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松寂欲阑,古甲拆裂,剑势如龙腾九天!”崔一渡再次高喊,声震四野,各路神仙皆讶然。
江斯南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灵动,身形如游鱼般穿梭其间,剑锋所指,无不披靡。
崔一渡望见一道白色身影在三尸间穿梭,剑气纵横,寒光闪烁,不住点头:“小江领悟了剑意的精髓。”
土尸正要偷袭,却被江斯南一剑刺中腿部,然后一脚踢飞到十丈开外的林子里,大喊一声倒在地上。
江斯南乘势腾空,挥剑一斩,剑气融入寒冰水汽,化作两道白光,分别射向火尸、水尸,二尸齐声惨叫,被白光击中,腹部血流如注。
二尸纷纷点穴止住了流血,面带凶光,誓要报仇。
“杀了那个人!”火尸怒视崔一渡,水尸一个飞身朝着崔一渡扑去。
“拨云见日,倚空无尘,寒光凛冽碎幽冥!”崔一渡面不改色,立定如松,山崩地裂撼不动,唯有眼里剑如虹。
江斯南心神一震,运起真气腾到空中,身体急速旋转,寒冰玉助力下的剑气如银河倾泻,形成一道巨大冰旋风,带着破空之声,把水尸卷入其中,抛到了土尸旁边。水尸重重摔落,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啊?披云剑法!”火尸惊呼,诧异地看着崔一渡,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玉面郎君的披云剑招?”火尸咬牙切齿,眼珠子烧得更红了。
江斯南一怔,玉面郎君披云剑?老崔怎么知道这些,他不是不会武功吗?
第139章 凤凰泪:绝境逆袭4
火尸迅速飞跃到二尸身边,把他们扶起来,三尸目眦欲裂,眼中满是怨毒。
江斯南见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那日和崔一渡误入的死门,索性追了过去。
“臭小子,我跟你拼了!”
土尸水尸并肩而立,火尸踩在二人肩上,三尸合力,凝聚出一道黑芒,犹如一条被囚困千年的恶龙,一朝冲破牢笼,咆哮着强势而出,直扑江斯南。
江斯南用剑格挡,岂料黑芒竟如实体般沉重,震得他虎口开裂,剑身颤鸣。他不得不利用凤凰树作掩护,一次次闪避,凤凰林里不断传出轰轰的爆炸声,无数树木被震成碎片。
“小江凝神,鎏光披霞,苍龙抱云,剑气如虹破长空!”崔一渡是一座大山,傲然挺立,声音如洪钟,穿过凤凰林,直冲云霄!
江斯南心领神会,甩出朔星剑,长剑在空中旋转,汲取无穷力量,重新回到手掌,鎏金光芒环绕剑身,犹如金龙盘旋。
他倾其所有力气,跃到半空中,五彩云霞犹似披在他头顶绽放。鎏金剑气化作一道彩虹,横贯天际,直劈而下。
轰——
地动山摇,泥墙溅起两丈高,一圈圈凤凰树被震倒,花如雨般坠落。剑气所到之处,任何魑魅魍魉在劫难逃。
黑芒瞬间被击溃,三尸避无可避,被剑气震飞出去,肚子上拉出一道更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我杀了你!”火尸艰难地爬起来,咆哮着,朝江斯南冲去,一簇簇火焰自他周身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周围的凤凰树,火光冲天。
江斯南一边躲避,一边向着暗藏机关的那棵最高的凤凰树靠近。他把剑插入树缝,死门机关开启,无数利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三尸拖着重伤的身子,企图突破利箭重围。很快,他们腿上都中了数箭,行动变得迟缓,不得不往外艰难移动。
江斯南趁机跃上树梢,俯瞰下方的三尸,冷声道:“三尸怪,今日便是你们的末日!你们作恶多端,终究是要拿命来偿!”
他手中剑气再起,化作无数金色光芒,如流星雨般洒落,将三尸笼罩其中。利箭与剑气交织,三尸终于力竭,皆被利箭射成了刺猬,倒地不起,哀嚎声在火光与烟尘中渐渐弱去。
江斯南收起朔星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打败了凌云榜前二十名的高手,这是多么豪气冲天。
而今,他灭了凌云榜排名第三的穷凶恶极组合,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望着满目疮痍的凤凰林,想起生命垂危的谭小河,心中无限悲凉。
江斯南来到崔一渡身边,发现崔一渡正斜靠着凤凰树,脸上煞白,一个鼻孔冒出鼻血。
“老崔你怎么了?”江斯南担心不已,他知道,刚才崔一渡用了很大的力气助他打通全身经脉,提升了内力,对这个体弱多病的人来说,确实不容易。
崔一渡虚弱地笑了笑,抹去鼻血:“无妨,只是没休息好,有点疲惫,我们走吧。”
江斯南扶着崔一渡从凤凰林生门通道走出,身后的火海蔓延开来,把整个凤凰林焚毁殆尽。
彤云宫叛党被上官锦隆和司玄带人清剿干净,向擎苍和吴始彦不愿束手就擒,服毒自尽,其余党羽纷纷投降。
彤云宫经过大清洗,元气大损,宫中弟子伤亡惨重,重建之路漫长。
江斯南与崔一渡并肩站在宫门外,凝视着满目疮痍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上官锦隆见到虚弱的崔一渡和一身鲜血的江斯南,极为关切,安排弟子为他们准备热水和伤药,细心照料。江斯南与崔一渡对视一眼,心中感慨万千,深知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这些叛徒被废去武功,赶出了彤云宫。上官锦隆给他们赠送了盘缠,让他们自谋生路。叛徒们跪拜离别,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上官锦隆的善良让崔一渡和江斯南深感敬佩。崔一渡轻叹:“彤云宫虽遭此劫,但凝聚了人心,相信在锦隆公子带领下必定会重新崛起。”
江斯南把之前关押起来的苏明善交给上官锦隆和司玄,苏明善交代了自己就是杀死老宫主上官瀛的凶手。
上官锦隆听后,面色凝重,他思索良久,对司玄说道:“司伯,苏长老的事情,可否由我来决断?”
司玄点头:“现在你是新的宫主,自然由你来做主。”
上官锦隆走到苏明善身边,亲自给他解开束缚,“苏长老,你虽然犯下大错,杀害了我祖父,但也是事出有因。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从未加害过父亲和我,对我也是关爱有加,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而且你多年来对彤云宫做了很多贡献,你杀害祖父之事,就此翻篇吧。只是,你在云雾岭对江公子下毒手,实属不该。如何处置,还要看他的意见。”
上官锦隆看向江斯南:“江公子,你意下如何?”
江斯南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上官锦隆,心中涌起敬意:“苏长老既然已经认罪,且对彤云宫有功,我愿放下前嫌,不跟他计较,只希望他今后不要有贪功害人的念头。”
苏明善泪眼蒙眬,深深一拜:“多谢江公子宽恕,我定当悔过自新。多谢宫主不杀之恩,今后必以余生回报彤云宫,绝不食言。”
上官锦隆点头,扶起苏明善。宫中弟子见此情景,心中感慨,纷纷誓言效忠新宫主。彤云宫虽历经劫难,但在上官锦隆的带领下,必能重拾信心,迈向新生。
江斯南上前抱拳:“上官公子,我来彤云宫是为了求取三滴凤凰泪救人,事情紧急,请宫主成全。”
上官锦隆说道:“江公子是我彤云宫的恩人,我必定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来人,把凤凰蓝玉盏取来。”
宫中弟子迅速取来凤凰蓝玉盏,上官锦隆说道:“今晚是月圆之夜,只要把凤凰蓝玉盏放到涅槃崖顶采集露水,经过此盏一夜的酿造,露水就能变成凤凰泪,江公子等我的好消息。”
江斯南感激不尽:“多谢上官宫主大义相助,此恩铭记于心。”
上官锦隆微笑回应:“江公子不必客气,救人要紧。我即刻亲自前往涅槃崖。”
第140章 凤凰泪:凤凰泣血
夜色渐深,上官锦隆带着凤凰蓝玉盏踏上前往涅槃顶的路途,江斯南、崔一渡、司玄等人紧跟其后,一行人穿过密林,皎洁月光洒在蜿蜒的山径上,映照出他们的身影。
涅槃崖顶月光如水,蓝玉盏放在聚露塔顶,一缕缕清辉洒落,玉盏中露珠闪烁,宛如星辰。
夜风轻拂,树影婆娑,崖顶一片宁静,众人屏息以待,静候奇迹降临,唯有心跳声与自然共鸣。
露珠在月光下逐渐凝聚,玉盏中泛起淡淡蓝光,仿佛凤凰之泪即将诞生。众人目光灼灼,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在晨曦初现时,玉盏中三滴蓝色晶莹泪珠缓缓浮现,闪烁着生命的光辉。
司玄上前查看,点头赞叹:“好一盏凤凰泪,此乃天地精华,定能救人性命。”
上官锦隆轻取玉盏,递给江斯南,江斯南双手颤巍巍地接过玉盏,泪光闪烁:“凤凰泪!小河有救了!”
江斯南把冰凉的玉盏小心翼翼地捧着,让崔一渡看,崔一渡仔细端详,神色复杂:“这泪珠果然不凡,只不过……”
江斯南见崔一渡神色微变,急切问道:“只不过什么?”
江斯南知道崔一渡见多识广,这个时候的犹豫必定有因,也断然不会无中生有。他担心崔一渡的话会让他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心中忐忑不安,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崔一渡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其实自从那日上官锦隆告诉崔一渡,他母亲是因为难产而逝,崔一渡便心生疑虑。既然凤凰泪能救人性命,上官恒为何不救自己的夫人,难道这凤凰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崔一渡对此只是暗自揣测,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不能轻言。
这时候,江斯南手心捧着的凤凰蓝玉盏突然变热,里面的蓝色水珠渐渐变成了红色。
“大家看,凤凰泪变色了,这是怎么回事?玉盏好烫!”江斯南惊疑不定,赶紧用衣袍裹住玉盏,以防烫伤。
众人围过来,见到蓝玉盏变成了灰色,里面躺着如同鲜血一般的凤凰泪,皆诧异不已。
上官锦隆问司玄:“司伯,您以前见过的凤凰泪是这样的吗?”
司玄摇摇头:“凤凰泪是彤云宫至宝,宫主以前没有让我们见过它的真容。或许这凤凰泪会变色吧。”
江斯南心中忐忑,却仍坚持:“无论如何,先拿回去救小河。”
崔一渡思忖着,神情严肃:“小江,或许这凤凰泪不能救人。”
“啊?”众人皆惊愕。
江斯南脸色苍白,急问:“为何这么说?”
崔一渡沉声道:“传说中凤凰落的泪,如同之前的泪珠一样,是泛着晶莹蓝光的纯澈之物,现在这个,却变得血红,是凤凰泣血!”
“凤凰泣血!”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安。
崔一渡点点头,神情愈发凝重:“若凤凰有神力,虽死却可以涅槃重生。但凤凰泣血,表示凤凰失去神力,无法重生。凤凰泣血预示着大难临头,这凤凰泪,恐怕不仅无法救人,反而可能带来灾祸。”
众人惊恐地看着玉盏,江斯南的手微微颤抖,但仍紧握不放。
上官锦隆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为何当年父亲不能救活母亲,原来是凤凰泣血。”
司玄觉得难以置疑:“不对,老宫主在的时候,就用过两次,天瑾宫和逍遥阁的掌门都受益了,怎么能说这个凤凰泪不能救人?”
崔一渡取出银针探进玉盏,银针瞬间变黑。他沉声说道:“这凤凰泪已被邪气侵蚀,非但不能救人,还会伤及人命。你们想,当年上官宫主没有救活性命垂危的夫人,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彤云宫的至宝变成了毒物,众人脸色骤变,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江斯南双手颤抖着,心中一沉,却仍不死心:“难道就没有办法净化它吗?”
崔一渡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苏明善悄然出现在众人身后,轻声说道:“彤云宫早在十六年前就没了凤凰泪!”
苏明善的话如晴天霹雳,众人震惊无言。
苏明善说道:“十六年前,一个蒙面人闯进了宫主的密室,把凤凰蓝玉盏里面的凤凰泪偷走了,一滴不剩。从此以后,蓝玉盏再也不能滋生真正的凤凰泪。现在想来,那个盗贼如此熟悉宫主的密室,此人恐怕就是向擎苍。”
司玄点点头:“向擎苍资质一般,但那段时间武功修为却提升很快,我也觉得诧异,原来是凤凰泪的作用。”
上官锦隆不解:“苏长老,这一晚上不是真的有凤凰泪从蓝玉盏里面长出来吗?”
“那不是治病救人的凤凰泪,而是索命的毒药。”苏明善叹息道,“凤凰蓝玉盏里面要留存一滴母液,才能在下一次滋生新的凤凰泪。那个贼人或许不懂其中奥秘,把所有汁液都偷走了,导致蓝玉盏失去了滋生凤凰泪的能力。”
上官锦隆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确实如此,我在密室发现这个凤凰蓝玉盏的时候,里面是干的,连一丝蓝光都不见。看来,那贼人不仅偷走了凤凰泪,还彻底破坏了蓝玉盏的灵性。我们一直以为蓝玉盏能再次滋生凤凰泪,却不知早已成了空壳。如今这血红之物,不过是邪气凝聚的毒物。”
苏明善点点头:“当年夫人难产,生下你之后开始血崩,宫主取用凤凰泪救治,却加速了她的离世。当时的凤凰泪只是有一点淡红,宫主救人心切,并没有多想。后来宫主发现蓝玉盏的异变,才明白一切为时已晚。从此以后,凤凰泪成了宫主的逆鳞,但凡有人在宫主面前提起凤凰泪,宫主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悲痛之中,脾气也愈发暴躁难安。”
苏明善一言,让众人心头的希望彻底破灭,纷纷低头,沉默不语。
江斯南眼眶泛红,低声道:“没想到我一直以来的坚持,竟是一场空。”
崔一渡叹了口气:“或许,这是天意。凤凰泪的传说,终究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