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7章

作者:任梵无音

  “你倒是痛快点!”欧阳老爷不耐烦了。

  崔一渡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听说过北冥之鱼化为鹏鸟的故事吧,该故事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物我两忘的意境,我们今日所谋无非一个胜出,若能大道至简,这个赌王争霸赛岂不更有高远的意境。”

  “什么鸟啊鱼啊,跟打马吊有个鸟关系。”欧阳老爷白了崔一渡一眼。

  “非也,非也。崔先生是个学识渊博之人,他提出的赌赛要大道至简我觉得甚好,真乃不拘一格。”洪老爷朝崔一渡拱拱手,说道,“我乃乡试第一名,又不屑功名,故而放弃仕途成赌徒,就是为了追求‘不拘一格’的人生境界。崔先生是我的知音啊!”

  崔一渡赶忙回敬一个礼。

  “废话真他娘的多,你说说,怎么个大道至简?”欧阳老爷看着洪老爷真想给他一拳。

  洪老爷把脸侧过去看着崔一渡,问:“崔先生,如何大道至简?”

  “鸡胡!”崔一渡掷地有声。

  一阵沉默后,欧阳老爷无奈地摆摆手:“鸡胡就鸡胡,别磨叽了,洗牌吧。”

  “我非常同意。”

  “好吧,大家都大道至简。”

  赌博玩法要协商一致才行,有一人不同意就不能开局,鸡胡也是胡,只要能赢到钱就不必在乎什么花样了。

  八只手在桌子上啪嗒啪嗒刨起了马吊牌,当崔一渡还在紧张地码着双层长城时,其余三人已经撑着脸无奈地看着他了。

  崔一渡把长城小心翼翼推到中间,一抬眼,“哟,都准备好了?”

  欧阳老爷是金牌段位,他来扔骰子决定谁开门。只见他两根手指夹起骰子一甩,两颗骰子在空中各自划出长长的弧线,一前一后不偏不倚落在桌子正中间,飞速旋转。

  这投骰子的手法让崔一渡惊叹,不愧是金牌段位。

  “二二,四候,洪先生请。”韦老爷说道。

  “多谢欧阳先生,我开门了。”洪老爷笑道,他一拍桌子,四个方位的长城跳了跳,两颗骰子被震到空中三尺高的地方又落了下来,旋转速度极快,只看见骰子上红与黑在拉丝画圈。

  崔一渡傻了眼,这技术,不对,是艺术,你放弃仕途当赌徒真是明智之举!

  “二四,顺。”

  洪老爷开始拿牌,接着是欧阳老爷和韦老爷,他们动作干净利落,崔一渡动作慢,无论前面再怎么快,到了他这里节奏就慢了下来。

  洪老爷边拿牌边说道:“开局这盘我们吟诗吧,让台下的观众看看我们赌徒也是有文化的。别具一格的赌王争霸要来点花絮点缀点缀。”

  “你们文人就是骚!”欧阳老爷讥讽着,为了表现自己不是文盲,他问道,“吟什么诗?”

  “七言。”洪老爷说道。

  “太长了。”崔一渡想,我头都是大的,哪里还有心思陪你们附庸风雅。

  “五言。”洪老爷说道。

  “还是长了。”崔一渡说道。

  “就说三句半,通俗一点的那种。”欧阳老爷赶紧拍板。

  “好吧,我开始了。”洪老爷把十四张牌面朝下盖着,他用力一拍,十四张牌跳起一尺来高,他以闪电的姿势在空中拨了几下,马吊落下,像士兵一样排着整齐的队伍立成一排,他说,“沙场秋点兵。”

  欧阳老爷把马吊握紧,如同绳子一样在空中拱起了弧形,很快又往下凹成了弧形,他把马吊朝空中一甩,这些马吊如同粘在一起似的,排成一排齐刷刷下落,在桌面稳稳立着,他脱口而出:“兵胜烤腊肠。”

  韦老爷不甘示弱,一拍桌子,一排马吊腾空,在他掌中如同螺旋桨般转了几圈,他一甩,马吊落下扣在桌面,接着他右手二指夹起一张马吊,把趴着的马吊从左往右一刮。“哗”的一声,十三张马吊排成队,渐次立了起来。他说:“肠香惹蛟龙。”

  轮到崔一渡了,他正低头专注地整理自己的马吊,两手慌乱地拆来拆去,脑子里念着:万子筒子条子,东风发财红中……

  “崔先生,该你了。”洪老爷催促着。

  “啊?”崔一渡茫然地看着洪老爷,“怎么了,打了什么牌?”

  “该你说第四句了。”韦老爷撑着脸在桌子上敲着手指,竭力压制着烦躁。

  “哦,好。”崔一渡两手左右握着刚排好的马吊,他觉得离得太近了就往前推。

  砰——

  马吊四散开来,还把前面的长城推倒几张。

  “哦豁!”崔一渡大叫一声变了脸色,随即手忙脚乱捡起散落的马吊。

  那三人有些无奈地互相看了一眼,欧阳老爷问:“崔先生,你说了吗?三句半啊。”

  崔一渡立即反应过来,“我说的是‘哦豁’,不可以吗?”

  下面观众笑了起来,有人大喊着:“可以可以,通俗易懂,不拘一格,哈哈哈!”

  坐在台边的“只为求败”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连连捶胸口,“有趣,这一届有趣得很咯,老夫不虚此行,哈哈哈!”

  正在三个高手哭笑不得相顾无言之际,崔一渡把马吊重新排好,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换了两张。

第11章 赌王争霸:相公

  崔一渡的牌有条子幺五九,筒子四七八,万子一三九,一对“南”,一张“北”,一张白板。

  八筒和一张“南”是刚才趁乱用“东”和“发”偷换的。

  果然比劫克财,烂得不能再烂!

  下家洪老爷打出一张“南”。

  这些边角料牌不讨喜,开局往往被甩掉。

  对家欧阳老爷摸了一张插进他的“烤肠”里,打出一张九条。

  上家的韦老爷摸了一张牌,在他的“蛟龙”里也抽出一张九条打出去。

  “碰碰碰!”崔一渡一阵激动,迅速捡起池中的牌,“碰‘南’!”

  “崔先生,‘南’早就过了,你不能碰了。”韦老爷说道,“该你摸牌。”

  “啊?”崔一渡仔细看了看“南”,原来是第一个人出的,他一直低着头数自己的牌,生怕当相公。

  崔一渡暗自抱怨,你们打这么快做什么,也不喊出来,真是的。

  他心里着急,无奈只好摸牌。他摸到一张五筒,觉得不算好牌,但毕竟是中间位置的牌,蕴含着后面可能会有好搭子的希望。

  “九条!”崔一渡赶紧喊着打出熟张。

  这个保险。

  第二圈洪老爷打出一张“北”,欧阳老爷也跟着打出“北”,韦老爷打出“南”。

  嘿嘿,来了!

  “碰!”崔一渡大喜,终于有碰的了,他赶紧摆出来。

  “切!”欧阳老爷发出轻蔑的声音。

  车到山前过,不如摸一个。何况已是后对的“南”无法开杠,这个时候碰确实没意义。

  崔一渡捡起池中的“南”,一脸开心地望着下家的洪老爷。

  洪老爷摸起一张牌,淡定自若:“暗杠!”

  四张牌趴在桌面上,意味着每家要支付两块筹码。

  “你碰得挺舒服啊!”韦老爷讥讽着崔一渡。

  崔一渡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办法,我有叫了,必须碰。”

  洪老爷从长城屁股后面摸了一张票,打出一张一万,接着欧阳老爷打出一张三万。

  叁萬?

  “碰!”崔一渡着急喊道,他正打算把两张牌抽出来,呀,自己哪有两张三万,分明是一万和三万。

  他很紧张,竟然把牌上的“壹萬”和“叁萬”字样看花了眼。

  崔一渡马上改口:“不碰!”

  “喊碰必碰!”三个人异口同声警告。

  崔一渡严肃说道:“我刚才是问你们‘碰——不碰’?你们碰不碰叁萬啊?不碰的话接着摸。”

  崔一渡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暗自喝彩,否则犯规赔三家,他想,这叫“论延长声音的重要性”。

  “你这个人磨叽还话多,再胡乱喊叫算犯规!”欧阳老爷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那三人垮着脸色,崔一渡也懒得看,仍旧盯着自己的烂牌。

  下一圈轮到崔一渡出牌。

  “玖萬!”崔一渡经过深思熟虑,终于打出去一张九万。

  他不想走寻常路,偏要把字牌给留着等待摸成对或成坎。

  “碰!”韦老爷说道,捡起崔一渡的九万。

  真好,上家碰了,我就有机会摸。

  崔一渡赶紧摸了一张。

  啊,又是玖萬!

  崔一渡觉得心里难过,顺手要扔,那手在关键时刻又缩了回来。

  打了就来,必定好牌!

  他默念着马吊口诀,把九万插了进去,打出白板。

  “杠!”韦老爷捡起崔一渡的白板。

  其余两人脸色有点黑。

  在韦老爷摸牌之际,崔一渡在腿上擦了擦掌心的汗。

  韦老爷重重地打出一张六筒,崔一渡暗自叫苦,我怎么就没这个六筒,连起来就是四五六七八啊。

  后面的崔一渡摸了一张六条,还好,可以靠着五条了,他顺手抽出一张幺鸡正要打出去。

  手已经伸到桌子中间又缩了回来。

  打幺鸡还是北风呢?

  思索片刻,还是北风吧。

  他把幺鸡插了回去,抽出北风伸出手去。

  手定在了空中,他又开始纠结,万一下一圈摸到北风怎么办,再说手里有几张条子,这个幺鸡丢了也无所谓,打北风说不定他们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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