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说到这里,白千娇看向钟夫人。
“姑姑,您当年是怎么做的?”
“我逃出来了,九死一生。”钟夫人不想多说这些。
“那我爹爹又是如何入道的?”这是白千娇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
“他杀了我们的爹,不够,又杀了我们的娘。”钟夫人嘴角微微弯起。
看着白千娇那震惊的模样,钟夫人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
“于是我便成了他的心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他就永远别想道成!”
白千娇眼中泛起几分羡慕之情,又问道:“那若是父亲他说服家中道成境的长老...”
“白家合共才两位道成,谁敢和我拼命?”钟夫人不屑道,“我的大道虽然有所残缺,但却也有些特殊,总算是弥补了这些,并不比他们差。”
“一对一我不惧任何人,若是白家两位道成境都来对付我,不说他们留不留的住我...两位老祖一同出马,等他们回去,恐怕天京城都要变天了。”
“再者说了。”钟夫人不屑道,“若是连自己的修炼都要老祖帮忙,他白盛这白家家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话音落下,见白千娇想说的说完了,钟夫人说道:“你我都是凭自身入道的,你也有机会走上我的路。跟我走吧,我来助你重回入道巅峰。”
白千娇却微微摇头。
“我还有事要做。”
“长生殿之事?少了你,他们也还有别的办法。”钟夫人微微皱眉。
“我加入长生殿已有百年,许多事情总要有个结果的。”
说完这番话,白千娇冲着钟夫人深深一礼,然后便想绕开她继续前行。
可钟夫人却身形一闪,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长生殿的路子是行不通的,他们要的太多了,你当你们那位殿主没找过我吗?世间的第八境就我们这些人,你当道成境修士之间不会互通有无吗?”
白千娇一愣。
钟夫人继续道:“若是长生殿真能成事,你觉得我们这些有资格插手的,会不会也来分一杯羹?可如今你看除了你们那位殿主,还有别的道成境修士跟你们有瓜葛吗?”
听到这话,白千娇脸色微变,心中终于有了些动摇。
而钟夫人又道:“你觉得秦家掌控九州千年,这种连我都知晓甚多的事情,他们会毫无察觉吗?你说为何如今大秦任由你们长生殿谋画?连大秦的立国之本监天司都放任你们去插手?”
不等白千娇有所反应,钟夫人便语重心长道:“傻丫头,秦家这是在借你们的手,想要千年大秦破而后立,他们有了千年就想要万年,他们想要万世王朝。”
这些话还是白千娇第一次听到。
她有些难以置信。
“若是如此,九州各家会让他们这么做?白家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邻居壮大?”
“自然不会。”
“那他们怎么敢?秦家有底气面对九州的所有人?”
“秦家人是疯子。”钟夫人轻声道:“千年前,不就是他们引来佛国的邪佛,压上了九州的气运,才成功问鼎中原的吗?你知道当时若是失败,会是什么结果?”
“什么?”
“九州气运崩溃,从此九州生灵涂炭,佛国、妖国都会来到九州分一杯羹。如今的大秦来的可远没有三言两语那么简单,是各方妥协的结果,也是秦家人一开始便想到的结果。”
“秦家人没本事对上九州的所有人,但是他们却有本事掀了九州的桌子,这才是他们的底气所在,所以你们长生殿试图取而代之,注定是不可能的。”
顿了顿,钟夫人又道:“千娇,即便长生殿能成事,以你如今的修为,还坐得稳这副殿主的位置吗?”
白千娇浑身一震。
钟夫人继续说道:“跟我走吧,不然你的下场,多半是狡兔死走狗烹...”
第647章 扬州
盛元四年,二月初二。
和煦的春风总是让人心情舒畅的,寒冬的余韵在九州的南方已经没了踪影,早春的嫩芽昭示着万物的复苏。
“在襄州时还觉得有些凉意,可到了扬州,这早春的太阳怎么也这般的毒辣。”
赶车的老汉用汗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苦闷,身上只穿着一件大褂,还坦开了胸怀。
哼哧...哼哧...
拉扯的老马似是也累了,连带着马蹄声也缓了几分。
听着老伙计粗重的喘息声,老汉笑道:“原来你这畜生也撑不住了,怎么不早说?”
“老龚,找个地方歇息吧。”车轿里传来了主人的声音。
老汉点点头。
“谢过主家。”说着,老汉又一马鞭落在了老马的屁股上,“你这老马,还不谢谢人家主家宽厚?”
说话间的功夫,前面的路上突然一阵骚动。
很快的,老汉便看到一道身影在空中飞腾着,从一旁的林中窜了出来,直奔他的方向而来。
“是修士。”老汉一声惊呼,连忙拽紧了马绳想要停下。
可紧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咚!咚!咚!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那修士出现的林中方向,树木不停的倒塌。
眨眼间,一只身长足有二十多米的巨兽出现,紧追着那飞腾的修士。
“主家,不好了!”老汉瞪大了眼睛,脸色吓得惨白。
车轿里的主家也掀开了帘子,傻傻的看着眼前那一人一妖追逃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终于,那逃命的修士来到了近前。
“滚开,别挡路!”
修士声音落下,随手便是一剑。
这就是老汉与主家以及那气喘吁吁的老马,所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他们到最后一刻也还在疑惑,分明你在天上,他们在地上,哪里挡了去路。
而他们存在的痕迹,也在那巨兽路过时被彻底踏平,血肉与泥土融为一体,惟一剩下的,只有散落四处的马车的木屑。
......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到扬州来。”
官道上,林季与陆昭儿并肩而行,阿灵则坐在林季的肩膀上,伴随着林季走路时的震动,身子一摇一摇的,却睡的极其安稳。
隐约间还有鼾声响起。
在道路的两旁,是大片的农田,早春时节,已经是农耕的时候。
“我在维州时,看京中传来的消息,说起扬州的时候,总是各方世家的争端。都说扬州世家横行,比监天司的权势还要大些,有这回事吗?”林季问道。
“差不多吧。”陆昭儿点头道,“大秦连襄州都管不了,遑论隔着襄州的扬州了?扬州的监天司大抵和摆设也没太大区别了。至少我几年前来的时候,就是如此。”
陆昭儿说道:“别处的监天司除去斩妖除魔,还有监察四方的职责,而在扬州,斩妖除魔都轮不到他们。”
“怎么说?”林季有些好奇。
“扬州跟妖国太近了,在扬州的各处见到化为人形的妖族跟人族来往,都不算什么大事。除此之外,扬州的各个世家与妖国也有所来往,因此各方约定了许多规矩。”
说到这里,陆昭儿的脸色有些怪异。
“所以说起来,扬州妖族虽多,但反而不怎么惹事。比起在九州各处散落的妖邪,不得不说,妖国的妖族的确要懂规矩许多。”
听到这个说法,林季哑然失笑。
“家养和野生的区别吧。”
“你这么说,倒是挺合适。”陆昭儿也轻笑了两声。
两人说笑间的功夫,前方突然有了些骚乱。
一列车队疯了似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驾车的马夫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而根本不必他们挥舞马鞭,拉扯的马匹就已经健步如飞。
在这些货车的车厢上,还有随车队的壮丁不断将货物扔到道路两旁,生怕速度慢了几分。
路过林季时,还有人开口提醒道:“前面有妖物作祟,快跑!”
闻言,林季微微挑眉。
“说什么来什么,不是说扬州的妖族懂规矩吗?”
“总有些例外吧。”陆昭儿也有些无言以对。
林季耸耸肩,笑道:“要去看看热闹啊,倒是不必了,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远处就看到一位修士在半空中飞腾着,沿着官道的方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在那修士身后,一尊庞然大物横冲直撞,声势宛如山崩地裂一般。
眨眼间的功夫,那修士便到了近前。
“别挡路!”修士眼睛都不眨一下,顺手便是一剑落下。
还不等林季出手,一旁的陆昭儿便朝着林季使了个眼色。
林季顿时会意,一挥手,一柄足有一人多高的大刀便出现在半空中。
陆昭儿一跃而起,双手握住大刀,浑身上下灵力流转汇聚与刀刃之上,朝着那修士的剑芒迎了过去。
铛!
剑芒被刀刃阻隔,但陆昭儿也被从半空中击落,重新在林季身旁站定。
“咦?夜游境?”天空中的修士也没想到有人能挡自己这一剑,顿时大喜过望道,“劳烦姑娘抵挡那妖物片刻,老道我身受重伤,这就去搬救兵!”
可还不等那道士逃出去多远,他突然浑身一僵,只觉得周遭的天地间的灵气都在挤压自己,让自己寸步难行。
只是一瞬,他便反应了过来。
“入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后看向林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