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卢太一追星逐月划河开江,秦拨所向披靡斩山断岭,都是八千年前事儿。
八千年,虽已悠悠久远,可与神州故变相比自是沧海一瞬!
石碑成时,也不知早在几万年!
中原九州、西土佛国、南海万岛、东海汪洋、极北冰峰……
说来浩远无边,可在这神州大地中,仅仅不过鸡卵之地!
林季早在黑石城里见过红蝶画卷,尽已知晓这方世界极为硕大。
可在这八荒地图面前,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此间天下又是何其藐小!
“上古浩劫后,神州破碎,地化三千,天分三十三。这如今,还记得八荒原貌之人,已是少之又少了!”尿裤子微微摇头一叹道:“你且记在心间,终有一日,神州再复!必有一朝,大夏巡天!”
说着,尿裤子抖了抖衣袖站起身来,一步迈出远向西天。
“走吧,砸了这须弥山,万兴大业就此开锣!”
林季看着尿裤子远远遁去的身影,不由更为怪异。
见过八荒原貌?
那该是多少年?
这位尿裤子大师兄还真是深不可测!
原与绝地天通桎梏,此间世界生一天人极是难得,即便十境圆满,也不过陆地神仙。
早在上古,神州一体,天地如一,那时万众修士的境界又该是何等惊人?
怪不得大师兄眼见我天人破境也毫不惊奇!
甚而,可能在他眼里,就算十境大成也不过塘中虾米!
林季又看了眼石碑,耳畔似又响起尿裤子方才之语:“……终有一日,神州再复!必有一朝,大夏巡天!”
“好!待我复来!”林季心中念道,一步跨出追上前去。
……
又往西土几千里。
林季愕然发现,即便以天人之力、九境步履仍是难以落下尿裤子半步去。
初次见时,这位尿裤子大师兄就以七岁道成的绝顶天资,寥寥几语间破开他瓶颈难关。
此时再遇,仍以格外惊人的博古闻识令他眼界大开!
即便当下,已然破开九境关口,成就金韵天人。可与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师兄相比,仿若仍旧遥遥不及!
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跟脚底细了!
两人凌空虚渡,一步千里。
又经几万里,那前方天际里突而明晃晃的亮出一轮金光大日。
璀璨至极的阳光下,一座威然浩大的笋状大山悬空而立,映着万道金光闪闪发亮,直令人不敢定目直视。
山脚四外莲花朵朵,山腰上下彩云飘飘,正在山顶灿灿金光最是耀眼处,赫然矗着一座威严大庙。
远隔数十里,都能一眼望见那匾额上方“万佛殿”三个丈宽大字烁烁生光。
当!
一道钟声随云荡来,正在那云头之上,齐刷刷的站着八个几乎一模一样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位列前方,那个满脸慈祥须眉硕长的老僧双手合什,遥遥冲着两人大施一礼道:“圣……呃,两位圣临须弥,佛蕴生光。小僧了竹奉阿迦叶、南耶婆两位圣佛之命,特来相迎。”
林季扫了那老僧一眼,扭头问向尿裤子道:“师兄,这须弥山又是如何处之?也要杀个干净么?”
尿裤子笑道:“须弥因果,已了前缘,此番无需你出手,也该我好生算一算旧账了。不过,那悟难之缘,六子之果却要你自行了断。至于那半部残经……随你取舍。”
说着,尿裤子看也不看那立在云中的老僧,一步跃过直向山头飞去。
当!
两人刚一临近,自须弥山顶又响出一道洪亮钟声。
一片片七彩霞光浮空而升,数千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僧人大袖迎风,齐刷刷的分列两行,一直从山顶云空远远排到万佛殿中。
那众僧一个个双手合十、低首礼敬,举止神态甚为恭敬。
“阿弥陀佛!”
随着一道声震云霄的佛号声,自大殿之中仰首阔步走出两个身形高大的老僧。
第1277章 悟难!悟劫!
那两个僧人,一个身形过丈大耳垂肩、仅是颚下余肉就有七层,面带慈悲满脸是笑。
另一个僧人细细高高瘦骨嶙峋,两道霜染长眉随风飘荡直落胸前,那层层叠叠的皱纹中似是积有千年愁怨般一脸苦相。
“圣尊再临,圣皇亲驾,须弥有幸同迎双圣,真乃万佛之盛景!”那笑面巨佛合掌一礼,侧向一旁道:“两位,请!”
“圣尊?”林季心道:“这自然称的是尿裤子大师兄。可这名号又是从何说起?这‘再临’一语,又是从哪论起?
他口口说是前缘未了,也不知与这西土佛国到底有何渊源。”
尿裤子哈哈一笑道:“你这两个小秃儿倒是乖的很,远比你师傅老麻子懂事儿的多!”
说着,一步迈出直入殿中。
林季随之而入,再一看时,那内中大殿宽阔无比,一眼望去足有三千丈!
四面墙壁连同棚顶上空,全由纯金铸造,就连地面都铺着一层厚厚的金砖。
果真是金碧辉煌!
一道道薄如轻纱样的云雾四下弥漫,一缕缕檀香之气芬芳扑鼻。
大殿正中高高的立着一尊百丈巨佛,与此前所见大为不同的是,那佛像竟是背身而坐,只能见得身形魁梧法衣散落。
前方供桌上,也没有什么清茶果物,而是端端正正的摆着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
尿裤子毫不客气的一直走到近前,在那两片半丈大小的蒲团上落身坐下,轻飘飘的斜了两僧一眼道:“我早就说过,佛,都是狗屁!须弥山也好,万佛殿也罢,也该归尘落土了。你这两个小秃儿若然识趣,就此圆寂,我也懒得动手。送你一世轮回重生为人,也非不可。若是不然……”
尿裤子突而两眼一立道:“便去碎痕虚空永世为虫!”
对面两僧同时站了住,长眉苦面的老僧合什立掌,面色凛然道:“圣尊,素知你与佛门有隙,可那毕竟是早间恩怨。又是何必难为我等小辈?”
“我与南耶婆承自须弥,生死同源。这须弥山破不得,这万佛殿更是毁不得!若圣尊执意如此,我等必然拼死一战!”
“战?”尿裤子冷声笑道:“好啊!那就战来!且看你这两个小秃儿有何本事!”
呼!
话声一落,尿裤子身后猛的站起一道人影来。
青衣长剑,袖发飘然。
只是面目有些模糊,见的不太真切。
阿迦叶、南耶婆两僧一见齐齐退后三步去,一个从袖里掏出个紫金钵盂,一个从怀里摸出串白色念珠。一道道佛韵金光层层升起,如临大敌般两眼瞪圆。
“圣尊!”两耳垂肩的巨身大佛急声唤道:“当年旧事我等无力承担,可这须弥圣地,万佛大殿可是绝计毁不得!再说……您老苦脱转世,法身未复。仅以八境之力,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是兰庭再来,也难抵御我等联手之力!一旦山破寺毁,外界犯入招来灭世之灾,那被毁的可不仅是我佛门!圣尊,且要三思啊!”
“先死后生,不破不立!哪来的许多废话!”尿裤子站起身来,转向林季道:“须弥因果,我自了却,你且自行为之,从这出去便可直达山顶。”
“可这……”林季看了眼对面两僧。
此时的林季已然天人九境,可面对那两僧仍无十足把握,不知尿裤子大师兄又是怎地这般胸有成竹。
“你去便是!”尿裤子说着,并指如剑往前踏出一步。
沧!
浮在半空的青衣虚影也同样一步迈出,手中长剑悍然出鞘。
唰!
一道青芒照得满室金光黯然失色,道道烟气也立时消散一空!
“开!”尿裤子高声大喝着随手一点。
呼!
一道硕大无比的阴阳双鱼,自那青衣人影的脚下狂啸而出,只一瞬间就铺满了整座大殿!一道道金丝浮空而起,密密麻麻的交织横错,如同一张兜天大网,死死罩住方圆三千丈!
因果道韵?!
林季不由愕然一惊!
他自因果薄中悟道得法,从而步步如今。
却没想到,尿裤子大师兄的破道之法竟然也是因果!
这!
一时间,林季更为惊奇不已!
“走!”尿裤子急声催促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好!”林季应道:“师兄当心!”说着,一步跃出绕过那尊背身大佛,直向墙面走去。
以他此时的眼力早就看出,那同样金碧辉煌的墙体背后乃是一片空无。
咔嚓!
扬袖一甩,对面墙体立时坍塌,明晃晃的露出一条三丈宽窄的通道来。
两侧石壁平滑如镜,一条斜而向上的台阶远远伸出,最在尽头处,一道白光自天而下,径直刺穿了层层淡红色的云霞。
林季一步踏入,刚走两步,又甚为好奇的扭头看了眼那尊背身而立的佛像。
“嗯?!”
这一眼望去,却不由更加惊奇!
那佛的样貌竟是他自己!
那一眉一眼,一唇一鼻,全与自己一模一样!
若非那雕像身上披着一件大法僧衣,头顶上方又是秃亮光光,怕是都将错以为这是哪个信众为他设立的天官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