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我独走
最终还是袁子昂小心翼翼的上前了一步。
“牛..牛前辈,那是潍城世家之间约定的信号,是强行终止这场猎...猎会的。”袁子昂终究是没敢当着老牛的面把猎妖二字说出口。
“这里..这里若是无事,我们两个就先告退了。”
“滚吧滚吧,再不滚恐怕你们小命难保。”老牛烦躁的摆了摆手。
袁子昂与袁怡如蒙大赦,连忙飞快的逃走了。
而老牛则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只越飞越高的大鸟。
它能察觉到,早在那大鸟出现的时候,它便已经被对方锁定了。
想来那姓林的怂货这么着急离开,多半也是不想掺这趟浑水。
一想到林季那急匆匆要离开的模样,一想到自己还打不过姓林的,老牛便一股怒火由心头起,无处发泄。
“老子要是有你那本事,这杂毛鸟看老子一眼就得死,林季你个怂货!”
话音落下,老牛咬了咬牙,猛地张嘴,一声怒吼。
吼!!!
兽吼声响彻山林,地面开始震颤,肉眼可见的声浪以极快的速度波及远方。
下一刻,一只通体青色的巨大牛妖化作了真身,脚下踩着紫色的毒云腾空而起。
“你这蠢牛,还不快来!”远处的水魈开口。
老牛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老子这不是来了吗?这么着急赶着给你妈上坟?”
“你说什么?!”
“抱歉,老子说错了!你天生地养,没妈!”
......
五十里路程对于林季来说,不过是片刻的光景。
当他走进潍城的时候,极远处还能看到那冲天的妖气不曾消散,妖气中又混入了紫色的毒云。
“啧啧,紫云青牛。”林季撇了撇嘴,“这老牛看似憨厚,实则满肚子心眼,难怪它自诩足智多谋。”
当时那水魈出现不久,林季心中便泛起了些许不安的悸动,虽然找不出缘由,但此事林季不相信与那水魈无关。
再加上老牛说它本就跟那水魈打过了交道,双方似是还有了联手的约定。
无论怎么看,继续待在迷雾林中都不会是一个好选择。
“方才后面有烟火,烟火之后,便看到在林中历练的修士们纷纷聚集,想来城中世家也有了应对的方法。”
稍稍思忖,林季心中便有了决定。
“先找个客栈住下静观其变,至于昭儿那边...给她个消息,然后暗中看着便是了,有我在,总不会让她出事。”
林季不想轻易露面,尤其是在这种关口。
以他的身份以及和陆昭儿的关系,露面便是自找麻烦,不如作壁上观,看看热闹。
心念及此,刚好旁边路过一家客栈,他也懒得再挑选,直接走了进去。
进入客栈之后,不等小二来招呼,林季便朝着柜台那边丢去了一锭银子。
“上房一间,再备些你们的招牌菜,来一壶好酒。”
掌柜的一看那一锭十两的银子,眼睛顿时直了。
“跑堂!死哪去了跑堂!带这位先生去上房!”
跑堂的小二很快就出现,满脸堆笑来迎客。
林季则摆手,随便在大厅里找了处空桌坐下,道:“不必,先上酒,再来两个下酒菜。”
“客官您稍候。”小二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林季则顺着客栈门口,看的还是北边来时的方向。
此处距离那迷雾林中足有五六十里,凡人自然看不出什么,只觉得远方阴云密布。
但林季却已经看到了那阴雨毒云之中盘踞着的几道身影。
“四只?还是五只?”相隔甚远,他也有些看不真切。
可就在这时,客栈二楼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加上那蠢牛,五尊妖王。”
林季瞳孔微缩,瞬间抬头。
当看到那从二楼楼梯口探出的脑袋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至极。
“真晦气。”
第778章 醉蟹与龙骨
“我有时想不明白,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于是三番五次找上门来,三番五次算计于我?”
林季手中端着酒杯,稍稍抿上一口,脸上不满的神色已经散去,语气也变得不咸不淡。
噔噔噔...
是下楼的声音。
看着那面相不及弱冠,白白胖胖的小道士,林季强忍着心中的不满。
他起身,冲着那小道士一躬到底。
“天机道长,烦请您有事直说,莫要总是事到临头了才突然出现,然后又给林某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林季指了指身后那妖云,“掺和这破事的理由。”
与此同时,天机也已经来到了近前。
“林施主有礼了。”天机打了个稽首,随后脸上竟然泛起了几分委屈,“倒不是小道非要算计林施主,实在是无巧不成书。”
“怎么?”林季随口问着,却不再看他。
天机也不在意,自顾自坐在了林季身旁,将装着花生米的盘子挪到自己面前,抓了一把一个一个丢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的。
“此番妖国想要将手伸进徐州其实早有蛛丝马迹,只是林施主不在扬州,不知晓其中的关连。扬州的世家软弱不堪,已然被妖国打断了脊梁,连南宫家也是如此。”
“哦?”林季有些惊讶,“林某可是听说只是两败俱伤,人族稍稍退让,不是九州宗门势力也去帮战了吗?”
“妖国势力从来都不弱于九州人族势力,只不过它们内斗更多而已。这是题外话暂且不谈,此番这几位妖王汇聚徐州,其实是北边事情的延续。”
林季听得云里雾里。
“北边?”
“京州。”
林季挑眉道:“京州之变,如何延续到这群妖王身上?”
“它们在扬州见识了人族软弱,见识了各势力的勾心斗角,于是便动了心思。”
“什么心思?”
“争抢九州气运的心思!”天机轻笑道,“其实妖国所在的海外诸岛单论灵气,比之于九州那些福地也不遑多让,可世上哪有满足之说?遑论是一群妖?”
“大秦刚刚分崩离析,几大宗门许下宏愿分润的不过是本就属于他们的气运,而九州的气运远不止这些。将来大抵还需要数十年时间,才会渐渐形成定局,那便将是九州未来无数年的定局。”
“于是妖国想争,原本它们只想在扬州争得一席之地,可在扬州太顺利了,为首的南宫家都因此内斗不休,让它们看到了机会,看到在九州也争得一席之地的机会。”
说到这里,天机的目光也看向远处。
“徐州只是一次试探,再之后,九州各处都不会太平。或许是妖国手段,亦或者是势力之间的角逐,这是真正的乱世,是决定将来无数年气运的乱世。”
听完天机这番解释,林季波澜不惊。
这本就是他早就料想到的。
“你说的这些,与林某没有半点干系。你在这客栈中等着林某,若是只有这套说辞,那林某是断然不会掺和眼下这破事的。”
虽然天机从没说要林季出手,但以林季跟这小王八犊子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货莫名出现,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天机也不着急,依旧将手中花生磕的嘎嘣脆。
“老板,来碗阳春面,别点荤油!”
“好嘞小师傅。”
一旁林季微微挑眉。
“道士又不忌口,你吃哪门子的素?连荤油都不吃?”
“咳,这两天大鱼大肉惯了,吃点清淡的清清肠子。”
“行吧。”林季有点懒得搭理他了。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这份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林季点的菜与天机的阳春面都被送上,才终于结束。
“这家的醉蟹不错,都是渔民当天打捞,当天送来的!酒也是自家酿的黄酒,味道醇厚至极,再加上新鲜海蟹,相得益彰,鲜美得很呢!”天机一边说着,一边将林季面前的醉蟹取了几只放到了自己碗里。
林季见状,脸色稍稍发黑,本想说些什么,但犹豫片刻之后,他又轻叹一声。
罢了,这货夺舍之后跟原主性格融合,如今便是这半大小子心性,实在犯不着与他怄气。
“有屁快放。”他没耐心跟天机打机锋了。
见林季真的似乎要翻脸了,天机连忙放下手中的蟹腿,还不忘把刚刚掰开的蟹壳里的蟹黄吸溜了个干净。
然后他又喝了口面汤润了润嗓子。
就在林季手上的青筋越发明显,即将要爆开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那蠢牛是高群书引去龙族祖墓的。”
林季神情一滞。
“那老牛也被你们算计了?”
天机却微微摇头道:“你忘了你以前吃过真龙血肉了?你当你如今堪比妖王的肉身怎么来的?”
“什么意思?”唯独在天机这说一句藏半句的货色面前,林季才会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