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反倒是穆凯昏了过去,不曾听见父亲骂自己的话。
但很快,穆韩非又话锋一转。
“那林季未免也太过分,小儿只是念叨两句,他就敢动手...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话音落下,穆韩非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此事不得与外人说。”
“晚辈明白。”
等到吴贵逃似的离开穆府之后,穆韩非先是叫来了府上的医生将穆凯送下去,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片刻之后,敲门声响起。
不等穆韩非回应,一个中年人便走进了书房。
“穆相。”
“彬先生,此事你怎么看?”穆相看向那中年人。
这彬先生在穆府已有数年,是穆相最信任的门客之一。
“此事定有蹊跷!”彬先生说的斩钉截铁。
“我自然知道其中有蹊跷,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应对。”穆相眉头微微皱着,“那林季回京之后,从不曾去过丰泽楼,他每日前往何处,所为何事都记载的清清楚楚,为何偏偏是在今天?偏偏跟穆凯撞在一起?”
穆相摸索着下巴,一字一顿道:“此事不算大,若是我不要脸面,只要那林季做一做场面上的功夫,此事便也就过去了...他毕竟刚被陛下赐婚,是陆家女儿的未婚夫,沾亲带故的,只能算是家事。”
说是这么说,但皇亲国戚何其之多。
穆韩非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而已。
“不知如何应对,便将计就计。”彬先生说道。
“如何将计就计?”穆相又问。
“告御状。”
“告御状?”
“既然是家事,便由家长来决断。而此事只要陛下开口,谁也不能忤逆。”彬先生说道,“看似是将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闹大,实则却是为此事画上句话,不让人借题发挥。”
闻言,穆相微微点头。
“有理,我这便写折子递上去。”
“在下告退。”彬先生微微行礼边准备离开。
可刚走两步,穆韩非又叫住了他。
“彬先生且慢。”
“穆相还有何事?”
“你觉得此事是谁在背后谋划?”
彬先生想了想,却微微摇头。
“说不准。”
“那也说说。”
闻言,彬先生顿了顿,才说道:“若是洛玄一,他在朝中没有党羽,是陛下的孤臣,求的是朝堂上的平衡,此事兴许是他在背后作怪,想削弱监天司与辑事司的影响力。”
“监天司也就罢了,但辑事司常常干涉朝政,想来他是想借刀杀人。”
穆韩非点点头,示意彬先生继续。
“若是方云山,则是为了借林季之手挣回些面子...听说监天司在京中的游星官又死了几位,其中有辑事司作梗?”
“此事我并不知情,是兰泽英的手段。”穆韩非摇头。
彬先生点头道:“最后则是兰泽英,若是他...毕竟是穆凯吃了亏,他若是借题发挥,说不得能将火点旺,烧到监天司头上。”
话音落下,彬先生笑道:“至于其他人...也只有镇国公陆广目有这个资格了。”
“此事是谁谋划的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陆广目。”穆韩非轻笑了两声。
“正是这个理儿。”
这番话说完之后,彬先生便不再多言,自顾自离开了。
他点出了三位有资格也有立场的人,至于到底是谁,还得看穆韩非自己思量了。
片刻之后,穆韩非微微摇头,拿起了笔。
无论是谁,总会露出马脚的。
静观其变也好,将计就计也罢。
见招拆招而已。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是谁不想看着辑事司做大呢...”
......
穆凯被打的事情终究是传开了。
当时丰泽楼的食客众多,而能去那地方吃饭的,哪怕只是一楼,想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季特意喊出穆凯的身份,这消息如何能瞒得住。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等着看穆府的回应。
穆韩非是当朝右相,女儿穆婵是皇后,挨打的又是国舅爷。
这件事在京中绝对是顶了天的大事了。
但诡异的是,足足过去三天,此事都没有后文。
唯独不同的,是京中的气氛似是紧张了些,这朝堂上的紧张弥漫到了民间,哪怕是看门的小兵都变得战战兢兢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草草收场。
......
监天司,掌令司林季的书房中。
“下官王铮,见过林大人。”
“你便是新来的文书?游行之呢?昨日他告病回家修养,怎么没有消息了?”
王铮的腰躬得更弯了。
“回大人的话,游先生昨夜旧疾复发,已然不治身亡了。”
“尸首呢?”林季嘴角微微弯起,并不意外。
“按游先生临终的安排,已经火化了。”
林季点点头。
“你应当知道他是怎么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的吧?”
王铮不出声。
林季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说道:“无论是谁派你来到我身边的,你也要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就在林季准备再警告几句的时候,突然有人找上门来。
“林大人,方大人请你去一趟。”
“知道了。”林季应了一声,没有耽搁,直接来到了方云山的书房。
走进书房之后,方云山递过来一张消息。
“你去一趟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季扫了两眼消息上的内容,瞳孔骤缩。
“怎么会是他?!”
第379章 新案
纸条上的消息很简单。
在北边的云阳县,有人屠了云阳县县衙和县中的一个大家族薛家。
按理来说此事该有京州府衙派人前往的,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林季这个掌令官出手。
但这案子的犯人却有所不同。
监天司总衙游星官,张大河。
“怎么会是张大河?”林季将纸条放下,眉头紧皱着。
自从上次跟张大河见过面之后,林季还专门要来了张大河的档案看过。
此人虽然脑筋转的不快,但是向来恪守规矩,又嫉恶如仇。
这样的人物林季不会喜欢和他打交道,但是绝对不会为难与他,哪怕自己丢点脸面也无所谓。
所以上次被他指着鼻子骂了之后,林季也全当此事没发生过。
原本林季以为从此之后不会再跟此人有所瓜葛的。
“不知道,消息上只有这么多。”方云山揉了揉眉心,低叹道,“这消息就是张大河发来的,他的笔迹我认得,而且还说张大河就在县衙案发现场等着...显然是他作案之后自首,却又不愿意束手就擒。”
林季听得愈发迷惑了。
“总而言之,你去一趟就是...将缘由问清楚再定夺不迟,但如果他有所反抗,杀了吧。”方云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林季也没什么意见。
他看着方云山那愁眉的模样,问道:“方大人心情好像很差?”
方云山抬头,对着林季露出了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表情林季虽然已经学得惟妙惟肖,但是本尊展现自然比他要更恶劣几分。
以至于林季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