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进去通禀一声吧,我们是来拜访欧阳大人的。”林季笑眯眯的说道。
衙役不敢怠慢,一人连忙进了府衙去通禀,另一人则领着林季和陆昭儿进了府衙,去往会客厅那边。
在会客厅里等待了片刻,很快的,襄州镇府官欧阳轲便现身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陆昭儿,微微挑眉道:“原来是陆姑娘来了,怎么,襄州又有大案要查了不成?”
陆昭儿早年间借着游星官的身份在九州各处行走,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随后,欧阳轲的目光便落在了林季身上。
“原来林老弟也来了。”欧阳轲这下可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
林季起身还礼,笑道:“此行要去扬州,路过襄州便想到了欧阳大人,到了襄城总要拜访一番的。”
“哈哈哈,难得林老弟挂念,只是,林老弟是维州镇府官,这般的擅离职守,不怕被上面刁难吗?”欧阳轲迟疑道,“想来老弟也知道,如今上面可是变了天的,阉人当道,着实晦气得很!”
“无妨,我那维州偏僻,山高路远,京州的消息传不过去。”
“传不过去?哦,原来如此!”欧阳轲一想便明白了林季的意思,顿时大笑出声。
笑过之后,他又无奈摇头道:“可惜我这襄州可不算偏远,不过襄州有个太一门,还有个三圣洞,这两家忒喜欢跟监天司过不去,京中来的消息大多都被他们拦下了,哎...”
“这可真是棘手至极,这两家宗门太过强势,欧阳大人无能为力也是情理之中。”林季笑道。
“哎,谁说不是呢!”欧阳轲煞有其事的点头道。
叙了片刻交情之后,林季提起了来时路上的马匪一事。
那死在他手上的马匪自然不值一提,但襄州闹匪患,终究是让他有些看不过去。
“欧阳大人,我来时路上,又遇到马匪了。”林季突然似笑非笑的说道。
原本欧阳轲脸上还堆着笑容,听到林季的话之后,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又遇到?哦,是了,两年前你来襄州时,便在路上收拾过一伙马匪,还顺带撸下了一位捕头的官身。”
“李飞。”林季笑眯眯的道出了那位被他收拾的捕头的名字。
闻言,欧阳轲脸上泛起苦笑之色。
“林大人倒是记得清楚。”
“虽说只是些许小事,但毕竟是林某亲手办下的差事,总不至于三两年的光景便忘了。”
说是这么说,但开口之前,林季可是着实思索了一阵才想起这当年的琐事的。
欧阳轲沉默片刻,终于是轻叹一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先前本官所言,说因为太一门与三圣洞,所以京中的消息下不来,其实也并非是拿来搪塞的理由。”
“愿闻其详。”林季微微挑眉。
欧阳轲则抬起头与林季目光对视。
“想来当初林大人便已经有所猜测,所以才不敢深究此事吧?”
被人说透了心事,林季也并不恼怒,反而轻轻点了点头。
“林某也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
“李家。”
“李家?”
“李家就在襄城之中,也是襄城势力最大的家族。”欧阳轲说道,“即便是本官我,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林季有些意外。
“连欧阳大人都无可奈何?这李家是何方神圣?若是林某没记错,襄城还有个钟家呢。”
“钟家势力哪是区区一襄城能说得清的。”欧阳轲哑然失笑,“钟家虽然号称是世家,但其门下还有太多修士依附着,即便放眼九州,钟家也是一流的势力了。”
顿了顿,欧阳轲继续道:“钟家虽然在襄城,但却从来不插手襄城之事,因此也没人将其当成襄城的势力。他们是有本事跟太一门和三圣洞争地盘的,哪有心思在这小小的襄城过家家。”
林季哑然失笑。
“原来如此,那还是说李家吧,这李家甚么来头?”
“来历倒也简单。”
欧阳轲长舒一口气。
“是太一门。”
第623章 巧遇
“襄州的马匪之所以猖狂,便是依靠着李家在其背后资养着,而李家敢如此行事,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林大人...”
欧阳轲意味深长的说道:“李家是太一门的附属家族,他们敢在襄州这般的肆无忌惮,你觉得这背后,有没有太一门的意思?”
听了这话,林季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原由呢?”
“马匪猖獗,便要由官府出面镇压,匪患一天不除,襄州便一天不得安宁。”
欧阳轲摇头道:“襄州不安宁,于是便有太一门外出行侠仗义,留下偌大的威名;襄州不安宁,百姓才愈发的对官府不满,对太一门依赖。”
“这是你的猜测?”林季问道。
“襄州匪患闹了许多年了,历任镇府官都曾尝试清剿过,但用不了多久便又死灰复燃。如今这襄州的百姓若是遇到了麻烦,少有求到我监天司头上的,连官司都打不了几次。”
“他们宁愿相信太一门在外号称替天行道行侠仗义的弟子,也不愿将麻烦说与官府听。”
闻言,林季脸上泛起了几分诧异。
欧阳轲的推测句句在理,他也能够理解。
但说到底,这种事情放在号称道门领袖的太一门身上,还是有些合不来。
太掉档次了关键。
欧阳轲似是看出了林季的纠结,他轻笑道:“这是要从大秦手中硬生生夺走襄州,这区区马匪算得上什么下作手段?你若是在襄州待久了,便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即便是太一门也不例外。”
“这样么...”林季不好辩驳,也没有为太一门辩驳的立场,“如此说来,倒是林某见识短浅了。不过听欧阳大人这般解释,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如此说来,那李家还真不好收拾...毕竟即便太一门看在监天司的面子上,将李家当成弃子,但以他们的势力,再扶持个王家、张家出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正是如此。”欧阳轲赞同道,“所以自从本官上任襄州之后,这十数年的时间,除却开始的几次还对马匪上心之外,后来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总之,只要那群马匪不伤及百姓,本官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欧阳轲突然笑了起来。
“反正若是他们做的过火了,自然会有太一门下山历练的弟子将其当成目标,然后亲手斩杀了了事。”
“呵,这算什么,自产自销吗。”林季说了个冷笑话。
既然这所谓马匪涉及到了太一门,林季也没法再管了。
再怎么管也治标不治本,既然太一门已然有了收拾马匪的传统,他也不必为此操心了。
至于那些为马匪所害的无辜人,恐怕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世道就是如此,普通人除了怨天尤人,也没有别的法子。
......
告别欧阳轲,离开府衙。
林季与陆昭儿去到城中的马市将马车连带着老马一并卖了,随后便找了间客栈住下。
“从襄城往南再走千余里便是扬州了,在梁州耽搁了些许时日,之后再赶路便走快些吧。”林季随口说着。
陆昭儿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无所谓的。
傍晚,休整过后的两人在城中闲逛了许久,觉得无趣了,便找了家酒楼要了些襄州的特色美食。
等待上菜的时候,林季说道:“吃过饭之后你就先回客栈去吧,我得去钟府拜访一番。”
“呵,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作不知道,然后等晚上再偷偷去呢。”陆昭儿瞥了一眼林季,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
林季一愣。
“你早就料到了啊。”
“你那相好不就是钟家之人?人家还千里迢迢跑去襄州找你,如今你来了襄城,哪有不去见见的道理?”
听着陆昭儿语气中夹杂着的些许不满,林季摇头道:“你说的这些还是路上我说给你听的,事已至此,反正你也跑不掉了,总不能不让你吃醋吧。”
陆昭儿一翻白眼。
“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该让爷爷多教训你几次。”
“来不及了。”林季咧嘴一笑。
说话间的功夫,林季突然感觉到似是有人在打量他。
一抬头,就看到酒楼二楼临着楼梯的桌旁,一个年轻人正眯着眼看着他,当见到林季抬头之后,他目光一怔,紧接着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怎么了?”陆昭儿问道。
“楼上那小子一直看我,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点小事林季也没放在心上,兴许是哪家公子哥见陆昭儿漂亮,于是对他嫉妒呢。
恰逢小二上菜,林季更没心思琢磨这些了。
......
酒楼二楼。
“鸿弟,就是那小子。”方才打量林季的年轻男子对着他同桌的同伴说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愤恨。
“监天司游星林季!当初便是他害得我丢了官身...这倒是小事,但也因为此事,让哥哥我在家中丢了大人,连带着爹爹都对我冷漠了不少。”
说话之人正是李飞,当初那位因为与马匪勾结,于是被林季撸下了官职的捕头。
在李飞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看面相只有二十岁出头,却目光神俊的男子。
他叫李鸿,是李飞的亲弟弟。
相比于李飞这个平平无奇,只是第三境便难以存进的庸才,李鸿却是太一门中的内门弟子。
听完李飞的叙述之后,李鸿同样探出头看了楼下一眼,随后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