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话音落下,林季掀开酒葫芦的盖子,一股果味儿的清香顿时逸散开来。
许多二楼的食客都下意识看向林季这边。
林季则不管这些,给陆昭儿满上了一杯,自己则拿着葫芦灌了一口。
酒水下肚,他畅快的长舒一口气。
晃了晃葫芦,听着里面的水声,他无奈道:“可惜了,这猴儿酒可遇不可求,这葫芦喝完了就真没了。”
这酒到他手里也有四年了,一直舍不得多喝,时至今日才要喝完,已经是省之又省。
陆昭儿默默的将空了的酒杯推向林季。
“慢点喝,这猴儿酒灵力足。”林季难得有些肉疼。
陆昭儿翻了个白眼。
即便是开灵境修士来了,也能承受得住这酒中的灵力,何况是她?
林季自然也明白搪塞不过去,又给陆昭儿满上。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桌上,一位独自饮酒的女人突然拿着椅子起身,来到了林季桌旁坐下。
她将林季并未用过的酒杯拿起,放在了自己面前。
一旁的陆昭儿见状,眉头一皱,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林季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于是她也没有发作,只是静静的看着。
林季则打量着身旁这女人。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素颜,显得有几分英气。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林季,丝毫不在意林季那打量她的目光,甚至还敢和林季对视。
片刻之后,林季轻笑着摇头,拿着酒葫芦替这女人斟满了一杯。
女人点点头算是道谢,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把酒杯推向林季。
林季又倒了一杯。
她再次一饮而尽,第三次示意林季倒酒。
“请你喝两杯已然是看在同僚的面子上了,再多可就没了。”林季护着酒葫芦,盖上了盖子。
“怎么这般小气。”女人柳眉一竖,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两句,然后便起身。
“替我将帐结了,晚上府衙见。”
话音落下,女人很快便离开了。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之后,陆昭儿这才皱着眉头看向林季。
“她是谁?”见女人走开了,陆昭儿才问道。
“你来扬州办过差,你不认得她?”林季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陆昭儿是认出了对方才默不作声的。
“我非得认得她吗?你说她是同僚,她也是监天司的?”
“她便是程玉,扬州镇府官。”林季轻叹着,又将葫芦盖子打开豪饮了一口,然后索性将葫芦递给了陆昭儿。
“怎么突然大方了。”陆昭儿也懒得倒酒,同样对着葫芦口饮了一口,又将葫芦还了回去,“她是扬州镇府官,你跟她打过交道?”
“没有,但她身上带着镇府官的镇字令。”林季说道,“镇字令一州只有一块,她还能是谁?”
陆昭儿恍然。
她是发现不了这些的。
“但是那程玉又好像认得你。”
“监天司有些见识的,谁认不出我?”林季笑道。
“不,我的意思是,她好像对你很熟悉。”陆昭儿说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跟你一点都不见外,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该有的样子。”
林季想了想,笑道:“兴许是因为我曾帮过她一点忙吧。”
......
深夜,金陵城,扬州府衙。
会客厅里。
程玉看着来访的林季和陆昭儿,起身相迎。
“我该称你为林兄还是林前辈?”
“你我都是三品镇府官,同辈相称便是。”
程玉点点头,请林季与陆昭儿坐下,又让下人上了茶。
等到茶水上来,她拿着茶盏起身,突然冲着林季一躬到底。
见状,一旁的陆昭儿下意识想起身还礼,却看到林季还端坐着没有动作,于是也只能安稳坐着。
“程玉以茶代酒,谢过林兄。”
林季微微点头算是受过这一礼。
而程玉见林季没有躲闪亦或者还礼,她起身之后,脸上的笑容也轻松了几分。
等到程玉重新坐下,林季这才说道:“是为了沈宏之事吧?”
“是,若是没有林兄相助,沈宏他恐怕活着到不了京城。”
“但他还是死了。”
程玉轻叹一声,说不出话来。
林季则又问道:“若只是道谢,程大人应该不至于专门请我到府衙来。”
“倒是还有一事,林兄听过之后,是否出手我不强求。”
“说。”
程玉沉吟片刻,问道:“林兄可知道南宫家?”
“听说过,好像在扬州颇有势力?”
“金陵城城主,便是南宫家的。”
“呵,一州府城,也有世家出来的城主了?”林季哑然失笑。
程玉则摇头道:“扬州,不比内陆,我想杀南宫家的一位门客,但我力有未逮。”
“那门客在南宫家重要吗?”林季没问要杀人的原由,程玉敢当他的面这般说,那人便自有取死之道。
“杀了他,南宫家会彻查到底。”
听到这话,林季却来了几分兴趣。
“细说。”
第651章 拒绝
“司徒景。”
道出这个人命的时候,程玉显得极为平静,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似的。
但一旁的林季却敏锐的察觉到程玉心中正压抑着的忿怒。
沉吟片刻,程玉似是稍稍调整好了心态,低声说道:“此人约莫是五年前出现在金陵城的,是南宫离梦一次外出之后,亲自邀请回来的人物。”
“虽说扬州的监天司不如北方几州那般权势,但总归有朝廷背书,原本在扬州与各个世家还算相安无事...直到那司徒景来了之后,扬州的形势便发生了变化。”
“哦?难不成那人是南宫家请回来专门对付监天司的?”林季来了几分兴趣。
“不能这么说,但大抵也是如此了...自从司徒景来了之后,我便感到了几分束手束脚,平日里安排下去的差事总是难以完成,还常有手下平白丧命。”
“一开始我还不以为然,只是后来类似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查,才知道大多都是司徒景此人在背后谋划。其中不乏世家中人亲自出手,对付我手下的妖捕、捕头乃至于游星、掌令。”
“监天司的元神修士他们也敢杀?”林季微微挑眉。
程玉却没回答,只是看了林季一眼,目光中意味深长。
林季摇头道:“可惜了,扬州距离总衙还是太远了些,鞭长莫及。”
程玉轻叹道:“司徒景此人手段卑劣,除却暗害,威逼利诱的手段也不算少见,如今替南宫家办事的门客中,就有曾经在监天司的我的手下。”
“我虽为扬州镇府官,但说到底不过是日游境巅峰,并非我妄自菲薄,这修为放眼九州都算拿得出手,但偏偏那人是南宫家的。”
听到这里,林季脸上泛起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程大人想请我出手,杀了那司徒景。”
“是。”程玉点头道,“林兄是入道境,杀他轻而易举,而且林兄并非是扬州人士,事成之后你远遁而去,即便是南宫家也拿你没办法。”
闻言,林季看了一旁的陆昭儿一眼,随后突然嗤笑了一声。
“呵,程大人,真是如此吗?”
程玉神情一滞。
“什么?我方才说的句句属实。”
“林某是说,你要杀司徒景,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吗?”顿了顿,林季轻声道,“林某修了佛门六通,总是能看到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维州之事在镇府官之间不算机密,程大人应该明白林某的意思。”
此言一出,程玉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良久之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当初沈宏案,也与此人有关。”
“你想替沈宏报仇?”
“是。”
“假借他人之手,你会甘心?”
话音落下,林季长叹一声,起身冲着程玉微微一礼,然后便带着陆昭儿转身离开。
一边走,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此事与林某无关。”
程玉有些失望,但也还是起身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