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国安稳这么多年,恐怕早就憋不住了。”
“谁说不是呢。”
……
客栈中吃酒的修士们议论纷纷,说的都是近来九州的大事。
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一道面容年轻却满头白发,显得有些沧桑的身影,正双眼盯着桌上的酒坛,脸上夹杂着些许醉意。
“掌柜的,再来一坛这叫什么...”
“客官,咱家的酒叫墙外香。”
“墙里开花墙外香,什么破名字。”
“客官曲解,这墙外香说的是酒香四溢藏不住。”
说话间的功夫,有眼力见的小二已经将新的一坛酒送上了桌。
林季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生米丢进嘴里,打开酒坛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坛口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脸上的醉意似是又重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小二来到掌柜的身旁小声嘀咕道:“掌柜的,这人都喝了十来天了,他是来做什么的?莫不是也是在别处犯了事,逃来我们兖州的?”
掌柜的横了小二一眼。
“他给钱了吗?”
“给了,出手阔绰得很。”
“那不就行了?你管他哪来的,滚去干活。”
小二一缩脖子,小跑着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掌柜的则扫了角落里的林季一眼,然后也没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在兖州尤其的多,惟一不同的就是一头白发额外亮眼。
就在这时,突然有三男一女四人走进了客栈。
这四人看起来面容年轻,就像是在外初出茅庐的小辈,但偏偏这四人一出现,立时吸引了客栈中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咦?阵道宗的?”有人眼尖认出了这四人身上的宗门标记。
而有的修士则已经起身,冲着那为首的女子躬身行礼。
“金山门弟子,见过轻灵师姐。”
“轻灵?那是阵道宗大师姐诗轻灵?”
“听说她已经突破日游境,不愧是大派中的首席,比之于襄州那两位天骄也不遑多让了。”
“襄州?说的是太一门和三圣洞?我听说太一门那位首席弟子好像出事了,似是犯了门规,正被太一门追杀呢。”
“还有这事?”
就在众人逐渐歪楼的时候,诗轻灵则选了张角落的桌子,带着自己的三个师弟坐下。
“简单来几个拿手菜,上一壶好茶,不要酒。”
话音落下的同时,诗轻灵的目光扫过客栈大厅,她的神识在每个人身上都过了一遍。
“一群不入流的修士,连个元神修士都没有。”诗轻灵在心中暗道。
这也并不出乎她的意料,元神修士无论在哪里都是上层的人物了,一般也不会如市井中人一般在这酒馆客栈中厮混。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诗轻灵还是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波动将她与三位师弟笼罩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放心下来。
“如今的兖州正乱,待会等府衙来人,我便要去助长老布阵,你等老实在客栈中候着,切记不可惹是生非。”
听到这话,顿时有师弟抱怨道:“大师姐,这兖州乱也乱不到咱们头上,这城中咱们一路走来,连个第五境的修士都不曾见到,有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吗?”
诗轻灵闻言也不责怪,只是轻声道:“中原九州,唯独这兖州边城需要护城大阵,我等每三年便要来一次,这还不够吗?”
此言一出,三位师弟都愣了愣。
诗轻灵则轻叹道:“兖州能与青州齐名,自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临出来前我听师尊说起,说是九州大乱将起,没有任何一州能置身事外,千叮咛万嘱咐在外面要谨小慎微。”
......
“阵道宗的人来了啊。”
角落里,林季的余光扫过阵道宗的一行四人,心中起了几分波澜。
“这一趟来兖州已然十来天了,方大人也是,差我办事也不给个准信。”
自从在扬州与方云山见面,答应助方云山成事之后,林季便被差遣来了兖州,说是长生殿将要对兖州动手,所以让林季提前来候着。
林季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斩杀长生殿出手之人。
用方云山的话说,大秦已然是内忧外患不足为惧,反倒是长生殿,若是将来真能成事的话,长生殿爪牙太多,反而不利于他们谋划。
因此,须得提前削弱长生殿的势力,却也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总而言之,这一次九州大势的变动,似方云山、林季这种身后无依无靠的,最需要的就是各方的平衡,以及最后的同归于尽。
如此一来,他们才好在其中渔翁得利。
就在林季心中思忖着的时候,又有一人走进了客栈。
此人相貌平平,只是一双眼睛看起来有些细长。
他一进来,便旁若无人的环顾整个客栈大厅,随后目光落在了阵道宗那四人身上。
尤其是当他看到诗轻灵的时候,更是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在下楚滦,不知这位姑娘可否赏脸,与楚某共饮一杯?”
此言一出,不等阵道宗一行人回话,客栈中便有人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狗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那可是阵道宗的当代首席!”
听到这话,楚滦却并不恼怒,而是看向开口那人。
“那又如何?”
“什么?”说话那人一愣。
楚滦则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姑娘这般的美貌,楚某心生爱慕不是理所应当吗?起码楚某还坦然些,不似你们这些心中龌龊却还装作道貌岸然的货色,只能心中念叨一些有的没的。”
“你找死!”说话那人脸色一红,紧接着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大刀便砍向楚滦。
而楚滦却不闪不避,任由那大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可是兄台你先动的手,等会可别后悔。”他轻笑着说道。
第666章 且坐,我们说说话
似是见楚滦站在原地不动还大言不惭,那仗义开口的壮汉终究还是偏转了刀锋,并不想取楚滦的性命。
“取你一条胳膊,给你长长记性!”
话音落下,大刀狠狠的落在了楚滦的肩膀上。
可紧接着,客栈中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大刀砍在楚滦的肩膀上,却根本难以存进,甚至连楚滦的衣物都没破。
这一幕让出刀的壮汉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可是通慧修士!”
就在这时,硬接了一刀的楚滦则笑眯了眼说道:“大伙可看到了,是这位兄台先出的手,楚某也不能白挨他这一刀是吧。”
话音落下,一声闷响。
嘭!
刹那间,血花与黄色绿色的浆糊状液体,伴随着碎裂的头皮头骨飞溅的到处都是,惟独只有楚滦身旁和他护着的阵道宗桌旁没有被波及。
“杀人了!”
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客栈中的客人们发了疯似的逃了出去。
那壮汉是边城本地修士,第四境的修为在众人之中已然是佼佼者。
这般人物连还手都做不到便被人打碎了脑袋,谁还敢继续看热闹!
只是片刻,客栈中就只剩下了楚滦与阵道宗的四人,还有另一个角落里醉眼迷离的林季。
连掌柜的和小二都躲到后厨去了。
“嗝,什么玩意。”
林季皱着眉用衣袖擦去溅在自己桌上的血迹,又看向另一边也正在打量自己的楚滦。
“你不走?”楚滦问道。
“酒还没喝完,干嘛要走!”林季应了一声,又端起酒坛朝着嘴里猛灌了一口。
看着林季桌上的三四个空酒坛,每个起码都有三四斤,再看看他脚下还有另外七八个空酒坛,楚滦也就没放在心上。
多半是不知道哪来的酒蒙子。
他重新看向阵道宗的四人。
此时此刻,诗轻灵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人多半是冲着自己等人来的,她暗暗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
“楚先生一言不合便杀人,戾气未免太重了些吧。”
“轻灵姑娘哪里的话,方才你也看到了,是那厮先出手,楚某不得不还手而已。”
诗轻灵眼眉低垂,目光扫向大门之外。
“楚先生是来为难我阵道宗的?”
“轻灵姑娘何出此言?楚某路过,见姑娘模样可人儿,于是前来相识一番而已。轻灵姑娘,这便是你们阵道宗的待客之道吗?!”
楚滦的声音骤然变的犀利。
而在同一时间,诗轻灵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诡异的阵纹,那纹路闪烁着微弱的光晕,以她为中心,不断的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便将整个客栈大厅容纳进去。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