在方地的一个边沿,凝视火海,沉重地说道:“老崔,小河,爹,娘,保重。”
他身子一探,钻进了肆虐的火魔之中。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热浪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
崔一渡醒来时,发现江斯南和包袱不见了,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只好暗自祈祷江斯南能平安归来。
崔一渡在房中用完膳食后,打算再见见上官恒,岂料门人回话:宫主今日闭关修炼,不见外客。门人还透露,宫主特别交代,要好生待客,请崔先生不要拘束。
崔一渡连连表示感谢,心想,既然要好生待客,那本山人就不客气了。
于是崔一渡在彤云宫又展开了逛吃模式,享受珍馐美味,游览宫中奇景,与人亲切交谈。一天下来,彤云宫无人不知这个谈吐不凡、算命奇准的崔先生。
崔一渡表面悠然自得,心中却牵挂江斯南。夜深人静,他独自站在屋外,仰望星空,心中默默祈祷:“小江,你在哪里……”
翌日,右掌使司玄拿着一个棋盘,来找崔一渡下棋。司玄微笑道:“听闻崔先生修为了得,棋艺不凡,今日特来讨教,呵呵。”
“司掌使见笑了,那都是江湖术士的鬼把戏,上不得台面。”崔一渡连忙解释,他怕这个掌使找他算命,毕竟这样的人比那些下人难应付,搞不好就露馅,不等江斯南回来,自己就被逐出彤云宫了。
司玄摆好棋盘:“无妨,今日我们只是切磋棋艺,宫主闭关了,我是难得悠闲一回,呵呵。崔先生请。”
“司掌使请。”
二人坐了下来,开始对弈。
司玄落子如飞,崔一渡心思却飘向江斯南,棋局渐显劣势。
司玄笑道:“崔先生心不在焉,莫非有心事?”
崔一渡强笑回应:“不瞒掌使,我是有些担心小江,他出门已两日,不知在云雾岭深处是否安好。”
司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轻声道:“云雾岭险峻,但江少侠武艺高强,定能化险为夷。”
崔一渡捕捉到司玄眼中的异色,问:“不知宫主要他找寻的‘梦回’有何用处?”
“据说这草色泽如梦似幻,能解百毒,更能助人突破武学瓶颈,宫主志在必得。”
“哦,既然有如此神奇的效用,为何宫主以前没有寻到?”
“‘梦回’长在悬崖峭壁上,宫主两年前才发现有此物,便把花带回来,不过他没让我们亲眼见到,放到密室里练功用掉了。”
“这么说来,宫主的武功必定精进了不少?”
“那是自然,不仅如此,‘梦回’还有颐养性情的作用,宫主使用‘梦回’后,对我们的脾气都好了很多,大家都说这是彤云宫的福气。”
“既然‘梦回’如此神奇,为何不多采摘几朵?”
“听宫主说,那花仅此一朵,摘了花朵后就没了,不知道今年开花了没有,所以要派人去查探一番。而且那边多有阵法机关,实属危险,我等都不敢轻易前往。”
“哦,那可真是不容易。”崔一渡应付着,心里暗自骂道,这宫主也真够狠,为了自己的修炼,竟让小江去冒这等风险,倘若小江找不到这花,是不是就不给凤凰泪了?好,你不给,我们就偷,就骗,就抢!
司玄似乎看穿崔一渡心思,轻叹道:“宫主用心良苦,或许另有深意。先生不必过于担忧,江少侠武功高强,机智过人,他能闯过凤凰大阵,就一定能平安归来。”
二人继续对弈,崔一渡心中却如悬石,难以平静。
第122章 凤凰泪:天机牌1
这时候,一个门人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说道:“司掌使,不好了,那边又闹起来了!”
司玄眉头微皱,放下棋子:“得寸进尺,真是愈发不像话了。陆永,你去通禀向掌使,我即刻前去处理。”
“向掌使不在宫中。”
“你先给那边送点好酒过去,我随后就来。”
“是!”陆永领命而去。
司玄站起身,对崔一渡拱手道:“先生稍候,我去去便回。”
崔一渡点头,目送司玄离去,心中更加忐忑。他望向棋盘,黑白棋子交错,脑海中不断浮现江斯南的身影,担忧之情如潮水般涌动。窗外风声骤起,仿佛预示着不祥之兆。
崔一渡坐不住,到外面踱步长廊,遇到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啼不已的门人,忙问:“两位小哥发生了何事?”
一个小哥说道:“被西边那几个客人打的。”
崔一渡不解:“既然是客人,自当遵守为客之道,为何对主人家的动粗?”
另一个小哥涩声说道:“那几个人是怪人,我们伺候了好些日子,他们稍有不满意就打人,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这……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宫主的故交。”
“快走吧,咱们多嘴了……”小哥示意同伴不要再多言,二人匆匆离去。
崔一渡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宫主的故交为何如此嚣张?他决定亲自探查,转身走向西院。
西院深处,传来阵阵喧哗。崔一渡循声而去,远远望见司玄陪着几名男子正说着话,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一人哈哈大笑,指着跪地的仆人怒骂:“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
另一人猛地踢翻椅子,把仆人盘子里的酒菜打落一地,那个仆人战栗着不敢言语。
该死!
崔一渡心里骂道,他不敢久留,迅速离开。
崔一渡回到长廊,心中烦躁不已,他决定去往云雾岭找江斯南。他一转身,不远处有一个白衣男子正缓步朝他走来。
“小江!”崔一渡大喜,迅速朝白衣人跑去。
他走近之后才看清楚,这个俊美的少年个头比江斯南稍矮,年纪应该小一两岁。
那少年偏着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挂着轻笑:“你就是那个会算命的崔先生?”
崔一渡心中失望,却不失礼貌,拱手说道:“贫道崔一渡,敢问少侠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