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话音落下,兰泽英脸上的怒意化为了错愕。
他怔怔的看着林季,又看了看林季身下寅虎的尸体。
他自忖并不是瞎子,分明能看到寅虎身上那监天司制式的长袍,那是监天司供奉才有资格穿着的。
林季在监天司总衙任职许久,绝不会没跟监天司的第七境供奉打过交道,更不可能认不出那衣服。
所以他必然是在搪塞羞辱自己...等等!
这事还用得着想?
兰泽英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是被林季那一大通狗屁不通的话给绕进去了,这小子满脸诚恳的胡言乱语,竟让他真的险些信了他的鬼话。
“林季!”
“兰大人?”林季笑眯眯的回应。
兰泽英满腔的怒火刚要开口,可是看到林季那轻描淡写的笑容,他却突然顿住了。
沉默片刻,他一挥手,地上寅虎的尸首便飞了起来,在他身旁停下。
“第七境的尸首当做贺礼,这份礼着实重了些!林季,这人情本官接下了。”兰泽英脸上的怒意散去,“林天官,咱家与监天司而言终究是外人,日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林天官指正。”
“兰大人哪里的话。”林季轻笑着回应着。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兰泽英挂在腰间的那柄长剑。
那是一柄从外表上来看并不起眼的长剑,看起来有些细长,不似林季的青釭剑那般厚重。
剑鞘只是普通的墨色,没有丁点纹饰,只是看形状有些古朴,与如今的长剑似是有些差别。
林季见过这柄剑,就在皇家宝库里。
这剑叫做草庐剑。
是监天司初代司主的配剑。
林季当初见到这柄剑的时候,这柄剑是被放在宝库第三层的,与之一起的还有两件道器。
浩气诀原本,便是林季入道之前修炼的功法,那原本已然成为了道图一般的存在。
而另一件,就是与大秦国运紧紧相连的监天司大印,监天印了。
“林天官认得这剑?”兰泽英注意到了林季的目光,他笑眯眯的说道,“是了,林天官是监天司正统,如何不认得这草庐剑?”
“这剑怎么落到你手中的?”林季沉声问道。
“咱家是监天司代司主,这剑本就该在咱家手中。”
“那浩气诀?”
“咱家不修那功法,于是便还在总衙里留着。”
“监天印?”
兰泽英脸上的笑意更盛。
他一翻手,手中多出了一枚令牌。
见状,林季长叹一声。
二品游天官的任免,就须得监天印的威能了,就如同他手中的三品镇字令可以任免四品之下的官员,也是依托于这监天印的效力。
林季将自己的镇字令抛了过去。
而兰泽英则将手中的天字令扔给了林季。
林季接过令牌,只是元神一扫,便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天字令,其上的气运相连,让他切实察觉到了九州龙脉气运加身的感受。
那是冥冥之中被眷顾着的玄妙感觉。
也是兰泽英的确掌控了监天印的铁证。
“林天官,如今这九州乱局四起,等你进宫面圣之后,便快些来见咱家吧。”兰泽英拱手一礼,“沈龙、紫晴二位如今都在外办差,你虽说才刚刚上任,但既然担了职责,总要给下面人做些表率的?”
“兰大人此言有理。”
兰泽英冷哼一声,看着地上寅虎的尸首,暗骂了一声“蠢货”。
他之所以火急的赶过来,就是怕才通过道图入道的寅虎不知天高地厚的干出什么蠢事,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咱家便在总衙恭候林天官了。”
话音落下,兰泽英拎起寅虎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中。
天上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歇了。
林季轻叹一声,眉头下意识的微微皱起。
“当初方大人那么久都不曾到手的监天印,却是让这阉人轻而易举的到手了。如今他虽然还是代司主,但是却与司主无异,甚至比当初方大人还要更有权势几分。”
林季想不明白。
“大秦就这么放任兰泽英在眼皮子底下折腾?他的种种手段几乎都算不上阴谋了,似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来搞垮监天司的,可为什么呢?”
即便监天司再怎么是秦家的掣肘,也总不至于在这长生殿四处起势的关头,还要对监天司动手吧。
当初林季只当兰泽英是替沛帝来掌控监天司的。
可许久不曾回京城,如今回来,他却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气息。
“事情有变,兰泽英和沛帝恐怕不再是一条心了。”
林季不是傻子,方才那寅虎的无端挑衅,再加上游天官之位空悬已久,他又刚刚突破入道,加之自己的主子兰泽英正是监天司的代司主,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恐怕寅虎就是兰泽英本来准备推上游天官的人选了...是原本辑事司十二天罡之一,他倒是任人唯亲。”
“是沛帝突然召我进京打乱了兰泽英的布置?兰泽英上位全靠沛帝提拔,这两人按说不该有嫌隙才是。”
越想便越觉得混乱,林季索性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了沛帝,自然会有答案。”
他脚步轻点,整个人化作残影,直奔北方京城而去。
第678章 物是人非
京城。
傍晚,雨过天晴。
西边的落日余辉映照大地,整个京城都被渲染成火红一片。
无论九州各处如何纷扰,唯独这京城总是繁华依旧,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
“刚出炉的点心!”
“客官,进来玩儿啊。”
“不玩儿。”
“哎呦,客官还不好意思了,咱家的姑娘...官爷恕罪。”
摆脱了莫名其妙依靠上来,将两团肉顶在自己胳膊上蹭来蹭去的老鸨子之后,林季回京的好心情顿时散去了大半。
一路走走停停,在路边喝了碗馄饨,又随手买了两个芝麻烧饼。
林季便拿着烧饼走一步咬一口,正走到城东的时候,恰逢手中的烧饼吃得干干净净。
拍了拍手,掸去身上的饼渣,在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自家宅邸的门口。
这还是当初他来京中任掌令,方大人将自己名下的宅邸送与了他,才让他在京中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京中住的尽是些达官贵人,尤其是城东,王公将相不计其数。
在这样的地界,有这一套宅邸,已然颇有面子了。
林季站在宅邸之外打量了两眼,门口没有落灰,上面的‘林府’牌匾看着也算新,应该是一直有人打理。
再回头看向斜对面,那里是本来的陆家,如今却已经人去楼空,连牌匾都被摘下了。
就在这时,林季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呼喊声。
“是老爷吗?”
林季回头,看到自家管家方安就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呼喊着。
当看到林季的模样之后,他眼睛微亮,连忙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
“方安,你还在府上?”
这方安是方云山收养的孤儿,虽说没有天赋修炼,但有这层关系,他其实可以过得更好,大可不必一直留在府上给自己当管家。
“老爷您说哪里的话。”方安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连忙迎着林季进了宅子。
过了大门之后,他才终于说道:“老爷您这一去这么久,小的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府上的厨子花匠丫鬟都被小的辞退了。”
“嗯。”对此林季自然没什么意见,因此只是随意敷衍着。
“老爷这次回来是常住还是暂时歇脚。”
“不知道。”
“这...”方安有些为难了。
“便按以前的样子,将家丁都召回来吧。”林季想了想,说道,“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养几个闲人也无所谓...上次我走时给你留的银子还够吗?”
“够,绰绰有余。”
“那便好。”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后宅。
站在花坛旁边,方安说道:“老爷您的屋子小的隔两天便打扫一次,您可以直接住下,只是今晚府上没厨子,不好备膳了。”
“去城中酒楼叫一桌回来,顺便去扫听扫听,哪家有不错的厨子,挖一个回来。”
方安领命,小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