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听到这话,林季却笑的愈发肆意。
“手是外伤,那你的内伤还能强忍多久?”
似是为了印证林季的说法一般,在他的话音落下之时,白千娇终于忍耐不住,七窍都有鲜血缓缓留下。
这已然是她强行克制之下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她却仍旧轻笑了两声。
“天谴之剑果然厉害,难怪在宋苍那厮的梦境之中,你却仍能伤到胡百媚那骚货!原本奴家还只当他们两人太过轻敌,现在看来,却是小瞧你了。”
说到这里,白千娇突然话音一顿。
“林季,你才突破入道没多久便有这般手段,想来至少也是个七劫入道了。”白千娇轻声道,“你当真要与我拼命?你舍得自己将来的道成之路,在此处与我拼命?”
闻言,林季神情一滞,心中原本的狠硬软弱了几分。
但只是一刹那他便反应了过来。
身周道韵流转,身后那阴阳鱼道图更是光芒一放。
“还想以大道欺我?”
可在林季怒喝开口的同时,白千娇身周的气势却愈发的庞大。
渐渐的,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扭曲了,这是天地间灵力凝聚到极致之后才会有的样子。
林季心中下意识泛起了几分犹豫。
方才白千娇那几句着实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他不想死,至少不想在这里死,更不想没由来的跟眼前这入道境后期的老妖婆拼命。
直至此时此刻,他都还懵懂着,不知道此人在这乌茶镇作甚,也不在意长生殿对合欢宗的谋划。
这事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莫名其妙的就受了伤,此时还莫名其妙的要跟别人拼命。
这都特么的哪跟哪啊?
林季心气顿时散了大半,他不想再打下去了。
他若是想走,即便眼前这人是入道后期,也绝对拦不住他。
想到这里,林季猛地一抽,想将青釭剑抽回来。
这是这一用力却没抽动。
他抬头,看到白千娇那只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死死的扣住了青釭剑的剑锋,再看白千娇,脸色已经愈发的惨白。
在她的身后,泛起了一阵五颜六色的云彩,相互纠缠着,流动着。
“你果然怕了。”白千娇的声音响起,“欲之道便是如此,这并非如别的大道一般,入道修士可以以自身大道抵挡。我所激起的欲望本就是你自身的欲望,你如何抵挡你自己?”
白千娇抬起左手朝着林季打了过去。
看着那只纤纤玉手朝着自己缓缓袭来,林季只觉得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一般,可就是偏偏这般慢动作似的情景,他却连抵抗都做不到。
他想逃,但青釭剑还被抓着,他有心松开握剑的手,却又看到身后早已被白千娇身上白裙所演化出来的满天的绸缎所阻隔。
这白裙是道器,若是方才没有这白裙抵挡,刚那一剑足以让白千娇的伤势再重几分,而不至于如此时一般,还能无所忌惮的出手。
“本来想将你活捉的,但有了方才的教训,奴家却是不敢大意了...林季啊,你是个天眷之人,九州年轻一辈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天骄之才!所有人都知道你若不死,必将道成。”
“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吧?自你踏入入道的消息传开后,你的名字早已在九州的第七境修士中如雷贯耳,即便是孤陋寡闻之辈,也知道你这年轻的后生不可小觑。”
“本来殿中在知晓你入道之后,已经有了说法,说是既往不咎,与你相安无事的。毕竟你虽然出身监天司,但却对大秦没什么忠诚,平白与你为敌,对于长生殿也只是麻烦没什么好处。”
“但偏偏...偏偏你撞在了奴家手上,入道境交手分出胜负容易,分出生死却难上加难...可你偏偏碰到了我。”
“死在奴家手上的入道境也有几位了,对于此事,奴家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伴随着白千娇的话音落下,她的左手也抚上了林季的胸膛。
那是林季先前被挖走一大块血肉的地方,此时那伤口处已经在缓缓愈合,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附在了他的肋骨之上。
庞然的灵气渐渐汇聚在白千娇的掌心。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季握剑的右手猛然用力。
“什么?!”白千娇一怔,没有松手,却被这骤然而来的巨力拉扯了一个踉跄。
她身后道韵显化成为大道虚影,正是欲之道催动到极点的结果,这般情景之下,别说是林季这初入入道境的,即便是入道中期来了,也只能任由她宰割。
此时林季不是该心生绝望,闭目等死吗?
但变化在电光火石之间,白千娇没有多想,手中的灵气虽然还未到巅峰,但也足以将对方重伤了。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便要出掌。
而与此同时,周遭却突然风云变幻!
第642章 江山扇现威
嘭!
一声闷响,白千娇一掌落在了林季的胸膛之上。
那几乎将周围一切都扭曲的恐怖灵气骤然间喷发,却并未引起想象中的恐怖声势。
林季的身影倒飞而出,却也仅此而已了。
“怎么会...?”白千娇脸上第一次泛起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事情终于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目光流转四周,却见周遭已是一片高山流水般的林间景象。
抬头,一座巍峨的山峰就在一旁伫立着,再向上看,是艳阳在云雾之中忽隐忽现,恍若还不如山高。
再看向另一边,一条大河波涛汹涌,怒吼般的朝着远方涌去。
“幻境?”
白千娇心念一动,身后的大道虚影愈发的凝实,她随手一点,远处的山峰便受到冲击,山崩地裂。
有巨石从高处滚落,落在了白千娇的身旁。
她抬手去接,在那巨石与她的手掌碰撞的瞬间,巨石散落四方。
“是真的...?”
白千娇迟疑了。
“若是幻境,何等幻境能这般逼真?能瞒得过我?”
“可若是真的...凭什么?就凭他?”
白千娇抬头,另一边的林季正坐倒在地上,背后靠这一课大树,不断的喘息着。
他的胸前,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的伤势又重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白千娇却微微皱眉。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方才那一击该要了他的性命的。
“欲之一道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方才是道友将林某的感知都变慢了?”林季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却也不站起来,依然靠坐着。
他手中拿着一柄扇子,似是觉得炎热,于是不停的朝自己扇着风。
“林某心生恐惧便想逃,发现逃不掉便绝望...若是思绪正常,总要想方设法抵挡的,可偏偏那时满心的绝望,只能任由道友施为。”
林季看向白千娇身后那五彩斑斓的云彩,那便是欲之道的显影,也是方才他几乎要丧命的罪魁祸首。
长舒一口气,他终于缓缓起身。
“若非道友的杀心太重,林某恐怕真要懵懂着便丢了小命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杀心将你唤醒了?”白千娇诧异,“若非这诡异的幻境,你此时还能活命?”
她不服。
若非林季还有这能抵挡她全力的手段,方才即便林季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也绝对必死无疑。
她掌心中在最后关头凝聚的灵气,有大半都被这幻境隔绝在外了。
就仿佛突然换了一方天地,她还是她,林季还是林季,但除此以外的一切都不同了。
“倒的确是这个道理。”林季也不否认。
白千娇轻叹一声。
显化大道虚影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入道后期修士,也非得是要拼命了,才会动用这般手段。
她原本想着林季只是入道前期,她全力之下,林季绝抵挡不了太久,只要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杀便是。
白千娇的目光落在了林季手中的扇子上。
那扇子伴随着林季缓缓的摇曳,逐渐化作白光开始消散不见。
“这便是这幻境的由来?”
“道器,江山扇。”林季点点头,“林某也是入道之后才知道,这扇子之中竟然真的有江山。”
白千娇却愈发的不服。
“偌大九州才称得上江山,你这一亩三分地也配叫江山?一眼望去便能看到边际...”
林季神情一滞,感到莫名其妙。
这女人在这上面争什么?
但他也不愿凭白无故落了下风,打又打不过,总不能口舌之争也争不过。
“有江有山,怎么不是江山?”
“那分明是河!”白千娇朝着旁边一指。
“是江。”
“是河!”
“那就叫山河扇!”
“你...!”白千娇语塞,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几分憋闷而来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